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晴始终想不起那张脸，却觉得格外眼熟，她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但是关键时刻就是想不起来。
  以至于走到工位都没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她，直到隔壁工位的同事歪着身子过来，提醒道：“雨晴，周律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啊？”赵雨晴如梦初醒，她现在看着那扇办公室的门就生理性抵触。
  “有说什么事吗？”
  同事耸了耸肩，说道：“没。”
  “好吧。”赵雨晴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但满脑子都是刚才曾姐说的话。
  她过不去实习期。
  “周律师，找我有什么事？”
  周芙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站起来吩咐道：“把u盘给我，然后辛苦去倒三杯茶送到会议室。”
  态度平和，和昨天大发雷霆的女人判若两人。
  但这样平和的态度在赵雨晴看来是一场没有摆在明面上的冷暴力。
  赵雨晴问不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只是拿起工位上的u盘就一路追着女人到了会议室门口，“周律师，u盘在这，客户已经在里面了吗？”
  几乎透明的玻璃门，她隐约看到了位置上有人。
  周芙：“对，怎么了？”
  赵雨晴咬咬牙，一鼓作气地问道：“那我不需要在里面了吗？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旁听学习吗？”
  昨天是这样安排的，但昨晚客户提前告知希望在场的人不超过三位，今天的客户很重量级，商量的事情涉及到公司机密，所以客户不想有其他人在。
  “事出有因，可能今天不行。”周芙没有做过多解释，客户只给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她说道：“别倒茶了，换咖啡吧。”
  说完，周芙推门而入，留下了赵雨晴还站在会议室门外，听着里面的欢谈，她心头生出一种极其不平衡的心理，暗暗地捏紧了衬衫的衣摆。
  看来曾姐说的是真的了。
  她压根就没想好好教自己，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收到辞退信了。
  周芙丝毫不知道赵雨晴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想那么多，她昨天发火归发火，但一晚过后，气消了，还是想让赵雨晴多在律所学习，只要不在她的名下带着，她是不会随便卡一个人的实习期的，更何况这是邓城朋友的亲戚。
  或许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十瓶茅台的礼物哄的客户心情很好，在周芙和邓城的打配合下，在二十分钟还没结束之前敲定了合作。
  剩下的五分钟，客户却突然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之前是恒宇的金牌律师？”
  周芙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应道：“金牌律师算不上，尽自己的职责维护人民的利益罢了。”
  客户颇有兴致地问道：“那是为什么会跳槽到对家？难不成传闻说的真的？”
  传闻？
  周芙丝毫不避讳，她自己也听到过一些，她说道：“恒宇给了我成长的一个阶梯，我很谢谢恒宇，但是至于其他的，都没有了。”
  “人在每个阶段的选择都有她的原因，就像您选择我们。”
  不露痕迹地避开了客户想要八卦的问题，在赞赏老东家的同时也给了自己跳槽找了个得体的理由。
  他欣赏女人的落落大方，端起茶杯道：“交给你们我很放心，合作愉快。”
  周芙和邓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端起了杯子，“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的那一瞬，邓城开始了算账模式，“十瓶茅台？你早说啊，我去偷萧亦和的了！”
  周芙心情愉悦，只当他说话是放屁，愉悦地说道：“我已经把账单交给财务了，记得通过报销审批。”
  邓城气急败坏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嗯嗯嗯。”周芙伸手揉了揉耳朵，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路过赵雨晴办公室，敲了敲她的桌面，“来我办公室一趟。”
  昨晚整理的资料周芙昨晚看了，有一些细节问题，周芙指出并让她在下班前修改。
  赵雨晴不爽地压了一下嘴角，拿过资料，“嗯，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周芙察觉到了小姑娘的不对劲，她不解地皱了皱眉，喃喃道：“失恋了？”
  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算了。
