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
  位于云川县东面十几公里外的大山之中。
  不过李家村虽然距离县城有足足十多公里，也处于大山之中，但却远远没有叶家湾偏僻。
  叶无双给了李小英六个亿，李小英并没有选择在县城买房。
  叶无双随着李大山父子来到李家村，李小英和纪天淑已经在忙活了，炊烟袅袅。
  “小虎，小叶，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趟。”
  李大山离开家里之前，还恋恋不舍望了桌子上那保温杯一眼。
  很显然，他还惦记着那百年野人参汤的壮阳效果。
  “叶哥，咱们的同学群你进了没？”
  “没有。”
  叶无双摇了摇头。
  进群？
  怎么可能嘛！
  他入伍当兵那会儿，科技还不怎么发达，加上当时穷的叮当响，他连个手机都没有，进个毛的群，连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叶哥，我拉你进群。”
  “下礼拜云川县不是要举办盘王节嘛！”
  “不少同学都回来了，约好聚一聚，叶哥你也知道，我在病床上躺一年多了，想去玩玩。”
  李小虎的意思很明显。
  他想拉上叶无双一起，估计是一年前的事儿，让他有些自卑了起来。
  “这样啊，那行，你拉我吧。”
  叶无双点了点头。
  所谓的同学聚会，他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也确实和李小虎有不少个年头没有一起疯了。
  所以聚一聚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睡个女同学呢！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李大山回来了，脸色很是难看。
  “爸，怎么了？”
  李小虎一脸疑惑的问道。
  “妈的。”
  李大山直接就爆了句粗口，道：“能怎么了，还不是咱们那群唯利是图的亲戚。”
  “以前咱们家风光的时候，一个个都恨不得把热脸贴到咱们屁股上，现在倒好，你出院了，我让他们过来热闹热闹，结果搞的好像我要骗他们钱似的。”
  按照云川县农村里的习俗，只要有人住院了，出院的时候，近亲们都会来看望一下病人。
  然后简单的随个礼。
  五十一百的。
  当然了，作为主人家，也会做一顿好吃的宴请对方。
  李大山就是挨家挨户走了一遍，告知李小虎出院了，让他们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
  而李大山一年前倾家荡产早就传开了，现在李大山又挨家挨户通知，这无疑是有想借此赚随礼钱的嫌疑。
  “……”
  李小虎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很多事儿他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点，世态炎凉。
  这个世界，远比常人想象的要残酷很多，现实很多。
  “不来就不来呗！”
  “反正你们那群亲戚，不要也罢。”
  纪天淑也听到了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愤愤的说道。
  “唉！！！”
  李大山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和所有亲戚断绝联系？
  这不可能的。
  按照云川的习俗，红事白事，都离不开亲戚的帮忙，就算你有钱，这些事儿都不在村里办，可每年的清明节，你还是绕不开这帮亲戚。
  因为如果你连宗族祭祀都不参加的话，绝对会被人戳脊梁骨。
  甚至会被赶出村都有可能。
  华夏讲究的是落叶归根，哪怕再有钱，村里也得留个一亩三分地。
  “伯父伯母，咱们就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活在当下最重要，管别人那么多干嘛。”
  叶无双淡淡开口道。
  不过他的眼中，也有一抹无奈一闪而没。
  李大山的心情，他完全能体会。
  毕竟他瞎了这三年里，虽然啥也看不见，但又啥也看清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你有钱的时候，你放个屁，别人都凑近闻一闻，且说好香。但是你没钱的话，你连活在世上，别人都觉得是错的。
  “对对对，管他们干嘛。”
  “小叶，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纪天淑连连点头。
  随即又转身回到厨房忙活了起来。
  很快，一大桌满满当当的丰盛的菜做好了，叶无双看着都有些心酸。
  因为这一大桌子菜，至少能分三桌。
  至于为什么做这么多菜，懂的都懂了，可结果，除了他之外，无一宾客。
  “哟嚯，伙食不错啊？”
  “大山，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两万块钱没还呢！”
  “我这里欠三万。”
  “我八千……”
  就在叶无双几人刚坐下准备动筷时，李大山家里来了不少人。
  足足十多人。
  但没一人是来吃饭的，全是要债来了。
  “……”
  李大山两口子，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这忒么的，好心叫你们不来，现在又一个个都跑来，开口就要钱，这得多现实才能干的出来？
  李大山瞬间就来了脾气，老脸都不要了，“没听过一句话吗？”
  “欠钱的都是大爷，本来呢，我想着叫你们过来吃顿饭热闹一下，然后把欠的钱都还了。”
  “可是现在嘛……”
  “等我吃完饭再说。”
  欠钱的都是大爷……
  叶无双内心一万只皮皮虾在咆哮。
  李大山这么理直气壮，确实有点不要脸了，甚至人品都有些问题。
  但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李大山之所以这么干，相信不是今天邀请来吃饭被嘲讽一顿而已了，所以叶无双也不好评价。
  “李大山，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我看你这里有客人，我才客客气气跟你说话，你再不识相，我要你好看。”
  “……”
  李大山一脸的无所谓，“这一年，你们让我难堪还少吗？”
  “以前我对你们怎么样？”
  “自从我破产了，你们又对我怎么样？”
  “我风光的时候，至少带着你们每人赚了好几十万，可我破产之后，找你们借点钱，却是跪着求你们的。”
  “想要钱？”
  “可以，跟我借钱的时候一样，跪下来求我，我就还钱。”
  在别人眼里，这无疑是老赖行为。
  可通过这短短的几句话，叶无双却能理解李大山了。
  李大山让要债的人跪下来求他还钱，这个跪，并不是为钱，而是债。
  李大山欠的是钱，他们欠的是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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