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是谁？”
  林小西无神地看着赵一凡。
  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并没有把他看进眼里。
  她的嘴角不时地轻微抽抽。
  双手从进门起，始终交叉抓紧着看守所马夹的下摆。
  “我是律师，叫赵一凡。”
  “哦？”她的眼睛终于回温。
  这才审视起他来。
  “你是法院给我指派的辩护律师？”
  “不对呀，他们才提审我一次，怎么会这么快？”
  林小西的眼里满是恐惧。
  “你放心，还没到那时候，我是叶承坤老爷子为你请的律师。”
  “叶承坤？哪个叶承坤？”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是原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叶承坤。”
  “是他？他会为我请律师？”
  “对，他是看在龙炫的份上为你请律师。”
  “不！我不要律师，你走，我不要律师！”
  林小西激动起来，抬起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眼里充满了对赵一凡的抵触神情。
  “你可以拒绝我作为你的辩护律师，但是在我出去之前，你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你做的，尽管对我说。”
  “你可以帮我做？”
  林小西眼里燃起一抹希望。
  “是，只要是合法合理的事儿，我可以帮你做，包括帮你带话。”
  “带话就不必了，我在墨城没有其他亲人。”
  “那你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你做吗？”
  “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两个人？”
  “你要打听谁？”
  “我干爹李管家，他……他死了吗？”
  “他死了。”
  到看守所之前，岳警官特别交代过。
  李管家的事不要让林小西和阿春知道，更不能让外界知道。
  作为律师，知道警方这么做定有用意。
  “死……他真的死了？”
  “是。”
  林小西双手捧着自己苍白的脸低声哭泣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赵一凡。
  “你知道不知道我的儿子在哪儿？”
  “之前在岳警官家，后来被丁寻接走了……”
  “什么？被丁寻接走了？他把我儿子怎么了？啊？”
  林小西又激动起来。
  她整个上半身趴在桌上，痛苦地咬着下嘴唇，整个面目显得异常狰狞。
  赵一凡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女人难道精神异常？
  不过，很快便否定了他的想法。
  林小西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滴落在桌面上。
  她终于发出轻微的哀嚎声：“啊……”
  “我好疼！救……救救我……”
  “你怎么了？”
  “我肚子……好疼……”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咚”的一声，头重重地倒在桌面上。
  “林小西！”
  “林小西你怎么了？！”
  赵一凡连推她几下，可是林小西毫无反应，人已经昏死过去。
  他警惕起来。
  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发觉她的脸色白得可怕。
  当时还以为，她是因为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什么，因此害怕所致。
  此时看来，恐怕是她的什么急症发作了吧？
  赵一凡当机立断，大步走到门口朝警察招手。
  门外的警察匆忙小跑过来：“赵律师，怎么了？”
  “快找人来帮忙，嫌疑人恐怕犯病了！”
  “快！喊狱医来！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很快，几名狱警奔跑过来，狱医也随之就到了。
  赵一凡立即让到一旁。
  狱医帮林小西简单地查看了一下，说：“快送医院！”
  很快，一名狱警已经上报了看守所领导。
  领导立马做了安排，派了一名负责人和几名狱警，跟着狱医把林小西送到就近的一家医院。
  这期间，赵一凡也没有离开。
  他得了解到林小西的情况才回去，因此便跟到了医院。
  经过检查，林小西已经怀孕六周多，输卵管破裂造成腹腔内大出血。
  妊娠期输卵管破裂，也就是常说的宫外孕。
  “医生……”
  赵一凡话还没开始说，医生便作了决定：“快！立即进行手术！”
  输卵管破裂若不及时进行输卵管切除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家属呢？家属来了吗？”
  一名护士拿着一个本本大声喊。
  一起来的一名看守所负责人连忙说道：“没有家属，我来签吧！”
  护士见他身穿警服，林小西刚被送进来时穿着看守所的马夹，恍然大悟。
  连忙让这名负责人签完字，便匆匆去协助医生准备手术。
  过了许久。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松了一口气儿。
  看守所负责人和赵一凡连忙上前去。
  “医生，手术做完了？”
  “一切顺利吗？”
  医生严肃地回答：“手术很成功，病人一会儿就可以推到病房，只是……”
  “只是什么？”
  看守所负责人和赵一凡忙问。
  “病人没有女性家属或者朋友吗？”
  “没有。”俩人都摇头。
  “那就只有请女护工了，目前她的身体非常虚弱。”
  “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得有人照顾她。”
  医生本来想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一想到这是看守所送来的人，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医生，请放心，这事儿我来安排。”
  “你又是病人的什么人呀？”
  正当赵一凡还在想要如何回答的时候。
  看守所负责人答道：“他是病人的朋友。”
  “哦，那你快去安排吧，看是找人来照顾她还是请护工。”
  “好，我这就安排。”
  赵一凡走到一旁去给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林小西发生的事儿。
  叶承坤在电话中惊讶地问：“什么？林小西宫外孕流产？”
  “是的老爷子。”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呀！”
  “老爷子，您说什么？”
  “我说，老天爷都不想放过她，让她失去了怀孕这个护身符。”
  叶承坤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庆幸的是，没有了身孕，林小西就不能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有免死金牌。
  “老爷子，那林小西……”
  “她身边没有人照顾她吧？”
  “没有。”
  赵一凡听出叶承坤似乎挺关心她。
  “我马上安排人去照顾她！”
  “老爷子，您这是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
  “这回，我不是为了龙炫。”老人沉重地说。
  “那您这是……”
  “我是为了我叶家的一个孩子！”
  赵一凡明白了，老爷子内心认可了那个孩子。
  至于今后接不接纳那个孩子，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权要求叶家这么做。
  挂断电话，看守所负责人把赵一凡拉到一旁。
  “赵律师，找到人照顾她了？”
  “找了，今天之内人一定会到。”
  “找的人可靠吗？”
  “这……”
  这可把经常站在法庭上舌战群雄的赵一凡给问住了。
  他哪里会知道叶老爷子会找什么样的人来。
  “赵律师，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能不能行？”
  赵一凡先是一愣，立即问道：“什么建议？你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