  直到下午，周芙去找她要修改过的资料。
  赵雨晴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工位上是瓜子皮，随手拿过一本文件夹，“啊，这里，给你。”
  文件夹上还有着一个瓜子皮,周芙没有伸手接过，不悦的目光从黏在文件夹上的瓜子缓缓上移到她的脸上，“ 赵雨晴，瓜子皮弄掉。”
  赵雨晴已经进入摆烂模式了，她‘哦’了一声，拍掉瓜子皮，又递过去，“呐，没了。”
  这态度让在场的同事都惊掉了下巴，没敢说话，但眼里都写着‘赵雨晴疯了吧’
  周芙眉头紧皱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冰冷地令人寒颤，说道：“你跟我进来办公室。”
  见女人没有接过文件夹，赵雨晴把文件夹丢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声响，很重。
  “进办公室干什么，就在这说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在这说？
  周芙觉得自己真是给够她好脸色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挺起胸脯，反问道：“我需要什么态度，周律师？”
  “我做什么能让你满意？”赵雨晴憋了很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全然发泄，“我无论做什么，你都不满意呀，不就一个瓜子皮嘛？拍掉不就好了，你至于说话那么趾高气昂吗？”
  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周芙，她本就比赵雨晴高，稍稍扬起下颚便在气场上压倒了一切。
  周芙的眉眼间蕴着冷意，但话语却是有理有据，且杀伤力十足。
  “瓜子皮应该出现在文件夹上吗？这点常识需要我教吗？教你做人是你父母的事，我只是你领导。”
  赵雨晴气的脸都红了，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抬高，“周芙，你骂人带父母什么意思？”
  “我哪句带父母？”周芙觉得不可理喻的扯了扯嘴角，语气淡然地说道：“我单纯批评你这个人愚笨，没脑子。”
  赵雨晴气急败坏道：“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安排我做的，我都做了，我只不过没做好，你就这样横眉竖眼！”
  “我又不欠你的，其实周芙你压根不想带我，你直说就好了啊，你没必要这样欺负一个实习生。”
  “我从进来这个律所到现在，不是沏茶就是倒水，帮你整理资料也得不到一个好脸色，还假惺惺的安排了个下午茶，奶茶和甜品的杯子找都找不到商家！这就是你对待你手下实习生的诚意！”
  “你好意思请， 我都不好意思吃。”
  周芙傻了，这怎么还扯到了那顿下午茶，看来这情绪积攒挺久了啊，忍到现在呢。
  虽然小姑娘骂的东一句西一句，毫无逻辑，但是周芙却能在脑袋里整理好措辞，一一回击。
  “首先，你是一名实习生，也是我的助理，所以我在工作时间提出来的一切不违法的要求都是合理的，其次，我安排的确实很多，但是正事，你一件没做好，还差点让律所损失了三千万的合作，光是这一点，我就能让你卷铺盖走人。”
  “最后，那天的甜品，确实是私房甜品，我是听你们说颜之有理博主做的东西好吃，所以我联系订过来的，没想到在你眼里是三无产品，但是你不是吃完了吗？”
  赵雨晴嘴硬道：“我只是不想浪费钱。”
  “再说了，你说这是颜之有理博主做的？你少吹牛皮了，她的团购都没开！”
  方书颜偶尔会做一些吐司甜品在软件上做团购活动。
  而这时，旁边工位的同事也弱弱地举了手，“我是颜颜的粉丝，我可以作证确实没开团。”
  她等了好久了...
  行动胜于雄辩，周芙直接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通视频。
  方书颜正在拍素材呢，接到视频的时候正在研究菜谱，“怎么了宝？我在弄开团的食材呢，粉丝催的很。”
  “先放下你手里那根大葱和你的粉丝打个招呼吧。”周芙把手机屏幕面向了所有人，“来，say hi。”
  屏幕突然跃出一张大脸，还有身后无数双眼睛，方书颜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地说道：“hi？”
  旁边工位的那位同事震惊地捂住了嘴，“天哪，真是颜颜。”
  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赵雨晴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难堪地不敢抬头。
  她没想到周芙居然会认识百万博主。
  “先挂了。”周芙挂断了视频通话，意味不明地问道：“小姑娘，知道什么叫趾高气昂吗？”
  赵雨晴被吓傻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我”
  周芙冰冷的目光凝着眼前的小姑娘，红唇轻启道：“那就是现在，You're fired！”【你被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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