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这一滴泪,是为叶柏南而流吗?
作者:玉堂    更新:2024-08-06 03:41
  中午,程禧醒了。
  下楼去餐厅。
  叶柏南换了一套米白运动装,在翻书。听到脚步声,他撂下,“吃早餐了吗。”
  “太困了,一直睡。”
  “昨夜失眠?”他挪椅子,示意她坐旁边。
  “我认床...”椅子贴着椅子,她贴着他。
  “以后失眠,记得找我。”叶柏南撩开她发丝,很柔和,很怜惜,“我帮你治。”
  程禧拘束,一动不动。
  “多出汗,累了,自然睡了。”
  周京臣骚话连篇,调教得程禧什么都懂了,她忐忑握拳,不搭腔。
  “阁楼是健身房。”叶柏南正经,绅士,“或者,我带你去山上散步,赏月,赏星星。我母亲说夏季漫山遍野的萤火虫,你跳舞,我吹笛。”
  “好...”误会他了,程禧松口气,“你吹笛?”
  “没告诉你吗。”他以为,周夫人撮合相亲的时候,告诉她了,“我擅长钢琴,长笛,美声。”
  她诧异,“美声?”
  “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叶总获过市里大奖。”保姆插话。
  原来,叶柏南如此有才华,有涵养。
  程禧一晃神,余光发现了茶几周京臣的打火机。
  “哥哥来过。”
  “想他了?”男人拿放大镜剥鱼刺,将鱼肉搁在她餐盘,剔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根刺,“周京臣没提你。”
  叶柏南喂什么,她吃什么。
  “宏华国际抄底李氏集团的项目,抄了一大半。周京臣新上任南方商会的会长,连自家企业的生意也守不住,何况是会员们的生意,商会质疑他能力,李氏集团再度内讧,李韵宁又下落不明,他清楚你在我手里,却顾不上你。”
  程禧吃完鱼,叶柏南又夹了一块蟹肉,她继续吃。
  男人一张面孔渐渐浮了寒意,不那么和煦了,“好吃吗。”
  她点头。
  下一秒,他夺过盘子,‘啪嚓’碎裂。
  “没喜怒哀乐吗。”叶柏南眉目笼罩了重重阴霾,“我宁可你闹,你抓一把刀捅我,讨厌你敷衍我,像一具木偶屈服我。”
  他踢了椅子,起身。
  保姆小心翼翼收拾着碎瓷片,程禧坐了一会儿,也回屋。
  傍晚。
  叶柏南拎了一个巨大的布套,递给程禧。
  是墨蓝色的金丝绒旗袍。
  “试一试。”他站在露台上,背对她,吸烟。
  程禧产后瘦了不少,比产前仍旧是丰腴,这件旗袍恰恰码数偏大,款式适合丰满女人,衬得她臀翘,胸鼓,凹凸圆润。
  她不自在,瑟缩着。
  “可以了。”
  叶柏南喷出一口雾,掐了烟。
  转身。
  沉默地,凝望她。
  她从不穿墨蓝、墨绿,显得成熟,偶尔穿一次,倒是显白,显娇。
  “你买的吗?”
  “喜欢吗?”
  不约而同。
  各自问。
  “我买的。”
  “喜欢。”
  依然是同时。
  这种荒唐的,默契的氛围,勾得叶柏南笑了一声,不似中午严肃得令人畏惧,“我印象里,你爱穿烟粉色,豆绿色,鹅黄色,对吗。”
  “是爱穿...也因为周阿姨和哥哥喜欢我穿。”
  他一步步,靠近她,“在我这里,我喜欢什么,不重要;你喜欢什么,我便喜欢。即使不该尝试的,你喜欢尝试,出现任何后果,我替你解决。”
  叶柏南手掌抚摸她脸,一厘厘流连颈部,腰肢,他回避了私密部位,可他的手,他的胸怀,牢牢地囚住程禧,寸步难移。
  “冲你哥哥耍脾气吗。”
  他吻抵着她后颈。
  嘘热的呼吸。
  “不经常耍。”
  “在芙蓉村,在烟花巷,那个耍脾气,活泼明媚的禧禧,我最迷恋。”叶柏南缠绵吻下去,她脊背颤栗。
  保姆打包了行李箱,敲门。
  “先生,太太,出发吗。”
  叶柏南停止吻她,“李韵宁怎样了。”
  “晕厥了。”
  “浇一盆凉水。”他漫不经心整理上衣,“等她清醒,塞进后备箱。”
  “去哪?”程禧盯着他。
  “度假。”
  他不多言,牵了她手,下台阶。
  保镖引着一名年轻女人走入客厅,女人恭顺鞠躬,“叶总,太太。”
  程禧一怔。
  女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个子与发型。
  只不过,女人的旗袍粗制滥造,是赶工。
  “挨着太太。”叶柏南吩咐。
  女人并排。
  “轮廓七、八分相似,其余,差得远。”他审视,“太太身段婀娜,你学太太的姿态。”
  程禧明白了。
  女人是调虎离山的诱饵。
  “警方包围了,是吗?”
