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暗流
作者:白玉柿子    更新:2026-04-10 04:36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动仿佛震飞了树上的鸟。
  朱纯收回手,眼神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愠怒。
  欧阳氏捂着脸,短暂的惊愕之后,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来,伸手便要掐住朱纯的脖子。
  “你打我做什么?
  我说得不对吗?
  朱颜衣早就死了,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朱纯错愕地看向她,马上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你胡说什么!”他低声斥责道。
  欧阳氏甩开朱纯的手,严肃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人她不是朱颜衣!”
  朱纯立刻查看门外的情况,转头拉着欧阳氏进了内室。
  “你怎么知道?
  谁告诉你的?”
  欧阳氏坐在椅子上,面色并不好看。
  “五年前我派去给颜衣送日用的婆子,回来便告诉我颜衣病重难医,恐怕活不了多久。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你心里的那道坎难道还是过不去吗?
  颜衣如今还在清虚观中的冰室内,你怎么可以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府上如此造次?
  如今又因为盗窃的事情被瑱王强行留在宫中,此事若是真的牵涉我们朱家。
  老爷,您对得起死去的颜衣喝和朱家的列祖列宗吗?
  人死不能复生,老爷,你该醒醒了!”
  听罢朱纯起身,眸光冷淡道:
  “此事你无需再问,届时我自会同你解释。
  另外,不要将颜衣身份有假的事情,告知除我们之外的第三人。
  一旦秘密泄露,满盘皆输。
  不只是我们朱家,连带着整个大宁都将是一次灭顶之灾!”
  欧阳氏不安地捏紧帕子,惊愕地呢喃道:
  “竟不知,此事如此重要……”
  *
  朱纯快步走向书房,待写完信,便飞鸽传书而去。
  还没走出书房,外面便是一阵呜呜咽咽的吵闹声。
  他推门出来,便见禁军忽然闯入,领头的正是萧广河。
  “臣朱纯,参见瑱王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到府上,所为何事?”
  萧广河凝视他,半晌道:
  “近日陛下想要修改诏书,还请朱大人入宫一趟。”
  朱纯沉吟片刻,困惑道:
  “陛下尚在养病,怎会忽然要修改诏书?”
  “朱大人,你我是陛下的臣子,不论陛下有何决断,都应该先遵君命才是。
  朱大人不必多问,快随本王进宫!”
  说罢,萧广河的目光变得冷冽了几分。
  朱纯连忙颔首领命,不敢多说。
  萧广河扫视府上的众人,高声道:
  “即日起,朱家上下禁足府内,不得离开半步。
  若有违抗,格杀勿论!”
  朱颜昔大惑不解。
  她前倾身子,正要上前询问清楚。
  欧阳氏连忙将她拉回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二姐姐还在宫内,情况未定。
  如今又说要你爹进宫去,想必事情并不会简单。
  你安静些,免得被人抓住,害了咱们一家。”
  说话,秦妈妈从人群中小心地绕到了欧阳氏身后。
  “主母,老奴今早出去帮您看料子,恰巧看见就连提刑官张奇张大人家也被封了。”
  欧阳氏心头一震。
  “怕是要出大事。”
  *
  宫中。
  瑱王领导的禁军已将宫门封禁,嫔妃们皆被锁在各自的寝殿中,寸步难行。
  改拟诏书的大臣则被统一安排在了中书省内,魏辙和朱纯同在其中。
  萧齐的寝殿内,虞贵妃一身华衣站在床侧。
  她的视线扫过萧齐的面,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有些可怖。
  “那报信的宫女可抓住了?”
  白眉慌忙上前,谄媚道:
  “娘娘,那宫女已然被就地处决了,但是身上的血书却不见了。
  时下,王爷已经带兵将皇宫封锁。
  另外,京中清流一派也已经被王爷控制。
  下一步,只要娘娘的改诏计划成功,王爷一定能够顺利登上王位。”
  虞贵妃冷眸看向龙榻上的萧齐,眼神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恨意。
  她伸手帮萧齐掖了掖被角,眼神倏而又柔软下来。
  “原本我是想等你的宝贝长子死去再与你纠缠,谁想他却是个硬骨头。
  如此便也只能在你身上早做打算。
  怨只怨,你身边的人实在都太过忠心护主。
  如今血书流出,倘若本宫再不动手,你一旦逃出生天,这皇位就要落入他人之手。
  本宫说过,娶我会让你丢掉最宝贵的东西,你可还记得?”
  萧齐依旧紧闭双眼。
  虞贵妃并不生气,娇俏的嘴角画出好看的弧度,似是在笑。
  蓦然之间,她又立刻上前抓住萧齐的衣领,道:
  “你当真看不出我是谁?”
  半晌,床上的人仍然安静地躺着。
  虞贵妃将自己的失态收起,起身道:
  “继续给陛下用药。”
  “是。”宫女胆怯地应一声,立刻端着药碗上前来。
  *
  萧百川和苏意被关在东宫的寝殿内,殿门外被禁军把守着。
  “想不到还未大婚,便有机会邀请你参观我在东宫的寝殿。”萧百川调侃道。
  苏意垂着头,半晌不语。
  “今日怕是我表现得不周,让虞贵妃发现了端倪。”
  萧百川冲她安慰一笑。
  “并非你的缘故,莫要多想。”
  苏意侧头看他,眸光深深。
  萧百川走至窗前,望着映在窗纸上的光,道:
  “宫中本来就派系复杂。
  虞贵妃想要做什么,再怎么手段高明也总会露出马脚。
  一旦露出马脚,失败也将会出现在眼前。
  可要阻止失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马脚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给大家看。”
  苏意猛然抬头,惊道:“这么说来,虞贵妃想必是想要瑱王继承大统。
  如此一来,难道陛下……”
  说着,她警惕地看一眼门外的守卫,低声道:
  “我手上有一方血书,上面说虞贵妃和瑱王合谋给陛下下毒,现将此物呈递给殿下,还请殿下明断。”
  萧百川看过血书,眉头拧紧。
  旋即,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目中怒色昭然。
  “我以为矛头会一直对着我,却不想萧广河竟然如此不择手段,暗中给父皇下毒,做弑父杀君之事!”
  “殿下为何肯定是瑱王?”
  “若我病死,父皇也因为病体难愈撒手人寰,那之后的受益者是谁?”
  苏意没有回答,她看向漆黑的地板。
  那团挥之不去的黑色,仿佛现在摆在眼前的迷雾一样,叫人看不见希望和光。
  正在此时,门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