第十章 回归,衣角微脏
作者:南山予鹿    更新:2026-04-07 02:05
  “特洛伊,特洛伊,睡……”
  “——闭嘴!重新睡!”
  白舟眼疾手快,举起手中大盾奋力拍去。
  在木马笑容只扯开一半时,堪比门板的大盾牌从天而降,沉重的破风声呼呼响起。
  伴随“铛啷”一声落地,还有一声老木裂开的隐约闷响——
  一切戛然而止。
  吟唱的童谣被打断。
  木马重新陷入甜美的高质量睡眠。
  “无意冒犯。”
  紧紧盯着死寂无声的盾牌,白舟心里默默念叨,两手紧攥半截长矛缓缓后退。
  一步,两步……
  好在,大盾牌像个可靠的棺材板,将木马严封盖住,再起不能。
  白舟渐行渐远,拉出好远距离才终于长出口气。
  神秘物品!
  而且是莫名其妙看不见遗言的神秘物品……
  如果带回特管署,至少也是F级黑箱,说不定就是E级黑箱。
  ——但白舟可一点都没觉得眼馋,反而后怕不已。
  他是小贪,但更惜命!
  就算是在黑箱特管署,想要封禁黑箱,也需要繁琐流程和确切的封禁方式。
  这木马诡异的瘆人,在有头绪应对之前,还是先让它继续睡着吧。
  不过,现在不能下手,之后就未必了……
  白舟在心里默默标记了木马所在的位置,同时心里泛起嘀咕。
  那首童谣中唱到许多遍的“特洛伊”……究竟是什么?
  它和伊琳娜女皇会不会有关系?
  也许它和头顶那座倒悬之城有关,能帮他定位到这个时代的蛛丝马迹。
  ——回去查查!
  退回据点以后,白舟将最新带回来的杂物放下,简单修整后重新出发。
  附近已被他探索干净,只剩下最后一块未知区域。
  尸坑。
  这次,小心翼翼举着半截断矛的白舟,终于越过干涸的河床,来到那处尸坑旁边……
  密密麻麻蠕动的遗言,还是那样让人汗毛倒竖。
  白舟敛声屏气攥紧断矛,隔着老远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些干尸和骷髅。
  “这是……?”
  在坑边仔细观察了会儿,白舟忽然心头一跳。
  他很快就有新的发现。
  除了某些严重损坏、彻底看不出来任何东西的盔甲,在这些破破烂烂的“高级盔甲”左胸前,似乎全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
  这标记是一面菱形盾牌,盾前有一刀一剑交叉。
  ——和白舟之前在灰雾里面,得到却没看懂的非凡知识,《誓圣斩》上的标记……
  一模一样!
  “咔吧……”
  正当白舟思索着,耳边倏地传来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炸的骨裂声。
  这声响突兀地从骷髅堆深处传来,在这片无比静谧的荒原,落在白舟耳畔,与炸雷无异。
  “……什么东西?”
  白舟反应过来,刚要退后,下方密集的尸堆忽然向上拱起。
  伴随最顶端骷髅和干尸的滑落,一个个密集蠕动着的遗言四散爬开。
  白舟这才发现,原来在那几十条刺目猩红、密密麻麻的【我不能安息】下面——
  还藏了一条格格不入的遗言。
  【好黑,好黑……】
  下一秒,
  “噗嗤!”
  一只挂着几团脓包的骷髅手掌,从尸堆深处“唰”的向上笔直探出!
  在红月的照耀下,骨爪白的瘆人。
  “哗啦啦!”
  尸堆如烂泥般向两侧滑落、塌陷。
  一个肿胀而苍白、身上顶满肿瘤的痴肥怪物,顶着【好黑,好黑……】的遗言,从中缓缓站起。
  像个巨大而肥胖的“活蛆”。
  猩红的月光下,它高举起一根黑色的木杖。
  ——说木杖都是抬举。
  因为白舟在晚城也曾有根类似的玩意,曾经是他斩断芦苇的宝剑,也是他驾驭火焰赖以吃饭的家伙。
  说白了就是——炉灶台前的烧火棍。
  “嗤嗤……”
  怪物扭动臃肿的脖颈。
  那双爬着白胖蛆虫的眼窝里,两团腐败的眼球蠕动旋转,借助猩红的月光向上打量——
  直勾勾的锁定在了白舟身上。
  “……?”
  站在坑边的白舟汗毛根根竖起,心脏像被什么抓住似的停滞跳动。
  “跑!”
  他扭头就跑,毫不犹豫。
  蹬蹬蹬!
  肩上扛着断矛,白舟撒丫狂奔,迎着盛大的血月全力奔跑。
  倏地,耳边破风声呼呼响起。
  后脑勺袭来一阵阴风,他下意识弯腰侧身。
  “轰!”
