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日]赤川次郎    更新:2021-11-29 04:13
  “我不是叫你做三十分钟的吗?”
  “对不起。”
  晴美听了吓一跳。起码外行人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
  “还未轮到福尔摩斯演出,好无聊哪。”丹羽刊笑说。
  因为福尔摩斯是少有的“演出者”,也是团员们欢迎的对象,福尔摩斯似乎也很乐意来这里。
  “喵。”它先站起来,悠闲地走开。
  “肚饿啦。”惠利伸个大大的懒腰。
  后台由几个房间打通而成,做成临时的食堂。
  当然,总不能汗水淋漓越吃饭的缘故,他们只是随便吃点小食而已。
  有人在读剧本,有人在翻杂志。也许彼此都有敌对意识,但表面上绝不显露出来。
  “惠利呀,动作愈来愈多啦。”丹羽刊说。
  “对呀。”惠利在喝冰冻的乌龙菜。
  惠利差点被袭击的事件,晴美当然告诉她哥哥了。可是,片山为手头上的案子忙得晕头转向。况且,惠利本身也无意报案。
  “那种事也登新闻,好少有哇。”
  “不常看报纸,快跟社会脱节啦。”年轻女孩们走过来。
  其中一名把放置在房间角落的合订报纸拿来,开始在桌上翻阅。
  “对呀。上次有人问我美国的总统是谁,我竟说是列根,好羞耻啊。”
  “那样是过分了点,不是吗?”
  扬起笑声。
  “喂,惠利。”经理人有田探脸进来。“跟你谈谈海报拍摄的事。休息过后你来一下。”
  “好的。”惠利站起来,走开了。
  丹羽刊一个人在喝着纸杯奶茶,随手翻看剧本。
  周围的团员们在窥探阿刊的样子,以及阿刊本身也知道他们在看她的情形,晴美—一看在眼里。
  可是,今天阿刊看起来相当沉静。对野上惠利淡淡的应对,一点也没有隐藏的嫉意。
  她和黑岛之间谈了什么?
  至少她压抑了在那间咖啡室时怀疑黑岛和惠利有私情的激烈感情。
  不久,大家也淡忘了阿刊的事,开始热心地各自喧哗。女孩较多,加上年轻的关系。
  对……年轻。说起来,那个指证说是儿岛姑妈推跌太川的女孩,据说也很年轻。
  在片山询问以前,她什么也没说,似乎有点古怪。假如姑妈是杀人犯的话,她应该更早说出来才是。
  抑或“不想牵连麻烦的事“吧。那是现时年轻女孩们一般的想法——晴美本身也还年轻,却因跟着兄长一起遭遇各种事件的关系,察觉到人不能永远年轻不长大……
  在看报纸的女孩,不知几时也加入谈话的圈圈,丹羽刊蓦地伸手把合订的报纸拉过自己那边。
  然后,她悄悄地翻着版面,仔细地读着。
  晴美发现福尔摩斯不知几时跳到桌面。它干什么?
  福尔摩斯静静地(它本来做任何事都蹑手蹑脚的)走近阿刊,越过阿刊的肩膀看版面。
  它在看什么呢?
  阿刊在桌面撑着肘看报。她的眼睛停留在某个版位——
  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拿起报纸,凑近脸去看。
  对——一定是太川恭介的风波报导出来了。
  阿刊突然回过神来的样子,合起报纸。
  她似乎没发觉福尔摩斯就在身边,有点慌张地站起来,从食堂走了出去。
  晴美和福尔摩斯飞快地交换一瞥,立刻站起来,追在阿刊后面。
  “江田美香?她是谁?”片山说。
  “不太清楚,是女孩子。”邻座的年轻刑警说。“她说非要见到片山兄不可,我说你外出了,她说等你。”
  “她在哪儿?”片山叹一口气,在自己的椅子坐下。外面虽冷,但警视厅的建筑物内有暖气。从外面走回来时,几乎热得冒汗。
  “在楼下的K咖啡屋。不过已经一小时了,不知还在不在?”
  好不容易回来了,如果又跑下去下面的咖啡室,对方已经离开的话,岂非白跑一趟。
  片山用桌上的电话打给接线生.帮他接去K咖啡室。
  “——我是搜查一科的片山。那边有没有一位叫‘江田美香’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
  “有的。但她在五分钟前离开了。不过有留言给片山先生。”
  “她说什么?”
  “叫你给她电话。她说半夜一点过后会在家。”
  对方念了一个号码,片山把它记下来。
  “——谢谢。是怎样的女孩?”
