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被倒吊着练了一整晚礼仪！"
  "真的假的？那可是阴后大人亲自动手！"
  "千真万确！尚衣局的小宫女亲眼看见皇后娘娘被天魔带捆着，像只待宰的羔羊！"
  后宫各处角落，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却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毕竟婠婠可是出了名的记仇。*k^e/n′y¨u`e*d\u/.′c`o!m?就连御膳房的大厨都特意多做了几份点心，准备随时送去椒房殿"赔罪"。
  凤藻宫内，长孙无垢指尖的金针在日光下划出一道细碎的流光。当她听到贴身侍女低声汇报时，针尖在绣绷上悬停了整整三息——那幅即将完成的"百子千孙图"上，有个胖娃娃的耳朵突然多绣了一针。
  "这丫头..."她唇角漾起温柔的涟漪，像春风拂过未央湖的水面。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捏着绣花针的指尖微微发颤，而原本该落在锦缎上的针脚，此刻正歪歪斜斜地勾勒出一段滑稽的波浪线。
  "娘娘..."老嬷嬷忧心忡忡地递上热茶，"仔细伤了眼睛。" 长孙无垢接过茶盏时，突然发现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正在扭曲——原来是她自己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她连忙用广袖掩面，却让茶盏里的涟漪暴露了更多秘密：
  左肩像被电击般突然一耸
  发间步摇的珍珠串疯狂打架
  腰间禁步的玉环叮咚作响
  御花园的芍药丛边，赵雨的湘妃竹团扇正表演着自由落体。"啪"的脆响惊飞了栖息在牡丹上的蓝尾鹊，也吓得她慌忙去捡。结果因为——
  笑得太狠导致手软
  裙摆被花枝勾住
  想起婠婠倒吊的姿势更想笑
  ——这位以枪法闻名的女将军，竟以饿虎扑食之势栽进了花丛。,二^8·看\书-网\ ′已?发`布/最*薪¨彰+截*当她顶着一脑袋花瓣爬起来时，发现团扇上"宁静致远"的字样正讽刺地盖在一坨鸟粪上。
  长孙无垢的绣绷突然发出"绷"的哀鸣——金针终于不堪重负地断成两截。她望着扎进指腹的针尖，突然想起去年婠婠把她的绣线全染成七彩的往事。血珠滴在胖娃娃脸上，倒像是给那孩子抹了胭脂。
  "去取本宫那匣子靛蓝丝线来。"她温柔地吩咐，眼角却闪过狡黠的光，"再带些...辣椒粉。"
  赵雨在整理衣冠时，突然从袖袋里摸出个精巧的机关盒——正是婠婠上月塞给她的"暗器"。盒盖弹开，蹦出个小木人，惟妙惟肖地表演着"倒吊翻白眼"的动作，底座刻着"赠挚友赵大将军"。
  "这死丫头！"她笑骂着要摔，却瞥见木人背后用朱砂写着："若笑出声就输我十两银子"。远处突然传来尚宫局女官的咳嗽声，吓得她一把将木人塞回袖中。
  当夜掌灯时分，长孙无垢看着镜中自己僵硬的唇角，终于承认憋笑是项技术活。她试着模仿婠婠平日没心没肺的笑容，却听见窗外"咚"的一声——值夜的小宫女笑晕过去了。
  "罢了。"她揉着酸痛的苹果肌，从妆奁底层取出婠婠送的"笑口常开"面具，轻轻盖在脸上。铜镜里倒映出的，赫然是某个小魔女恶作剧得逞时的鬼脸。
  尚衣局里，糜贞一边搓洗衣物，一边轻笑道："小魔女，你也有今天。"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绣衣御史就竖起了耳朵。¨第¨一/看¨书!徃? \已?发,布.罪?薪.漳*結+
  "糜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旁边的宫女小声提醒。
  糜贞不以为意："怕什么？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绣衣御史的鹿皮靴踏在椒房殿的金砖上，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这位专门负责监察后宫言行的女官，此刻正以比传递边关急报更快的速度疾行。她腰间悬挂的银鱼袋里，装着足以让半个后宫震动的密信。
  "娘娘..."绣衣御史在珠帘外停住，声音压得极低，"尚衣局有异动。"
  婠婠正倚在缠枝牡丹榻上品茶，御赐的雨前龙井在越窑青瓷里舒展如兰。听到禀报时，她纤长的睫毛都没颤一下："说。"
  绣衣御史的喉结滚动三次，才挤出那句要命的话："糜贞姑娘说...说娘娘是...小魔女..."
