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宋序淡漠的瞳孔蓦地震了震，他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平静，内心已然掀起了一场海啸。
  忽而，两人中间冒出了个脑袋。
  “聊啥呢？”萱萱都要走到教学楼了，回头一看两个大人还站在原地。
  宋序仓促地侧过了脸，周芙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甚至注意到了他红透的耳根，欣赏够了才若无其事地说道：“聊今晚的月亮圆不圆。”
  萱萱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这天都没黑呢聊的那么远吗？”
  只是越靠近教学楼，她的脚步变得越慢，周芙看着小姑娘头低的好像地上有钱捡，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了？”
  萱萱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摇摇头。
  虽然她年纪小，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通透力。
  一向不愿意亲近小孩的周芙在此刻心里莫名地软，她主动伸出手，“我牵着你一起进去？”
  萱萱惊喜地抬头，“好！”
  今天来面试的不止萱萱，还有好几个小孩，但是萱萱在其中显得特别文静，宋序和周芙也是家长中自我介绍最短的，周芙刚要坐下来却听到一声类似嘲笑的声音，她偏头望去，是一个小男孩，年龄和萱萱相仿，但是体型是萱萱的两倍。
  见周芙看了过来，小男孩非但没收敛，还对着自己妈妈小声说道：“妈妈，你看这一家人，都没什么正经职业。”
  虽然很小声，但是面试的教室很安静，这话一字不落地都传到了在场人的耳朵里。
  萱萱反驳道：“你胡说，我爸爸妈妈都有正经工作！”
  而坐在他身边的父母对于他这样无理的行为并没有作出任何制止和批评，女人在给熊孩子递水，嘴上还说道：“和小孩计较什么？童言无忌你不知道呀？”
  宋序眸中略过一抹冷色，正要开口，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他视线往上，只见女人轻轻侧头，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仿佛在传递着某种肯定的信号，突如其来的默契让宋序硬生生地摁下了这口气。
  周芙直视着眼前的学校领导，语气平和地说道：“抱歉，我刚才介绍的比较简短，我叫周芙，是萱萱的妈妈，大学就读于达尔圣利大学的法学系，毕业后在一家上海的律所工作。”
  话没说完，女人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能是什么高级律所。”
  周芙淡淡地笑了笑，“对，确实不是什么高级律师，我们律所也就全国前三吧。”
  女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全国前三又怎么样？赚钱才是王道，那么年轻最多也是在里面打打杂。”
  周芙微微侧目，她仿佛站在高处俯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说道：“工资确实没有个固定的薪酬，也就按分钟收费吧。”
  “你！”女人双目瞪得圆圆的，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手肘暗暗地撞了一下坐在身边默不作声的丈夫。
  男人一脸不耐，终于从手机面前挪开了视线，“干什么？”
  女人面露尴尬，气急败坏道：“你凶什么？陪儿子面试，你干嘛一直看着手机？还跟那女的聊是吧？”
  说到这，她腾得一下站了起来，伸手想要夺过手机。
  男人眼疾手快避开了她的动作，甚至推了一把，“疯子！”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家人身上，男人脸上挂不住，低着头直接绕着后门离开了。
  紧接着，女人拉着小男孩也追了出去，在离开前还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周芙，谩骂声仍在这层楼回荡着。
  周芙最喜欢气定神闲地欣赏着敌人的落败，更何况这还称不上敌人。
  待教室安静了，她淡定地继续着话题，“听闻我们学校师资优越，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希望以后可以多照顾我们萱萱。”
  校领导和班主任被这一出大戏弄的还缓不过神，半晌，班主任带头鼓了掌，其他的领导也跟着鼓掌。
  “这是一定的！我们应该做的！”
  面试只是走个过场，该入学的都会入学，班主任带着周芙和萱萱一起去了教室参观，而宋序则是留到最后跟领导周旋了几句。
  校领导和宋序有些交情，两人站在走廊中间，领导朝前面示意了一下眼神。
  “女朋友？”
  宋序还没回答，领导就哎呀了一声，以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瞥了宋序好几眼。
  “你小子我还不懂啊？要不是女朋友你会配合做这事？”
  宋序的，“你这都赶上自问自答了，我回不回答有什么意义？”
  领导揶揄道：“你少装，这小姑娘优秀呀！又漂亮还是大律师，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宋序不予置否地应道：“我等会儿还有事，下次有空请你吃饭。”
  确实优秀。
  了解宋序的性子，男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聊了几句题外话便先行离开了，路过周芙身边时，还是没忍住看了几眼，又对着宋序竖了个大拇指。
  宋序勾了勾唇，无声地骂了句‘去你的’
  没想到周芙刚好出现在楼梯拐角，宋序手掌立刻捂住了嘴，甚至欲盖弥彰地搓了搓嘴。
  周芙一眼看穿，走近道：“在聊我？”、
  宋序轻抬下颚，“没有。”
  周芙眼眸微眯，笃定道：“撒谎。”
  宋序莫名地心虚，假把式地咳嗽了几声，侧身绕过了女人，“走了，回去了，萱萱。”
  三人走到校门口，那家人仍在争执，谩骂的词语越来越难听，男人甚至直接把车开走了，丢下母子两在原地。
  周芙捂住了萱萱的耳朵一路带到了车上才松手，转身却迎面砸来一个水瓶。
  周芙敏捷地躲开了，看着落在地上的水瓶，她神情凌厉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小男孩的所为，他立刻躲回妈妈身后，还歪了歪脑袋做鬼脸。
  “干嘛？没听我儿子说他不是故意的啊？你还要打小孩啊？”女人盛气凌人地扬着下巴，步步逼近道：“来啊，你打我，你打我！”
  周芙被逼的往后退了几步，她穿的是高跟鞋，有些许的踉跄，忽而，腰后抵上了一个强有力的力量，堪堪稳住了她的重心。
  “嗯？”周芙身形一僵，蓦地抬头。
  男人紧绷着下颚，深邃如墨的眸中似乎酝酿了一场风雨，语气低沉地问道：“没事吧？”
  周芙摇摇头，“没事。”
  宋序刚刚不过是折返又去拿了些东西，没想到回来看到这咄咄逼人的一幕。
  还好回来了。
  看到眼前高大的男人，女人虽然有些害怕，但嘴上还是嘴硬道：“干嘛？有帮手啊？你还要打女人不成？”
  宋序伸手揽住了周芙的肩膀，他眉头挑起，语气闲散却掺着威胁的性质，说道：“如果你欺负了我的太太，我可不管你是男还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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