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你的脑部有片阴影，初步判断是脑瘤复发，但是良性还是恶性，还需做一次强化核磁。”
  “医生，会有生命危险吗？”
  “周小姐，这个无法保证，阴影面积范围较大，根据萧先生提供的病例，我们无法保证此次复发的痊愈几率，但是按照以往的病例来说，如果是复发，痊愈的几率很小。”
  医生说的话一直在周芙的脑袋里绕，愈发加重了眩晕感，她望着手中的病历出了神，以至于都没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萧亦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喉咙莫名干哑，提醒道：“周芙，你手机响。”
  被这么一提醒，周芙如梦初醒般视线逐渐有了对焦，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心头一个咯噔，“完了！”
  萧亦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我今晚有约。”周芙匆忙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包推开门欲要下车，还不忘回头叮嘱道：“这件事谁都别说，我自己调整好状态了会告诉他们的。”
  萧亦和了解周芙总是报喜不报忧，对周芙这句话完全不信，“我只给你半个月去交代的时间，你不说我就会替你说。”
  “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周芙把车门关上了径直朝自己的车位走去，随后回拨了宋序的电话，她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实在忘记了，我现在赶过去。”
  “不用了，我父母有事回酒店了，”宋序看着从自己身边过去的商务车，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周芙扣动车门的手松开了，懊恼地搓了搓脸颊，撒谎道：“我在律所刚处理完一些事，你知道的，现在网上都传的沸沸扬扬。”
  周芙在电视台正门的声明视频也被放出来了，网上讨论的很热烈，一边是对于她是萧亦和前妻的事感到诧异，一边却又抓着她承认恋情的事猛踩她没有职业操守，而那条视频甚至还是删减过的，网上看到的版本只有周芙承认恋情，并没有后面她为宋序说话的那一段。
  不止宋序看到，宋序的父母也看到了。
  “怎么不说话？阿姨叔叔生气了吗？抱歉，我今天真的很忙。”周芙的手机除了工作的时候开声音其他时候都静音，她今天忙着做检查手机基本都丢在包里，现在看了一下记录才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没告诉宋序。
  “抱歉，我真的很忙。”
  “嗯，看出来了。”宋序在悄然之间已经走到了女人的身后，说道：“这就是律所吗周律师？”
  这次的声音很近，周芙的心头染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慢慢地转过身去。
  男人单手插兜站在原地，冷峻的眉眼在此刻渗着若有若无的失望，他没说话，但眼神足以将周芙凌迟上万遍。
  他把手机挂掉丢进裤兜里，嘴角微微挂着浅浅的弧度，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嗯？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如果他没记错，那辆车是萧亦和的车。
  这一刻，周芙真切懂得了哑然二字，好一会儿，她才伸出手试图去勾住男人的手，“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回到，忙得头脑都不清楚了。”
  “你没吃饭对吗？要不我们现在和阿姨叔叔去吃饭？”
  宋序视线向下瞥了一眼女人勾着他手的动作，没忍心挣脱开，但此刻的不悦已经是达到了顶峰，语气很是生硬，少了平日里的温柔。
  “不用了，我刚说了我父母回酒店了。”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不联系我？”
  宋序今天很忙，一直在内部测试，为了全心贯注还有不再二次上线前出纰漏制定了新的要求，除了上层管理，谁都不准进入内测的工作间，所以宋序看到热搜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的事，但当下他立刻丢下工作的事给周芙打电话，可一直没见人回信息接电话，他甚至跑去了律所。
  “我今天一直顾着处理那些事，我是真的空不出时间去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周芙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宋序这段时间的事情这么多，下个月游戏要新上线，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了宋序的事，这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节点。
  想到这，周芙说道：“对了，现在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不方便作为你的代理律师出庭了，但是邓律师接手了这个案子，他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你别...”
  担心二字还没说出来，被男人打断了，他连名带姓地唤了她的名字。
  “周芙。”
  “嗯？”周芙心里直打鼓，她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但是她也没想往搞砸的方面走。
  宋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问道：“没有空联系我，有空联系萧亦和对吗？”
  他很希望从周芙的嘴里听到任何一句否认，就算是骗他刚好遇到也可以。
  闻言，周芙蹙了蹙眉。
  他看到了？
  周芙感觉到了宋序的情绪，试图着以温和的语气去和他沟通，说道：“宋序，我和萧亦和什么都没有，只是今天他正好在电视台附近，然后我就上了他的车。”
  可是宋序已经陷入了牛角尖，目光和语气都冷漠得像极了对待陌生人，问道：“那为什么没有联系我？我才是你男朋友！”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控制住音量，吼的周芙感觉自己今日抽的血针口都在隐隐作痛。
  她缓缓地松开了手，身上无形的刺在遇到伤害时条件反射地竖了起来，反问道：“所以你也和网上一样觉得我脚踏几只船对吗？”
  “我没有这样觉得。”宋序心中的占有欲如魔鬼般吞噬着他的理智，内心打翻的醋坛流淌了一地。
  “那周律师，能否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骗我呢？”
  明明不在律所，为什么要骗我？
  周芙的情绪也上头了，她双手环胸，那是一种她惯用自我保护的姿态，扬起下颚，说道：“这个需要什么原因？在律所和在家楼下有什么问题？我今天是失约了，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阿姨叔叔那边也麻烦你帮我带到一句抱歉，或者我自己联系也可以，总之，我很抱歉。”周芙已经语无伦次，她现在没有任何思绪和能力去解决任何人的情绪和问题，她甚至解决不了自己。
  和平饭店很难预约，是她亲自打电话去预约的，至于没告诉宋序一声，是因为当下的她根本无暇顾及，她以往也因为不喜欢报备和宋序起过小争执，但今晚好死不死被他撞见了萧亦和的车，根本无法解释。
  女人没有任何解释让宋序彻底失望，他说道：“我父母也看到了。”
  周芙心头一震，这在她的猜想之中，现在谁不冲浪？但看这表情不太好的样子。
  周芙挑了挑唇，无所谓的语气问道：“所以呢？知道我结过婚不同意吗？”
  她眉眼低垂，掩去了眸底的那一抹慌张，她不敢看他，“那宋先生现在过来质问我，是要分手吗？”
  分手？
  宋序眉头紧皱，试图从她的神态中找到一丝对于这句话的后悔，但都没有....
  她坦荡且无悔，好像失去他在她的世界里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宋序抿直了唇仿佛在压抑着他胸口的痛意，他上前一步站直在她面前，嗓音嘶哑地问道：“周芙，我就那么不重要？”
  周芙别开视线不去看他，她绕开他企图往公寓楼走去，“我很累，我要上楼了。”
  可手腕却被用力一拽，他将她拽回了他的怀里。
  周芙刚要发飙，抬头的那一瞬却对上了他猩红的双眼，痛苦的底色在眸中打转。
  她脑袋一片空白，站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男人的眼尾渐渐赤红，以一种几乎卑微到尘土的语气，苦涩自嘲道：“周律师，当你男朋友真是轻松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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