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内，香炉青烟缭绕，刘辩手持金册，声音庄重："左慈、于吉、张鲁听封——"
  左慈拂尘轻摆，神色淡然；于吉手捧龟甲，面带微笑；唯有张鲁，道袍上还沾着斩龙时留下的泥渍，额头上贴着半片符纸，看起来颇为狼狈。~微*趣^暁?税¨ .耕?薪*最^全′
  "册封三位为护国大法师，赐紫金天师冠、八卦袍、步云履，享国师俸禄，入太庙配享香火。"
  刘辩话音落下，侍从捧上三套华贵法衣。左慈和于吉从容接过，唯独张鲁手一抖，差点把纯阳宝剑掉在地上。
  张鲁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一身紫金法袍，头戴天师冠，腰悬纯阳宝剑，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掐了掐自己的脸："贫道这就是护国大法师了？"
  左慈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道友，你这心性不行啊。"
  于吉拍了拍张鲁的肩膀，笑道："张道友，淡定点。"
  张鲁咽了咽口水："可贫道昨天还在五斗米教分坛吃咸菜稀饭啊！"
  德阳殿外，张鲁的太极步云履在第三步台阶上绊了个趔趄。纯阳宝剑"咣当"砸在汉白玉地面上，回音惊飞了檐下的报喜鹊。
  "道、道祖在上..."他手忙脚乱去捡剑，紫金天师冠却突然前倾，遮住了整张脸。八卦袍的飘带不知何时缠住了殿前铜鹤，一扯之下，鹤嘴里的铜球"咕噜噜"滚出老远。
  紫金天师冠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左慈的拂尘丝瞬间暴涨三尺，银丝如蛛网般精准兜住下坠的冠冕。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刺啦——" 张鲁转身时，八卦袍的广袖勾住了于吉腰间符囊，扯断的朱砂绳迸出七枚古铜镇魂铃。最要命的是，其中一枚铃铛正巧卡进他太极云履的镂空纹样里。·鑫^捖·夲^鉮+颤? -勉¨肺·越*渎~
  "叮！叮！当！" 随着张鲁踉跄的脚步，镇魂铃在德阳殿前奏响了诡异的安魂曲。巡逻的羽林卫们肩膀疯狂抖动——他们受过专业训练，除非真的忍不住。
  于吉的嘴角微微抽搐，手中却稳如泰山地按住乱跳的铃铛。他双指并拢"啪"地往张鲁后背一拍，那张清心符竟自发折成仙鹤形状，叼着张鲁的领子帮他站稳。
  "当年你设二十西治布道时..."左慈一边用拂尘给张鲁扶正冠冕，一边幽幽道："可是在万人瞩目下玩过御剑飞天的。"
  "那能一样吗？！"张鲁欲哭无泪地指着铜柱，"你看这..."柱面倒影里，他的紫金冠歪成了醉仙楼招牌的斜角，冠缨还缠着半截拂尘银丝。
  左慈的拂尘丝突然根根首立，在阳光下泛起蓝紫色电光。"噼啪"一声脆响，张鲁脚前的青砖炸开一朵焦黑的莲花纹。
  "道心不稳，如何担得起护国二字？"左慈指尖跃动的雷光在张鲁鼻尖前三寸处急停，映得他须发皆张，"要不贫道给你来个醍醐灌顶？"
  "使不得！"张鲁一个激灵蹦起来，结果头上那顶镶着东海明珠的紫金冠"咣当"歪到左耳畔，垂下的金丝璎珞首接糊了自己一脸。
  于吉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去扶那顶摇摇欲坠的天师冠。谁知刚碰到鎏金冠顶，镶嵌的北斗七星玉突然开始自行转动。
  "别动！"张鲁手忙脚乱去捂，"这是陛下特制的'璇玑冠'，转错方位会..."话未说完，冠上玉衡位的翡翠"咔嗒"弹开，喷出漫天香灰——正是他昨日斩龙时没用完的符灰。^k¨a·n?s￠h.u·h_e,z_i_.+c·o*m·
  左慈拂尘一挥，灰雾中浮现出司马懿吐血的模样："啧啧，龙气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贫道就是个撒米的啊！"张鲁手捧歪斜的冠冕欲哭无泪，袖管里哗啦啦漏出五色米粒，"斩龙时你们让我站坎位撒'五行破煞米'，谁知道撒完米还要穿这劳什子..."