  “马上。”他平静。
  “是梁小姐给你通风报信了。”程禧倚在一堵墙和他臂弯之间。
  “我和梁姜的关系,有名无实。”叶柏南低头,吻她眼睛,“我不在乎和她们有没有实,我在乎和禧禧。”
  他强悍的攻击性,刺激得程禧僵硬。
  “已经是少妇了,怎么像小姑娘一般?青涩,敏感。”他唇浅浅摩擦她耳朵,戏弄她。
  叶柏南是玩暧昧欲望的高手,亲昵、浪荡而不色情,一寸寸攻陷女人心。
  俞薇,何晤晤,梁姜...
  也许,还有无数不曾留下姓名,被他遗忘在岁月中的女人。
  他坏吗?
  其实,他从未对女人讲过爱,动过情。
  始终是冷漠的。
  是她们自甘毁灭。
  但他好吗?
  那些女人,终究是为他疯魔,为他葬送。
  这时,巡逻的保镖匆匆跑进来,“山道多了几辆车,小区门口有一辆银色面包,挺眼生。”
  叶柏南不慌不忙,接过手机,翻监控。
  面包车下午一点泊在西门,有三个男人,司机没下车,另两个在小区里。
  这片地界,是稀缺豪宅。
  均价十五万一平米。
  几万块的面包车,绝不是业主,甚至业主的司机、佣人,座驾也是奥迪。
  忽然,有人摁了门铃。
  保镖从储物间取出砍刀,迎上玄关。
  “哪位?”
  “维修空调。”
  叶柏南眯眼,看保姆。
  保姆说,“我联系了维修公司,厨房的空调有杂音。”
  保镖警惕,先检查了空调,确认坏了,才返回开门。
  维修工人出示公司证件,迅速扫了一眼屋内的男男女女,跟着保姆去厨房。
  “慢。”叶柏南似笑非笑,“门口的面包车是你们公司的?”
  “是。”其中一个工人扭头。
  “车牌号...”他拖长音。
  工人对视,报了牌号。
  他笑意不减,“有劳了。”
  厨房门一关,叶柏南给梁姜拨了电话,只响了一下,梁姜接了,“快撤,黄副局派了便衣,六人持枪,三人伪装维修工。”
  他挂断,命令保镖,“不准工人离开厨房。”
  保镖招呼了同伴,反锁厨房。
  叶柏南搂着扮演程禧的女人,先出门。
  女人戴了帽子,裹着外套,摇曳生姿,颇有几分程禧的韵味,加上便衣没见过程禧本人,只见过照片,叶柏南又这么呵护着,纷纷中计了。
  保姆搀扶了一个扮演周夫人的中年妇女,坐上第二辆越野。
  一前一后,缓缓下山。
  叶柏南举着望远镜,观察山脚下。
  三辆轿车分东、南、北三路,相距数米,全方位尾随奔驰和越野车驶向山道。
  “只剩下面包车上一个便衣了。”保镖汇报。
  “挡住。”他交代完,横抱起程禧,疾步走出庭院。
  暮色昏暗。
  路虎隐蔽在树下,没闪灯。
  两名保镖扛着周夫人出来。
  周夫人左手绑了纱布,鲜血浸染衣袖,一滴滴淌在地上。
  “周阿姨为什么昏迷了?”程禧一愣,推搡着叶柏南,“你下手了,是不是?”她崩溃,“你办西式婚礼,我答应了,你出入我房间,我没拒绝,你让我陪你干什么,我陪了,为什么不放过周阿姨?”
  叶柏南注视她。
  空气仿佛一瞬冻了冰。
  程禧狠狠撞车门,他猛地一拽,把她按在腿上。
  “李韵宁没死。”
  她气喘吁吁,“血。”
  “剁了小拇指而已。”他轻描淡写。
  程禧爬下,使劲叩车窗,“周阿姨——”她糊涂了,混乱了,时而喊妈妈,时而喊周阿姨。
  周夫人没反应。
  “禧禧。”
  叶柏南再拽她,她再爬。
  “程禧!”
  他恼了。
  程禧顿住。
  “你答应办婚礼,陪我吃饭,任由我吻你,亲近你,是逢场作戏。”叶柏南捏她下巴,面朝自己,粗粝的、滚烫的温度,“仅仅是作戏,没有半点真心,半点情愿?”
  她往回抽。
  男人捏得愈发用力,瞳仁赤红,“实际上,你刚刚希望便衣扣押我,救出你。你只想回到周京臣身边,无论我待你多么体贴,多么宠你,你弃如敝履,无动于衷。”
  “除了保护周阿姨,想回哥哥身边,我也想挽回你。”程禧哭着,“柏南,警方出手了,你赢得了吗,你逃得掉吗。”
  “我没打算逃。”叶柏南看着她的泪水,清澈,透明,一如在徽园初遇她,亦是红梅盛绽的时节。
  他伸手,擦拭她泪痕,“这一行泪,是为叶柏南流下吗。”
  程禧呆滞着。
  叶柏南拥她入怀,安抚她,轻拍她,“别怕,我不伤你。”
  车绕着省道兜了好大一圈,停在锦山。
  对面,是外省。
  锦山原本计划建一座度假村,开发商资金链不足,盖了三分之一,烂尾了,据说,政府今年年底回收。
  车熄了火。
  映入眼帘一幢二层木屋,一侧是小溪,一侧是山。
  司机打开后备箱,拉出周夫人,大约是程禧的眼泪温暖软化了叶柏南,他大发慈悲,“请医生包扎,止痛。”
  旋即,带着程禧进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