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儿知道我老板稀罕啥？”
  方华听出大娘是在打趣她，红着脸跑进屋里。
  “华啊，你啥时候去回厂里把这些鸡蛋带去给你老板！”方大娘隔着门喊。
  “不用了大娘，人家大老板哪会稀罕咱们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不值钱？”方大娘不乐意了。
  “去年我在县城住院那会儿，医生每天都交代我要吃一个鸡蛋，说那是补啥蛋白，还说鸡蛋可是好东西了。”
  “那是医生知道咱家穷，只有鸡蛋。”
  “你这孩子……”
  方大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笸箩进了厨房。
  车里。
  丁寻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推这在打盹的韦小峰。
  “醒醒！”
  “啊？啥事儿呀哥？”
  韦小峰揉着惺忪的双眼，紧张地问道。
  “你昨夜睡没睡？”
  “睡、睡了。”
  “那你大白天的瞌睡啥？那大呼噜打的……”
  他都差点儿把这小子踹下车去。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困得慌，可能车子在移动，像摇篮吧？”
  韦小峰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以后你每天开我车到杨家窠去一趟。”
  “啥？哥，你不是开玩笑呢吧？”
  “我开啥玩笑？”
  “不是，那为啥要每天去一趟呀？”
  “你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是怎地？”
  “哥，这事儿极其严重我知道，那件裙子是咱家嫂子的心血，可也用不着每天去吧？”
  韦小峰挠着头皮为难地辩白。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去，我去。”
  能不去吗？
  他还不想丢了这金饭碗。
  “那……哥，我去那儿干啥呀？”
  “你就过去督促督促，过问一下完成得啥样儿了，需要些啥材料。”
  “就这？”
  “就这！”
  “好吧，那我会不会被人误会呀？”
  “误会你啥？你一大小伙子，有啥可误会的？”
  “那不是啥，孤男寡女的，我怕人说闲话不是？”
  “没出息，男未婚女未嫁的，谁说你闲话？”
  丁寻侧眼瞪了瞪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被误会岂不更好？你不想找媳妇儿了？
  “哥，说句实在话，厂里那么多姑娘我还真没有一个看中的。”
  “你说啥玩意儿？”
  丁寻差点儿紧急刹车。
  “我说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对厂里的姑娘没啥想法。”
  “为啥？是她们不够漂亮？还是你自卑？”
  “我……”
  “我说你自卑啥？你哥我是为啥回到咱这山沟沟里投资你知道不？”
  “为……为啥呀？”
  “就是为了让大家伙儿能富裕起来，让咱们山里的小伙子再也不用愁找不着媳妇儿！”
  “那、那跟我对厂里姑娘没想法有啥关联？”
  丁寻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他减慢速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
  “我的意思是，咱们村子将来会是整个西北边儿最好的村，咱这儿的小伙子们再也不用自卑！”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是自卑。”
  “那你为啥对那些姑娘没想法？”
  “我也不知道为啥，石浅说可能是咱的缘分还没到。”
  “尽瞎扯！缘分也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不争取它能自己上门来呀？”
  “哥，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哥给你个任务，方华这姑娘不错，手巧。”
  “就、就因为手巧？”
  “是，怎么地？你还敢要求高？”
  “不不，我的意思咱山里姑娘哪个都手巧。”
  “这不就结了吗？看上哪个跟哥说。”
  “暂时没有。”
  韦小峰使劲儿地挠着后脑勺。
  车到了服装厂门口。
  丁寻停下车，韦小峰嘴里说着“哥再见”，手推开车门。
  他刚走没几步，又转身过来对着正要往大门内开的丁寻说：“哥，杨家窠那丫头好像喜欢你。”
  说完便没命地逃进了值班室。
  气得丁寻大吼：“韦小峰，你被解雇了！”
  看着丁寻的车开进厂里。
  躲在门后的韦小峰这才松了一口气儿。
  “走了？”
  “走了，你怎么了？犯错了？”
  和他一个班的同事向东有些幸灾乐祸，这小子终于有事儿了。
  叫你把臭袜子放我洗衣桶里。
  “去去去，你才犯错呢，你全家都犯错。”
  “那你冲进来躲啥呀？”
  “唉，别提了，我说我对咱们厂子里的姑娘没啥想法，我哥骂我没出息。”
  向东绕着他走了一圈儿，说：“嗯，像。”
  “像啥？你说啥？”
  “我说你像傻子，只有傻子才对姑娘没想法。”
  “你别跑！”
  韦小峰抄起电棍在后面追。
  很快就追上了向东，他举起电棍作势要打。
  向东抱着脑袋直接投降：“行行行，别真打，我还没娶媳妇儿哩。”
  韦小峰放下手，叹了一口气说：“唉，丁总派了份差使给我。”
  “好事儿呀，啥差使？”
  “让我每天去杨家窠村看看方华的手工啥样了。”
  “就是剪破裙子造下了大祸的那个姑娘？”
  “可不嘛。”
  “去呀，那小丫头片子长的可算是中上样貌，老板这是变相给你相对象呢。”
  “你才相对象呢，要不你去？”
  “真的？”
  “真的……哎哟不行，我怕丁总开除我。”
  “那咱俩一块儿去？晚上骑车去。”
  白天他们必须得留下一个在这儿当班。
  不可能俩人同时走人。
  “哟嗬向东，你看上人姑娘了？”
  “没有，我不是怕你不去嘛？我陪你去也是成人之美。”
  “行啊，够哥们儿，那就说定了啊。”
  丁寻走进姚瑶的办公室。
  姚瑶正在伏在桌上画着样稿。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你回来了。”
  “午饭前就回来了，在食堂看见你，你和你部门的人在吃饭，我就没上前去。”
  “三贵和楚惠走了？”
  “昨晚走了，上午还打了电话给我。”
  “是呀，也打了给我。”
  丁寻走到她身旁：“瑶瑶，你在画啥呢？”
  “这不是那件裙子吗？我重新画一份，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
  “你用手画呀？”
  “不然用什么？用电脑？用手画出的才有灵魂好不好？”
  “瑶瑶，辛苦你了。”
  丁寻双手环住姚瑶的腰，下巴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你今天怎么了？”
  “没啥呀。”
  姚瑶转过身，仰头面对着他：“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