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有人给你打电话，我不小心挂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趴在一楼的沙发上玩着手机。
  见没有人答应，他扯着嗓子对着楼上喊道：“表舅！舅舅！”
  “来了！”宋序昨晚回外婆家了，这一大早六点多表姐就把儿子送了过来，也就是他的表侄儿。
  小朋友听说表舅在楼上，书包都没放下的就一溜烟跑上楼，宋序也是为了打发他直接把手机给了他。
  但那么早谁打来电话？
  “我给你拨回去。”小朋友很热心，只是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电话没拨回去就算了，通话记录还删了。
  “呀，舅舅！通话记录没了。”
  宋序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你真是个人才。”
  会是她吗？
  可转念一想，她怎么会打电话来解释什么呢？她一向不爱解释的。
  或许只是个陌生电话。
  宋序为自己冒出的这种念头而感到可笑，他把手机又递给了表侄儿，说道：“再玩半个小时写作业，省得你妈回来看到你作业没写把我也一起骂一顿。”
  “遵命！”小朋友站的笔直敬了个礼。
  “玩去吧。” 宋序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随即走去了一楼的洗手间洗漱。
  宋阿婆收完鸡蛋回来看见在玩手机的小孩，对着一楼开灯的洗手间嚷嚷道：“宋老三，怎么又给西西玩手机。”
  宋序打开了门，嘴里还有泡沫，“他非要玩的，你问问。”
  宋阿婆眼神下移落在西西身上，西西配合地点点头，“嗯！是我要玩的祖祖！”
  年纪小就是好糊弄，但凡有个小学毕业文凭都糊弄不过去了。
  听这句祖祖，宋阿婆心都融化了，哪里还顾得上玩手机对小孩视力有害？
  “哎呦西西乖乖，再玩一会儿就不玩了哦，祖祖给你弄好吃的。”宋阿婆对着小朋友笑得皱纹都出来了，转头对着站在厕所门口的男人又是另一副嫌弃的嘴脸，“你呢，吃什么？”
  宋序感到稀奇地笑了出声，“不是老太太？你怎么两副面孔啊？”
  这隔代亲还隔三代的呢？
  宋阿婆把鸡蛋洗干净放进冰箱，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趁早把自己推销出去，我也会给你好脸色的。”
  宋序用毛巾擦了一下脸顺带把脖子也擦了，语气玩味地应道：“催婚也不能这样暴力催婚吧？”
  宋阿婆轻飘飘地来了句：“你怎么知道我年轻时候干过还高利贷收债？拼命十三妹是我的称号，你妈没跟你说过吗？”
  “猴塞雷啊？”宋序竖起了大拇指走了出来。，
  走到沙发边上，他拍了拍小朋友，小朋友识趣地挪到了另一边玩手机把位置让给表舅。
  “西西，你为什么叫西西，不叫哈哈？”
  西西古怪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大人，“表舅，没有话可以不硬聊的。”
  这人小鬼大的模样，宋序难得父爱泛滥地掐了掐他的脸，“行了，写你的作业，把手机还我。”
  西西啊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说道：“还没三十分钟呢。”
  宋序唇间溢出了一声啧，“你最好写作业的时候也这么有时间观念。”
  “行了，快给我，我有事要处理，楼上有漫画书，你可以再去看二十分钟，时间到了我叫你。”
  “好吧好吧。”西西把手机递给了男人，想到上次还有没看完的漫画书又开开心心地跑了上去。
  宋阿婆端着一盘炒鸡蛋走了出来，“小孩子就是好，压根不记事。”
  “你昨晚回来的晚，等会儿我看他写作业，你再休息会儿。”
  宋序很少这么晚还回来，她觉得不对劲，但没抓到机会问。
  “行。”宋序应下。
  虽然阿婆那个年代念书的人很少，而阿婆家里也穷得没钱念书，但是她总会趴在学校墙角去听别人上课，久而久之，懂得也就多了，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小学文凭不在话下，初中有待思考。
  忽而，楼上传来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蹬蹬蹬’
  “表舅！”
  听到这声表舅，宋序就头大，他正在微信上和老板算上个月拿货的钱。
  算到一半又被这句表舅打断了。
  宋序无奈地放下手机，扭头问道：“又怎么了？”
  蓦然，视线顿在了小朋友手上握着的转经筒。
