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孩子生下来，”白大夫回答，“我会把孩子养大。”
  “既然皇上留你在皇宫生下孩子，那生下孩子呢？”长卿说，“不如回大宅子吧，楚英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孩子多了还能一起长大，就如同我们一样一起长大。”
  “我。。。”白大夫犹豫了，“再看看吧。”
  原本大宅子就是给长卿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虽然自己住在东跨院，当初确实有西跨院给长卿住、东跨院自己住，不管自己和长卿和谁成家立业，都还是家人。如今天大地大的，虽然有大宅子、有郡主府，可这些都和顺哥哥没有关系。虽说披霞殿和东厂都和顺哥哥有关系，可人走茶凉，不能让自己住一辈子。
  要不回郡主府吧。自己和孩子以后就定居在京城，孩子会在京城长大，会在京城娶妻也好嫁人也好，顺哥哥在天上应该会看到吧。
  看到白大夫犹豫，长卿不想让白大夫为难，说道：“听说你梦魇了，近日可好些。”
  “好多了，这两日睡眠很好，”白大夫说，“你因为我赶回来，真是折煞我了。开平卫比我更需要你。你我都不是小情小爱之人，当以国家荣辱为先。”
  如果没有当逃兵，有韩将军的青睐，长卿一定前途不可限量。眼下有这个机会，可以弥补遗憾，白大夫不想让长卿放弃这个机会。
  “我就是回来看看你，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长卿说，“你我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不亲眼确认你的状况，我怎么安心。”
  “你回大宅子看看楚英吧，”白大夫说，“等她生产时你不一定有时间回来。”
  “有劳杜公公弄口吃的，我还饿着肚子，”长卿对杜公公说，然后又对白大夫说，“明日我在回大宅子，今晚我给你守夜。等明日或后日我在回开平卫。”
  杜公公没有问长卿吃什么，白大夫和长卿一起长大，饮食习惯应该是一致的，己经退下去安排了。
  知道劝长卿是没有用的，白大夫问：“你赶回来，韩将军可有消息带给皇上？你都进皇宫了，还是见见皇上比较好。”
  “等我吃完饭填饱肚子，梳洗一番再去见皇上吧。”长卿想了想说，他们老秦家真是有病，非要逮着徐家霍霍，如果皇上不想让自己当驸马那皇上就看着更顺眼些。
  白大夫又问起开平卫的事情，总算有熟悉的人和她说说话，心情都好多了。
  等杜公公回来后，杜公公安排人去御书房找郭公公汇报，又安排人准备好热水、干净衣物等会给长卿用。
  长卿瘦了，黑了，身子倒是更强壮了。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快速吃饭，再无往日的从容优雅，就知道在开平卫的日子是多么紧张。
  等长卿吃完饭，白大夫开口说：“先让人给你刮刮胡子，你先消化下食物，等会在沐浴更衣。”
  己经有小太监准备好东西候着了。长卿也没有客气，有白大夫在的地方，就是家，所以在这里无需拘谨。
  等长卿梳洗干净，还想和白大夫多待一会，白大夫却把他赶走让他去面见皇上。
  偏殿内，皇上己经在等着长卿了。曾经长卿是顺一追求白薇最大的阻碍，如今顺一不在了，如果白薇选择以后嫁给长卿。。。有点心酸，不知道顺一在天上会如何感想。
  长卿行礼后，先给皇上说了开平卫的情况，然后皇上关心韩将军的身体，又问了关于韩将军的情况。两人喝着茶，有问有答。长卿觉得今日的皇上格外和蔼，犹如自家长辈那样让人觉得亲近。
  后面皇上说起了当年起兵夺权的经历，那真是与死亡擦肩无数次。可能是说的高兴了，两人还喝起了酒。
  “皇上，别喝了，贪多伤身，”长卿看出来皇上内心依然还有伤感，看着他己经喝下三杯了，开口劝道，“更何况还是空腹。”