  "噗——！"
  茶雾在晨光中炸开一朵青云，价值十两银子的贡茶全喷在了绣衣御史的獬豸补子上。婠婠手中的茶盖"当啷"砸在案几上，惊醒了正在打盹的御猫。
  "她说什么？"婠婠的声音突然甜得能滴出蜜来，红绸带却无声无息缠住了御史的脚踝，"本宫方才没听清呢～"
  绣衣御史看着自己突然离地三寸的脚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她闭着眼喊出完整版："糜贞边洗衣边笑说'小魔女你也有今天'！"
  殿外突然传来"咚"的闷响——某个偷听的小太监吓晕了。
  婠婠眯起眼睛，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裂了条缝："好啊，糜贞是吧？"
  她站起身，红绸带无风自动："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
  蔡琰在一旁扶额："娘娘，冷静..."
  婠婠冷笑："冷静？本宫现在很冷静！"
  ——说这话时，她手里的茶杯己经碎成了渣。
  戌时三刻，尚衣局的烛火摇曳得格外诡异。当值的小宫女战战兢兢捧来一个缠着红绸的檀木匣子，匣盖上用金粉画着只龇牙咧嘴的小狐狸——这分明是椒房殿的标记。
  "糜姐姐..."小宫女声音发颤，"皇后娘娘赏的..."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
  糜贞挑眉掀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套湖蓝色宫装。月光下，衣料上暗绣的缠枝纹竟泛着磷火般的幽光。
  "料子倒是上乘。"糜贞指尖抚过衣袖，触感如流水般丝滑。她没注意到，当烛光映在衣襟内侧时，隐约显出几道蛛网状的细纹。
  刚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窗外突然刮进阵穿堂风。糜贞正要抬手整理鬓发，突然听见—— "刺啦！" 右肩衣料毫无征兆地裂开，紧接着是后背、腰侧、裙摆...整套宫装像被无形的手撕扯，转眼间变成十几片飘落的碎布。
  "啊——！" 糜贞的尖叫惊飞了栖在梧桐上的夜枭。她手忙脚乱地捂住要害，却发现更可怕的事——
  所有门窗突然被风吹开
  院里不知何时站满了值夜的宫女太监
  屋檐下挂着十盏新换的明角灯
  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她清晰看见每个人脸上抽搐的肌肉。掌事嬷嬷的假牙"啪嗒"掉在地上，小太监手里的铜盆"咣当"砸中脚背，却都忘了喊疼。
  "是...是皇后娘娘的'清风散'！"老绣娘突然指着地上的碎片惊呼。只见布料断裂处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分明是椒房殿独门秘药——遇风即化的"霓裳羽衣散"。
  糜贞这才想起，半月前自己曾笑话婠婠的裙摆被树枝勾破。当时皇后娘娘只是眯着眼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屋檐阴影里，绣衣御史默默在小本上记："戌时二刻，糜贞着皇后赐衣，当众演'天女散花'。"
  正当糜贞想冲回屋时，脚底突然打滑——不知谁在地上泼了层桐油。她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着撞向晾衣架，扯下十几件正在浆洗的官服。最要命的是：
  这些是明日大朝会的礼服
  每件都绣着不同品级的补子
  现在全糊在她身上像块五彩抹布
  躲在树上的小太监终于憋不住笑，"咔嚓"压断了树枝，正好砸在糜贞头顶的酱菜坛上。
  "娘娘！"小桃飞奔进来，"糜贞掉酱缸里了！" 婠婠从奏折堆里抬头，红绸带正卷着毛笔在纸上画乌龟："哦？本宫送的衣裳可还合身？"
  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喊声："谢娘娘赐衣——" 只见二十个宫女太监抬着个酱色人形进来，糜贞每走一步，身上就往下掉黄瓜片和蒜瓣。更绝的是，有人用胡萝卜给她插了支"凤钗"。
  "免礼。"婠婠用毛笔挑起糜贞下巴，"本宫明日还送你套新衣裳。" 满屋子人瞬间作鸟兽散，连抬人的轿夫都丢了轿杠就跑。
  第二天，整个后宫都知道了糜贞的"壮举"。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这丫头..."
  貂蝉憋着笑："娘娘还是这么...活泼。"
  而婠婠本人，则坐在椒房殿里，悠闲地喝着茶："本宫只是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
  她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谁才是后宫的小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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