  “穿着学校制服的女孩。大概是是高校生吧。”
  高校生?片山毫无头绪。
  他歪歪头,把便条塞进口袋,然后拿起头痛的问题——儿岛光枝事件的文件。
  片山为太川的事去了一趟K电机公司,可是对方一直不回覆他说应该见什么人,正觉为难时,最后得到的答复是“现在可以应答的人一个也不在”。
  于是暂时回来一趟,找个时间再去……
  无论怎么想,太川和儿岛光枝之间都不可能有任何关连。当然,光枝也表示“我根本不认识他。”
  换句话说,是那女孩看错了。片山非常明白,人的记忆是何等的靠不住。
  片山翻开用电脑打的那女孩的口供,准备再读一次——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片山在意姑妈的事,把录口供的事交给石津处理。
  看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女孩”的签名。“江田春香”——江田春香?
  “我出去一下!”片山连忙起身——咖啡室的人说她在五分钟前离开。说不定她还在附近。
  途中差点和栗原科长相撞。
  “噢!”
  “片山!干嘛那么匆忙?”
  “对不起!我要去追一个女孩子!”
  见到冲向大门的片山那样慌张,栗原有点发呆……
  “片山也开始学会‘追女仔’了吗?”不知何故,栗原有感慨良多地喃喃自语。
  另一方面——
  片山伸手要打开搜查一科的门时,门从对面“啪”一声打开。
  门是往走廊推出的关系,片山伸出去的手扑个空,身体往前扑倒。
  “啊……”都来不及说。
  对方比片山的个子矮了许多。片山往前扑倒的刹那,恰好脸对脸跟对方相遇。
  不管是千分之一或万分之一,肯定的是或然率不是零。那是偶然的唇与唇相碰,片山握门钮的手抓向女孩胸脯的或然率……
  两人以片山压在上面的姿势,双双倒在走廊上。
  ——啪!
  女孩用手掴在片山的脸上。在场的刑警们一致同意,那实在是十分清脆悦耳的声音。
  “——喂?是我,丹羽刊——嗯,刚刚看到报纸,吓了一跳——是啊——当然,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没事的——是呀。不过……你那边没什么吧?——我知道,就怕万一——是的。请小心。因为对方是杀人犯嘛——好。我要开始排练了——礼拜五见。”
  阿刊挂了电话。
  电话卡退回时,发出“哗”一声响,晴美离开原地,急忙走向舞台。那边比较近,容易藏起身影。
  福尔摩斯当然也跟着来。
  “——刚才的电话,你猜是什么?”晴美说。“假设她在报纸上看到的是太川遇害的消息,那和她通电话的就是集体心理辅导会的什么人了。是不?因她说‘礼拜五见’嘛。礼拜五是辅导的日子。她为太川的事叫对方‘小心’,看来是打给南原吧。”
  不过,南原是站在想杀太川的立场的。若是如此,而她叫对方“小心”,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想?福乐摩斯。”
  对晴美的疑问,福尔摩斯只是无言的闭起眼睛。
  “就像用红色签字笔在我脸上画个手形一样。”片山用湿毛巾贴住脸说。
  “对不起……”江田美香朝上转动眼珠看着片山。“要拘捕我吗?”
  片山苦笑。“怎会呢——好痛。”
  两人坐在小小的会客室。
  “因为太突然了嘛……”江田美香找藉口。
  “可是,吓我一跳。”片山说。“你是高校生?”
  “高一。十六岁。”穿制服的少女说。“不过,看起来像大学生吧。”
  “对呀。”
  胸部很大,很丰满。假如不穿制服的话,看起来真的像大学生。
  尤其是关于“胸前的伟大”,片山的右手有记忆(?)
  片山假咳一声。
  “那么……有什么事来找我?”
  “当时……我是以大学生身分参加那个团体的。当然那件事不重要,只是万一被学校知道我和大学男生或社会人士一起去郊游的话……”
  “原来如此。你怕警方去你的学校找你是吗?”
  “会去吗?”
  “如非必要是不会去的。”片山摇摇头。“如果你把真相告诉我,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江田美香凝视了片山片刻。
  “对不起。”她鞠躬。
  “你说谎了吧。”
  “是。”
  “为什么?”
  “我想早点离开嘛。大家都想快点问完话就起程的。”江田美香坦率地说。
  “可是呀,那个中年女人差点被关进拘留所哦。”
  “我知道了,所以来找你呀。”她双手合十。“抱歉!请原谅!”
  “你每次都是那种调子?”
  “我上课很认真的。”美香说。“可以原谅我吗?”
  “没法子啦。”片山叹息。“本来给假证供和用手打人就可以判你有罪的。”
  “可是,你吻了我,又占了便宜呀。”
  “又不是故意的!”片山气愤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