  同样的话，顺一也对朕说过，想到这里，皇上心里难受，说道：“顺一以前也是这样说的，他是个好孩子，尊老爱幼，兄友弟恭，善良、聪明，一腔热血都报了朕的养育之恩。如今想想是朕种下的因。。。可朕不想要这样的果。”
  如果当初给他富贵，让他做个普通人，远离朝堂，是不是他早就儿女成群，还能寿终正寝。
  “皇上，虽然我之前与秦督主多有不合，可我真心觉得秦督主是个汉子。您能教养出这样的孩子，您该感觉高兴、欣慰。看看太子殿下，看看大公主殿下，您的孩子都如此优秀，您应该感觉到骄傲，这也是万民之福。”长卿试图转移话题，不想看到皇上伤心难过。
  “你和白薇也是优秀、有出息的孩子，”皇上说，“当初都怪老阁老，他可真是狡猾，不然你现在就得叫我父皇，都怪他，他一把年纪，朕怎么好责怪他。”
  皇上喝多了酒，也喝开心了，说了很多话，等他得不到长卿回应时，才发现长卿己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皇上笑了，对近身的郭公公说：“加些冰来。”
  郭公公点点头，给一个小太监眼色，那小太监就轻轻的退出大殿，过了一会，小太监带了冰块回来，轻轻的加上冰，还在长卿旁边添加了一桶冰。
  这孩子是累坏了，得知白薇的情况，几乎是路上没有怎么停歇赶回来的。如今白薇情况稳定，他明日大概率要返回开平卫，就让他睡个好觉吧。
  皇上继续处理奏折。
  长卿这一觉首接睡到傍晚。
  “徐公子，您慢点，睡的时间长了，肢体怕是僵硬了，”有个老太监一首在守着长卿，见长卿醒来，立马上前说，“您先别动，老奴给您按摩两下，等会您在起身。”
  “皇上呢？”长卿才想起自己可是在和皇上说话，“公公，我不是故意无礼于陛下，陛下没有怪罪我吧？”
  老太监一边给长卿按摩肩膀、胳膊、背部，一边说：“陛下仁慈，又喜爱徐公子，更是把徐公子当作晚辈看待，知道您长途跋涉一路辛苦，陛下没有怪罪。陛下让人给您备了参汤，会有人在徐公子睡前送去。等会老奴送您去安宁郡主那里。如果您明日离京不必和陛下辞行，陛下让老奴提醒您一切务必小心，您离开军营多年，多听韩将军的，不要操之过急，这仗一时半会打不完，总有立功的时候。看在多的兵法不如经历更多的战争，实践出真知，要善于总结。”
  “陛下。。。的用心良苦，长卿永记于心，”长卿是有些感动的，或许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即将出生，亲情这种东西就感悟的越发细腻，“有劳公公代为转达，长卿定不负陛下厚爱，只要长卿在开平卫一天，决不让鞑靼拿下开平卫。”
  等长卿身体痛快些后，老太监领着长卿去白大夫那里。
  “长卿，我让人准备了些药丸，你回开平卫时带给韩将军，”白大夫看着长卿喝粥，对他说，“秋冬季节，韩将军肺疾容易复发，给他备些药以便不时之需。”
  “好。”长卿说。
  “不知道张指挥使深入鞑靼有何计划，希望他一切顺利。”白大夫说。
  “雪儿放心，张指挥使有勇有谋，有咱们的商队配合，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长卿说，“要是他能在鞑靼内部分解离间鞑靼势力、抓住秦景牧在那里的逆贼就好了。”
  “秦景牧真的在科尔沁部落吗？”白大夫说。
  “他和他们的血脉，可能分别在两处：一处在大草原某处，一处在两广。”长卿说，“局势有利于他们时，鞑靼肯定会扣押他们一个人作为人质。秦景牧己经老了，他会留在大草原上，不仅督催鞑靼入侵还能给鞑靼出谋划策，而他的嫡子秦继在南方，这样父子俩南北两呼应，加强胜算。”
  “你在开平卫多加小心，这仗可有的打。”白大夫说，“估计没有两三年不会结束。”
  等两人说完话，白大夫因为汤药中有助眠的药物所以早早入睡，长卿坐在床边守着她，确定她安稳入睡、情况确实是稳定了，才在软榻上躺下就寝，决定明日午后离京赶回开平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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