  一具骷髅擦着白舟头皮破风飞过,轰然砸在地面,挡住了去路。
  碎骨头烂肉迸射一地,头盖骨在白舟脚下咕噜噜滚了半天,顶上【让我安息】的猩红遗言不再惊悚,反而多了几分滑稽。
  这下更不能安息了。
  可白舟心底涌出一股寒意。
  ——这怪物还会就地取材、远程投掷?
  大地框框震动,趁着这会儿,怪物已经追了上来。
  别看它身躯肥胖,长满烂肉和巨大脓包,可架不住身高腿长,跑动起来如同滚石,迅猛异常。
  只需简单估算,白舟就绝望地发现,逃跑是慢性死亡,他靠双腿压根就跑不过对方,反而徒劳消磨体力。
  ——只有打!
  沉重的压迫感如实质涌来。
  白舟攥紧断矛,矛杆被虎口摩擦咯吱作响,掌心却一片湿冷。
  “隆隆隆……”巨大的身影践踏大地,肿胀的巨怪飞奔而来。
  腐臭味扑鼻的同时,它缓缓抬起漆黑木杖,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白舟心底一沉。
  事已至此,只能试试那个了……
  他紧盯着木杖的行动轨迹。
  木杖缓慢爬升,又劈头砸下。恐怖的木杖势大力沉,风声呼啸,席卷着地面的瓦砾飞出三米。
  这一记重锤若是落实,再硬的头盖骨都要被砸成粉碎!
  但白舟却抓住时机,拼尽全力,提前一个向后翻滚——
  “轰!”
  木杖如陨石自天外砸落,泥沙飞溅,一个深坑凭空出现。
  “吼——”
  肿胀的巨怪望月咆哮,对着地面一顿乱砸。
  “轰!轰!轰轰轰轰!”
  木杖一路追击白舟的身影,情景和打地鼠如出一辙。
  但白舟原地乱滚,接连七八个翻滚,围绕巨怪不停转圈,绝不正面招架哪怕一下。
  ——翻滚,是黑袍训练团的必修体育课,而作为优等生,白舟的这门功课是满分。
  “轰!轰!”
  木杖重重砸在地上,但却怎么也跟不上白舟,每次都擦着白舟翻滚的间隙落地。
  尽管对这个活跳蚤似的小东西恼恨万分,但怪物越是咆哮怒砸,就越突出手上的笨拙。
  等白舟抓住机会,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快步后退拉开距离,这怪物的木杖便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好险,万幸……”
  白舟灰头土脸地再一次躲过怪物的追击,不免松了口气。
  或许是流逝的时光朽化了它的关节,或许是因为身上长了太多肿瘤,这怪物每次有所动作时都带着明显的阻滞和迟缓。
  它太慢了。
  甚至,盯着怪物时而阻滞的动作,白舟心底生出一个看似无比荒唐的想法——
  也许,我不是没有击败它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舟不再一味躲避,在围绕巨怪兜圈子的同时开始寻觅时机。
  “轰!”
  木杖再次重重砸下,在怪物还没能把武器再次举起时——
  白舟“噌”的一下弹射跳起,攥起手中断矛,朝它狠狠一刺!
  “嗤!”
  噫,中了!
  白舟眼前一亮,
  矛锋入肉,怪物胸前发出一声闷响,几个肿胀的脓包陡然炸开,附近皮肤都跟着干瘪不少。
  可一直紧盯怪物的白舟,却没在那双肿胀丑陋的脸上看到半分痛苦。
  有的只是平静,甚至是……些许狡黠?
  ——不对!
  根根汗毛竖起,顾不得推进矛锋,白舟上身后仰,毫不犹豫抽矛疾退。
  “砰”的一声,怪物肚子上的脓包陡然炸开,不合常理的第三只手臂毫无征兆地从中探出,手上还攥着把硕大的手弩。
  朽坏的手弩流淌绿色的腐蚀性脓液,装填的弩箭同样泛着幽幽绿光,似乎涂了比脓液要更烈的猛毒。
  白舟:“?”
  “嗖——”
  扳机扣动,弩箭射向白舟咽喉,好在刚才瞬间的警觉救了他,让他得以提前规避。
  飞矢擦身而过,腐蚀箭头在地面滋滋作响,让人毛骨悚然。
  “吼!”
  眼看准备已久的偷袭落了空,一直表情平静的怪物终于气急败坏,探头向疾退的长矛,不甘地张口一咬——
  不明材质但坚硬异常的黑金长矛,此刻却好似软嫩的馒头,立刻就多出一个缺口,狰狞恐怖的牙印在矛杆上清晰可见。
  抽矛而退,白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眼角余光捕捉到被嗤嗤腐蚀的地面,脖颈传来凉意,浑身阴冷如堕冰窟。
  生死一瞬的体验一闪即逝,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卑鄙的本地人!”
