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是一张莫涵语的正脸照，照片中他的面容很是青涩，但五官挺立，他穿着一套校服，头上却戴着令人遐想的猫耳朵，他眉眼间流露出抗拒，而幽暗的灯光照射在他的俊颜上却呈现了不一样的诱态。
  而挑起他下巴的手指很纤瘦，甲油是红色的。
  蓦然,女人谈笑风生之间摘下墨镜的动作浮现在方书颜的脑海，她的甲油是红色的。
  而那天，于盼盼夸过她的甲油好看，南希的回答是：那么多年都喜欢一个风格。
  嗡——
  方书颜脑袋一片空白，后背和双臂都泛起了一阵战栗，喃喃道：“好冷啊...”
  明明是五月的上海，为什么那么冷？
  方书颜脑袋是乱的，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而小助理那边突然爆出了句脏话，“我草！”
  方书颜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小助理不敢置信道：“莫涵语发微博了。”
  方书颜松了一口气，“是澄清吗？是澄清这张图片是ai吗？”
  小助理讷讷道：“不...不是。”
  莫涵语这张照片发酵的很快，任公关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各种营销号都在传，但莫涵语对这张照片没有澄清，他发的动态很简短，如他的风格一般，只有一句话。
  莫涵语：营销号视频是恶意剪辑，是我单方面喜欢方书颜小姐。
  莫涵语微博评论区沦陷了，分为两拨人，一拨是真爱粉都在支持，一拨是黑粉，都在骂莫涵语拿粉丝的钱养嫂子，还有一些评论是在叫他澄清那张照片。
  而对待自己的黑照，莫涵语没有打算澄清的意思。
  方书颜把莫涵语的微信拉回来拨打电话，但任她怎么打都显示无人接听，方书颜想都没想地冲上楼，她给周芙订过外卖所以知道宋序在哪户。
  她敲门的很急，周芙立刻开了门。
  方书颜想要说什么，却看见女人已经通红的眼眶那一刻，哑然失声。
  周芙什么都明白过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声线控制不住地颤抖道：“我联系不上我哥了。”
  在看见那张照片时，周芙也有想过是ai换脸，可是前不久莫涵语的种种反常还是动摇了周芙的想法。
  而且这张照片不是最近的照片，照片的日期是十几年前，周芙算了一下，那是莫涵语的十七岁，而身上那件校服是外国的一家私立高中。
  方书颜很少见过这样的周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安慰道：“没事，我去找他。”
  方书颜很久没有开车了，一直以来都是坐在周芙的副驾，周芙也想陪着她去找人，但是方书颜知道，此刻的莫涵语一定不愿意让周芙见到那样的他，所以她一个人驱车赶往。
  今天上海的天气很好，但是那栋别墅伫立在那却显得格外荒凉， 大门是密码锁，方书颜知道密码，但是她从来没有擅自输入密码进来这栋房子。
  这是第一次，叮——密码正确。
  门开了半条缝，方书颜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大厅的陈设与方书颜最后一次来时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楼梯口放了一个轮椅。
  方书颜路过厨房时看了一眼，厨台上还摆着她之前为了拍素材拿来的打灯神器，还有一些摆件，p先生拒绝过她，但架不住她偷偷带来。
  原来都没丢掉....
  方书颜眸心微动，抬头看向二楼，她有预感，打开门是她无法承受的场面，可是她却没退缩，一步比一步坚定地向上踏去。
  她打开第一扇门，满地的狼藉，原本在书柜上的书本散落一地，而墙上挂着的画框也摔在了地上，玻璃四溅成好多块碎片，画也被撕成了废纸。
  可屋内却是死亡般的寂静。
  方书颜站在第二扇门，她想要开口唤他的名字，可喉咙却如同梗着一根鱼刺，失去了言语能力。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敲门的力度很小声，好像怕吓到里面的人。
  “莫...莫涵语。”
  这是第一次，方书颜站在这个房子里，叫他的全名。
  里面没有回应，却有稳重的脚步声步步靠近，随着每一步的落下，方书颜的心脏就重重跳动一下...
  门打开，闯入视线的是男人手臂上的一抹溢出血丝的牙印，方书颜心口一震，猛然抬头，“你...”
  可一抬头对上男人的双眸，方书颜彻底说不出话了。
  男人还是盯着那头金色的头发，刘海长了堪堪遮住了眉眼，那双令方书颜心动的双眼此刻布满了化不开的脆弱和忧伤。
  恍然间，她有种错觉，他骨子里的骄傲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莫涵语扯了扯唇角，仿佛没事发生一样，说道：“你来了。”
  方书颜触目到他嘴角的血，她的双眼闪烁着泪光，颤颤巍巍地伸出指尖想要去触摸他嘴角的血迹，“疼...疼吗？”
  她不敢碰，刚想要把手收回来，莫涵语抓住了她的手，主动把脸颊贴在她的手掌心，声音沙哑道：“对不起，连累你被骂。”
  “不是的...不是的。”方书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手撕裂了一般疼痛，晶莹的泪滴再也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语无伦次道：“我没有怪你，我是想问...不是...我不想问，我只是想说...”
  说不出的话被淹没在充满了血腥味的吻中，男人的唇很凉，嘴角的血已经变成了血痂，他并没深入地探索，而是轻柔地吻着她，嘴里还在安慰道：“我没事，我没事。”
  “颜颜，我没事。”
  方书颜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没有放声大哭，可眼泪如堤坝的河流，止不住，根本止不住，咸湿的眼泪掺杂在这个吻中，苦涩不已。
  方书颜抱住了他，才发现他很瘦，瘦的与他身高一点都不适配，这也正是莫涵语许久不接戏的原因，瘦过头了就不上镜了，他很珍惜每个角色的羽毛，如果自己接不来，那就要让给合适的人。
  方书颜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哽咽也变成了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我投喂了你那么久，你还吃不胖？你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莫涵语揉了揉她的脑袋，哭笑不得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
  “你做的美食很好吃，是我，是我吃不下。”
  “不哭了，哭花妆了就不好看了。”莫涵语将她稍稍带出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抹掉她的眼泪，问道：“你刚刚进来看到我的朋友了吗？”
  “朋友？”方书颜瞥了撇眉，回忆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大厅，问道：“朋友在哪？”
  莫涵语语气温柔地问道：“没看到吗？他的腿脚不方便，我让他在楼下等我。”
  方书颜心头鼓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她的喉咙干涸，嘴唇微动，“我...”
  莫涵语却没觉得不对，“我带你下去见他好不好？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了，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方书颜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你先下去好吗？我收拾一下自己。”
  莫涵语不疑有他，点头应道：“好，书桌上有镜子，我去外面走廊等你。”
  他像丢了魂一般光着脚走在地板上，复古印花的地毯已经沾满了血迹。
  他的脚也受伤了...
  方书颜冲进了房间，她颤抖地打开了电脑监控。
  屏幕上跳出了半个小时之前的片段，男人推着轮椅来到楼下，随后蹲在轮椅前对着轮椅说话....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直向上涌上来，方书颜鼻子一酸，仓皇地捂住了嘴。
  可破碎的呜咽还是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回荡在整个房间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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