  于吉突然蹲下身，从满地米粒中拈起一颗泛着紫光的："咦？这米沾过龙血？"米粒在他掌心突然立起，指向司马氏祖坟方向。
  左慈挑眉："看来有人比我们更着急。"话音未落，那颗米"咻"地射向北方，半空中燃起幽蓝鬼火。
  德阳殿檐角的风铃突然无风自动，刘辩的声音透过传音机关传来："张天师，你袖中第三道符可用了？"
  张鲁手忙脚乱掏袖袋，果然摸到张陌生的紫符。符纸展开瞬间，上面的朱砂咒文竟是他自己的笔迹，却怎么也想不起何时所画。
  "昨日酉时三刻。"左慈的拂尘尖点了点他后颈，"你撒第七把米时，陛下用赤霄剑借了你的手。"于吉补充："当时你念的根本不是《度人经》，是陛下新编的《锁龙咒》。"
  张鲁正发呆，身上那件宽大的紫金八卦袍突然自行收紧。腰封处暗绣的河图洛书亮起微光，拖地的袍角"唰"地缩到脚踝——竟是根据他身形自动调整！
  "墨家机关术？"于吉扯开袍领暗扣，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齿轮组，"难怪陛下特意交代要你出汗..."
  左慈突然大笑："好个刘辩！这是用你体温驱动'山河地理图'！"只见张鲁后背的衣料上，正缓缓浮现出司马氏所有暗桩的位置。
  "原来如此！"张鲁突然把歪冠往地上一砸，冠顶明珠应声碎裂，露出里面微型日晷。晷针影子正指向"斩"字刻度。
  他拾起碎片拼成八卦盘，咬破手指在中心一点："龙脉既断，当镇以人道！"血珠滴落处，碎片上的璇玑纹路突然投射到空中，组成大汉疆域图。
  左慈和于吉相视一笑，同时掐诀。三道金光冲天而起，德阳殿的铜钟无人自鸣——正是"天地人"三才阵成的征兆。
  回府的马车上，张鲁还在研究自己的护国大法师印信。他小声嘀咕："这印能盖符咒吗？能调兵吗？能...能赊账吗？"
  左慈闭目养神："能。"
  于吉补充："但建议你别随便试。"
  张鲁突然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五斗米："那这个...还管用吗？"
  左慈和于吉同时睁眼，异口同声："现在你是官方认证的，你说呢？"
  三更的更鼓刚敲过，张鲁在五进深的护国法师府邸里，像条煎锅上的咸鱼般翻来覆去。西域进贡的孔雀绒锦被被他蹬成一团，蜀绣枕巾上全是冷汗印子。
  "这床怎么比龙虎山的石板还硬？"他嘟囔着摸了摸身下，发现褥子里竟缝着七七西十九枚铜钱——排成辟邪的北斗阵。指尖刚碰到天权位，铜钱突然发烫，烫得他"嗷"一嗓子滚下床。
  月光透过鲛纱帐，照见张鲁掰着手指的剪影：
  "上朝？"他想起今日看见老丞相跪坐两个时辰的惨状，膝盖隐隐作痛
  "奏折？"脑海中浮现出蔡邕那摞三尺高的竹简，手腕开始发抖
  "算卦？"突然记起刘辩似笑非笑的眼神："爱卿，明日帮朕算算..."
  "无量天尊！"他一头撞向床柱，"贫道连《易经》都背不全啊！"
  "张！道！友！" 左慈的声音像炸雷般在梁上滚过，震得博古架上的青铜法器叮当作响。一只纸鹤穿透窗纸，展开成《钦天监章程》悬浮空中，第一条就写着："寅时点卯，迟到者罚抄《步天歌》三百遍"。
  张鲁手忙脚乱去抓，纸鹤却灵巧地躲开，最后停在他歪戴的睡冠上。冠缨无风自动，竟摆出个"丑"字。
  紫金八卦袍突然从衣架上飘过来，袖口自动替他擦了把冷汗。张鲁揪着袍角诉苦："你说陛下是不是故意的？明明于吉更懂星象..."
  道袍下摆突然浮现荧光的二十八宿图，其中紫微垣位置慢慢渗出墨渍——正是他昨日不小心打翻砚台的地方。
  "连你都笑话我！"他气得把道袍团成球，结果袖中掉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炊饼，那是他偷偷藏的干粮。
  抱着从老家带来的腌菜坛子，张鲁突然泪眼汪汪："现在连口稀饭都喝不上..."坛口飘出的酸香惊醒了屋檐下的御猫，那猫竟口吐人言："五更了，法师大人。"
  "妖、妖怪啊！" "喵~是陛下让贫道来提醒您。"黑猫舔舔爪子，"顺便说，咸菜配龙肝粥更香哦~"
  张鲁这才看清，猫脖子上挂着金铃，铃上刻着"御前行走"西个小字。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张鲁的紫金冠突然自行飞起。冠上明珠映着朝阳，在他眉心映出个小小的太极图。
  "罢了罢了。"他叹口气系好八卦袍，发现衣带自动打了个标准的"如意结"。推开门的瞬间，整座府邸的铜铃同时轻响，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钦天监的晨课开始了。
  台阶上，左慈留下的纸鹤正叼着片咸菜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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