  白舟骂出了声。
  这就是非凡者之间的战斗吗?
  还是这个文明的独有特色?
  阴险、狡诈、卑鄙,无所不用其极!
  必要时刻他们连牙齿和唾液都能当做武器,最关键的是擅长伪装藏拙,永远都藏了一手。
  ——甚至是物理意义上的“藏了一手”!
  只差一点,白舟就魂归晚城!
  ……话是这样说,胸口剧烈起伏着,白舟清澈的眼神却愈发明亮。
  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承认自己的不足,学习人的长处。
  吃亏就对了,白舟现在只深深感到自己远远不够“卑鄙”,战斗太过耿直。
  他悟了……
  在此之前,他对非凡者之间的战斗没有任何概念。
  作为白舟踏足非凡世界后的第一战,这个苍白的肿胀巨怪,其实是白舟在这方面的启蒙老师。
  所以他现在觉得,战斗……就该是这样!
  老实就会死去,正直只能败北。
  必须做到比敌人更阴险、更肮脏、更能隐藏伪装!
  ——教练,我学会了!
  白舟重振士气,攥紧带着牙印的黑矛,明亮的眼神愈发清澈。
  接下来,在巨怪的眼里,这个滚来滚去的该死“跳蚤”,远比之前更难缠恶心,也更让它急躁。
  因为这小子实在太过猥琐油滑,只时不时卡在安全缝隙出矛,对着它猛猛抽冷子放血。
  在这个过程里,白舟的动作肉眼可见愈发敏捷,刺矛角度也越加刁钻。
  《马振国释读八卦掌》、《军体拳16式》、《叉鱼技巧》……
  在知识灰雾中得到的“战斗”方面的专业知识,被白舟在实践中渐渐消化,出枪躲闪间不再凌乱,渐渐带些节奏章法。
  命理空间,黑海之上,白色太阳熊熊燃烧,源源不断放出光热,导致体内灵性跟着隐隐勃发。
  在灵性的刺激下,白舟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都在缓缓地稳步提升。
  大脑更是分外清醒,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豁然开朗,出枪时的考量更多,动作衔接更加熟练。
  白舟惊喜又遗憾地猜测……这可能是非凡者觉醒命理以后,对自身灵性最基础粗糙的运用了。
  没办法,谁让他还没来得及接受鸦的特训,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白舟越加适应新的力量,兔起鹘落之间,翻滚的动作都快要连成残影!
  脓包被嗤嗤捅破,巨怪的咆哮声响彻荒野。
  此刻,
  在白舟兴致勃勃的眼中,这只苍白的肿胀巨怪已不再是什么惊悚恶心的怪物,而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实战老师,培训他的成长。
  ——虽然这位实战导师特别擅长恶心人。
  眼看手中的漆黑短棍触及不到,他甚至开始朝白舟噗噗吐口水。
  口水带着腐蚀的酸性,落在地上嗤嗤作响,带着硫磺般的刺鼻味道。
  尽管白舟努力躲闪,还是有些许水渍溅落在身上,腐蚀衣物嗤嗤作响,还冒着滚滚浓烟。
  好在特管署的制服格外耐磨,让白舟不至于伤及体表……但硫磺味的刺鼻浓烟滚滚袭来,还是让他头晕目眩。
  “轰!”
  又是一次轰击在地,白舟险险躲过。
  倏地,体内灵性勃发,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的动作怎么变缓了?
  是浓烟……?
  口水腐蚀衣物时,冒出的浓烟有毒!
  这毒素悄无声息,而且效果极不起眼。
  但它却能慢慢叠加,直到将人彻底麻痹。
  ——还有阴招啊你!
  白舟骂出了声。
  却在同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屏住呼吸翻滚几下,过了一会儿,白舟找到机会向后跳开,扭头就跑。
  只是,他的身形有些踉跄。
  “吼!吼吼!”
  巨怪眼见得逞,不再伪装,发出从未有过的阴森怪笑,大步追来。
  “咚!咚!咚!”
  大地悲鸣,巨怪径直扑来,身前空门大露。
  下个瞬间,
  叭哒一下,白舟豁然转身,整个人蹦起半米多高,拧身反手向上一送,矛尖横出如毒蛇暴起。
  ——回马枪!
  此刻白舟眼神明亮,身形哪还有半点踉跄。
  确实中毒了,但没那么严重,我装的。
  兵不厌诈,教练,你教的嘛!