  这怎么又给他找出来了？
  “表舅，这个好漂亮，我可不可以拿去送给伊伊。”
  暂时放下转经筒，宋序好奇地问道：“伊伊是谁？”
  西西害羞地咧嘴一笑，“我未来女朋友。”
  “芜湖。”宋序对着厨房的方向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道：“阿婆，有人早恋！”
  见况，西西赶紧撒欢地跑下来，两只小肉手捂住男人的嘴，批评道：“表舅！不厚道！”
  宋阿婆在厨房当然都听见了，她端着热腾腾的菜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打作一团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过来吃饭！”
  西西：“好嘞！”
  “你上厕所手洗了没？”宋序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走过去餐桌面前。
  西西斗不过表舅，只能朝祖祖求助，“祖祖！”
  宋阿婆心都化了，“哎，祖祖在！”
  “宋序，都多大人了没点大人样！西西都有女朋友了，你连母蚊子都不靠近你！”
  宋序被凶了一下终于安分喝了一口粥，“为什么是未来女朋友？”
  “因为现在我还不够优秀，她也不在大理，她是香港的，我们约好了十八岁再谈恋爱。”西西嘴里塞着满满的一口鸡蛋，说起话来含糊不清，但眼神里满是认真。
  宋阿婆被童言无忌可爱到了，“哎呦我们西西那么厉害呢。”
  这都想到十八岁去了？
  “我听你表姐说过，那小姑娘是西西去香港迪斯尼玩的时候认识的，听说还加了微信呢，小孩子就是天真可爱。”
  “你看，连西西都比你勇敢。”
  闻言，宋序看了一眼阿婆，她乐呵呵地笑着，好像什么都懂。
  “你别以为阿婆年纪大了看不出来，你会想吃鸡蛋和鲜花饼？是给姓周的小姑娘带的吧？还有徐家那小子...算了。”
  徐家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宋阿婆也有所耳闻，只是听到是薛家那小子给的证据，宋阿婆就知道不对劲了，再一看新闻，受害者姓周？
  这不就对上了！
  宋序不紧不慢地挑了挑眉，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
  宋阿婆继续说道：“宋序，你算是我带大的，你对谁那么上心过啊？”
  “距离从不是问题，问题出在人身上。”
  宋序道理都懂，但现在可不是距离的问题，“阿婆，别人就来我们这旅个游，我是东道主也是民宿老板，照顾点是应该的。”
  见外孙还在嘴硬，阿婆也懒得争辩，“天塌下来了有你嘴顶着。”
  西西人小鬼大，听得模模糊糊但大概懂了一些，下午妈妈来接的时候，他从包里掏出个糖果。
  “表舅不开心吃糖。”
  宋序站在车旁边，从车窗处伸手拿过了糖果，“行了，快回去上学吧。”
  车子慢慢启动，西西还趴在车窗上恋恋不舍地挥手道：“表舅，谢谢你送我的转经筒。”
  宋序站在原地，心虚地屈指蹭了蹭鼻子，回应道：“快乖乖坐回去，危险！”
  “表舅拜拜！”西西是被她妈妈扯着衣服摁回了车里。
  “什么转经筒？”
  “是表舅送给我的礼物！”西西得意地翻找着书包，只是书包都翻了个遍，什么都没看到。
  “哎？不见了，妈妈你快给舅舅打个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那头儿传来了男人散漫的声音，“怎么了？”
  西西着急地问道：“舅舅，转经筒不见了！我记得我放进书包里了！”
  男人淡定地说道：“你再想一下你有没有放进去，我这没看到，要是不见了我就再给你买一个。”
  买一个？
  有点失落，但西西觉得也行。
  “好吧，舅舅我再找一下。”
  “好，挂了。”宋序坐在懒人沙发上，他把手机放下的同时顺手拿过了放在桌子上的转经筒，兴致缺缺地左右转了转。
  “有什么好看的？”
  手机又再次响起，这次是咖啡豆供应商打来的电话。
  宋序手里把玩着小的转经筒，问道：“怎么了？”
  “没事宋老板，我就想问问还要不要那个做美式的咖啡豆啊？我这还有两三袋呢。”
  “不用了。”宋序买的那袋还没做完呢。
  “哦，这样啊，那我明天把货给你预定的货送过去，就要十袋是吧？”
  “对。”
  宋序没要太多货，因为他订了二月回香港过年的机票。
  而那几天，正是徐富毕瑞开庭宣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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