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东郊
作者:白玉柿子    更新:2026-04-10 04:36
  苏婉的嘴都气歪了。
  她愤然地将簪子摔在妆奁内,气道:
  “本姑娘辛辛苦苦打扮了去见他,他倒好,竟然约着苏立去喝酒!
  说什么风流倜傥,最爱跟女子厮混,我看就是个傻子!”
  宋氏缓步进门来,安慰道:
  “这种事情总要沉得住气,你着急什么?
  他若是能跟苏立走得近些,咱们还是有机会的。
  你要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种事情,急不得。”
  *
  玉春楼。
  几杯下肚之后,谢望山将手搭在苏意的肩膀上。
  “苏兄豪爽,我今日十分开心!
  来,给苏贤弟再斟满!”
  玉瑕上前一步,暗暗将手上的酒壶拨动了一下。
  苏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豪爽!
  真想不到苏贤弟看似柔弱,却是酒量惊人。”
  谢望山的口中喷薄着酒气道。
  看来谢望山没有将她认出来。
  苏意佯装醉意,支颐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世子过谦了。”
  谢望山欢喜地将手中的酒饮尽,再度俯身在苏意的肩上。
  “贤弟不知,你与我那仙逝的夫人太像了。
  我此刻,都觉得她又活过来了。”
  说着,他双手捧住苏意的脸,目光带着挥之不去的灼热。
  好似是一个就要落下的吻。
  下一刻,谢望山的唇落了下来。
  苏意急忙拿过桌上的肘子,堵住了谢望山的嘴。
  他笑着接过去,似乎也觉得有些尴尬,便道:
  “多谢!
  我,我最爱吃肘子。”
  话毕,李贰忽然进门来禀。
  说是谢推让他去城东郊外,督办一件事。
  谢望山正在兴头上,闻言便将手上的酒壶掷碎在地,道:
  “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找我,难道军中就没有副将了吗!”
  “世子,这是侯爷的吩咐。”
  谢望山将袖子一挥,妥协道:
  “知道了。”
  说罢,又看向苏意道:
  “今日与苏兄实在酣畅。
  听闻东郊的山间景色宜人,不如,苏兄与我同去。”
  苏意还未说话,李贰忙紧张道:
  “世子,您是要去办事,又不是要去游山玩水。”
  谢望山凌人的目光看向李贰。
  “这里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
  苏意笑。
  “谢兄既然有公务在身,咱们还是改日再见。”
  说着,她起身拱手,准备离开。
  没想到谢望山却拉住他,坚决道:
  “无需管他,我自邀请你,你随我来便是。”
  *
  东郊的树木葱郁,灌木极盛之景,倒有几分鹰嘴涧的影子。
  苏意看向远处,不由想起当日山洞中的点滴。
  继而,又想起萧百川正被软禁东宫,不由又担忧起来。
  刚走下车,一个身着黑甲的男子便走上前来。
  “世子,已经准备好了。”
  一眼望去,便见一具尸体被枯枝包围。
  后脖颈上,依稀可见一个清晰的梅花印记。
  此人颈间一条血线,从刀口的走向来看,必是自刎留下的痕迹。
  苏意疑惑,按照大宁律法,凡是自裁的军人必会受到株连九族的刑罚。
  这样严重的后果,这具尸体竟然单独焚烧,而不是交由刑部处置。
  “开始吧。”谢望山负手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草丛之中传出细碎的声响。
  众人马上停下手上的动作,开始戒备。
  谢望山挥了挥衣袖,道:
  “清查草丛,决不能放过一人。”
  话毕,周围身着黑甲的兵士,开始向四周查验。
  苏意的视线扫过去,更好看见一片衣角。
  下一刻,衣角被快速抽回,不见了踪影。
  正在此时,两名黑甲兵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
  苏意大喊一声,指着反方向道:
  “谢兄快看,那边好像有人穿过去了!”
  霎时,黑甲兵立刻调转方向。
  谢望山远远查看一番,转头宽慰道:
  “贤弟不必紧张,今日此事宫中内外,并无人知晓。
  便是有人,也许只是途经此处。”
  说着,将苏意引到一旁的帐篷之下,简陋的桌上已经奉上了清茶。
  苏意不安地看一眼草丛,正想坐下,便听见黑甲兵冲这边喊。
  “抓到一可疑之人!”
  苏意心头一紧,藏起来的竟然不止一人!
  “押上来。”谢望山命令道。
  周彦身着一件天青色的交领常服,脸上带着些泥巴,身后背着一竹筐。
  见是熟人,又是从前最喜欢的人,谢望山面色微微有些不悦。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为母亲采药。”
  谢望山不悦地抿一口茶。
  “好一片孝心。
  可我看你的模样,倒像是奸细。”
  此话一出,旁边的黑甲兵立刻长剑出鞘。
  见此,苏意堆笑,摆手道:
  “谢兄此话差。
  此人一看便是在采药,并非谢兄口中所言的奸细。”
  周彦将身后的背篓放下,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道:
  “周某人从来不会扯谎,这背篓中的确是我为母亲采摘的草药。”
  谢望山却并不想看,也不想听。
  他缓步走上前,轻轻一脚便将竹篓踹倒。
  “你这些草药,说不定就是你的障眼法。来人,将他给我拖下去打!
  一直打到他说真话为止。”
  “不可!”苏意大声喝止。
  谢望山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道:
  “苏贤弟要说什么?”
  “在我心中世子如兄长一样亲切,故而苏立便再喊一声世子谢兄。
  既是兄长,苏立必然不敢欺骗。
  此人乃是周彦,周先生。
  前些时日,我与周兄已成为瑱王殿下的幕僚。
  谢兄要做什么,还是应该看在瑱王殿下的面子上,思虑一番才是。”
  谢望山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不过是瑱王的幕僚,又是什么朝廷命官,就算今日死在这里,明日瑱王也不会过问。”
  说罢,抬手示意黑甲兵拉他下去。
  “谢望山,你这是滥用私权!”周彦喊道。
  谢望山走过去,满含鄙夷的眼神盯着他,轻声道:
  “我就是要打死你。
  苏意生前对你那么好,她死了,你却躲得远远的,连她的葬礼都不来看一眼,你对得起她吗?”
  “我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她死了,我比谁都难过。
  但是你作为苏意的丈夫,你此前种种,可有想过阿意?
  阿意嫁给你六七载,你可曾真的对她真心?
  这世上,最没有权利谈论阿意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