  “嗤——”
  在巨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断矛入肉,直插脖颈。
  痴肥惨白的脖颈,立时多出一个黑红相间的血窟窿。
  血液迸射,冒着滚滚青烟。
  “吼!!”痛呼的咆哮响彻荒原。
  在血月的注视下,苍白的肿胀巨怪轰然倒地。
  “对不起,我出师了。”
  白舟终于松了口气。
  一阵冷风吹过,身上凉飕飕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成超级情趣战损版,就剩一堆破烂的布条了。
  好在,终于到了收获捡尸的时候。
  白舟正要上前,忽然驻足原地,眼睛眨了两下。
  等会儿。
  这么阴险卑鄙的怪物,能这么容易倒下吗?
  还是试探一下……
  白舟端起黑矛,缓缓趋步靠近过去。
  只远远在巨怪身上戳了几下,白舟就立刻紧张兮兮地跳开,高度警惕。
  “……”
  巨怪伏尸在地,没有任何声息。
  看来,它是真的死透了。
  白舟点了点头。
  但他还有点不放心。
  眼珠一转,白舟又有一计。
  于是,清澈的眼神认真起来。
  他抬臂举矛,幽幽的矛锋就这么对准了巨怪的屁股——
  “吃我一矛!”
  他奋力一捅。
  这一下又快又急,刺破猎猎风声。
  “噗嗤——”
  “嗷——”
  痛、剧痛、无比猛烈的痛呼仿佛连血月都震到晃动了。
  危险而肿胀的巨怪,立刻捂着屁股一跳三尺高,哪里还有半分死样?
  “我就知道你没死透!”
  白舟骂骂咧咧退开。
  这怪物的坏心眼比身上的脓包都多,还好白舟也跟着学阴了。
  师夷长技以制夷。
  ——所以这个邪门的文明,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
  “汩汩汩……”一个个脓包炸裂开来,苍白怪物的身体愈发肿胀,身高迎风见长,转眼凭空拔高两米。
  滚滚蒸汽冲天而起,眼底泛起红光的怪物狂吼不已,似乎已彻底丧失理智。
  “这是……变身形态?”
  虽然不知能持续多久,但估计这会儿的它,一拳能锤死五个白舟。
  ——还躲不开。
  白舟扭头撒腿就跑,而且拼尽全力。
  可问题是——
  就算这样,他好像也跑不过人家。
  这体型已经不是怪物的级别,而是“超兽”了。
  那么大一只,随便迈开两步,就顶得上白舟迈十几步……
  正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巨响。
  白舟一个激灵,下意识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荒野尽头,悬崖之上,那座倒悬的巨城中,上千座破败钟塔的指针,在这一刻同时指向36点整的位置。
  下个瞬间,
  千钟齐鸣!
  钟声从天而降,层层钟波涟漪交汇,响彻荒原。
  砂砾荡起,废墟摇晃,就连愤怒的巨怪也为停下脚步。
  白舟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但他发现自己胸前有什么东西在这时疯狂颤动。
  这是……
  白舟又惊又喜,掏出胸前震动不休的金色通行证。
  这就是再次激活它的条件?
  回归!回归!
  白舟来不及思考更多,立即调动灵性注入。
  下一秒,
  耳边的喧嚣仿佛远去,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就要“回去”了。
  接着,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咆哮的巨怪。
  “等着吧,死胖子!”
  白舟对这个“卑鄙的本地人”高高竖起中指。
  即使在风俗与众不同的晚城,中指也具备和外界一样的意义。
  “等我特训回来,骨灰给你扬了!”
  说完,白舟遗憾而恋恋不舍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堆放着他到处搜集来的物品的据点。
  下个瞬间——
  金光绽放,填充眼前的一切。
  ……
  瑰丽盛大的金光褪去,白舟好半天才恢复视线。
  头顶的白炽灯光洒落下来,熟悉的咖啡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安心。
  他回到了蓝星。
  回到了组织为他安排的宿舍小窝。
  “欢迎回来……呃?”
  鸦的声音带上疑惑。
  她“哒哒”退后两步,打量起面前衣衫褴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满身都是硫磺恶臭的白舟。
  灰头土脸不足以形容,简直是惨不忍睹,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更奇怪的是,白舟去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回来却莫名其妙拎着半截断矛,矛杆上还有个清晰的奇怪牙印。
  “——你干什么去了?”
  “不是去知识迷雾吗?”鸦表情严肃起来,“出了什么事?”
  “放心,我没事。”
  白舟轻拍两下屁股,大片泥沙立时簌簌抖落,掀起烟尘漫天。
  “……嗯,衣角微脏。”
  沉默了下,白舟轻咳两声,满面唏嘘地说道: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