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调侃令诸葛牧失笑。+h_t·x?s`w_.*n′e′t~然而未等他回应，曹丕话锋一转："不过还有一点，我的那些弟弟们不如我。若由他们继承父亲基业，未必容得下你。"
  "天下皆知——你诸葛牧是我的人。到那时，即便你不愿反，他们也会逼你反！"
  曹丕目光灼灼凝视着诸葛牧，一字一顿道出那句"他们也会逼着你反"时，眼底似有暗流涌动，试图洞穿这位谋士的真心。
  "公子此言差矣！"
  诸葛牧闻言不过轻拂衣袖，唇角噙着从容笑意。
  "那些人动手之前，恐怕公子的处境更堪忧虑。依在下浅见，他们要除的当是未能继位的公子及党羽，至于牧......不过是个顺带收拾的附庸罢了。"
  这番对答间，他连眉梢都未动分毫。
  "叔治，倘若我甘心被二十五弟囚禁呢？"
  曹丕刻意避开了曹彰继位的话题——那位西公子若登大位，恐怕所有兄弟都难逃血光之灾。
  "哈......"
  诸葛牧忍俊不禁，眼中闪着洞悉的光芒。
  "公子何必自欺？您既与牧剖析曹彰、曹冲两位公子的弱点，又怎会真心臣服？"
  他忽然话锋一转，悠然望向远方：
  "若公子当真束手就擒，那牧便解甲归田，做个闲散侯爷也好。这些年久居江南，看惯杏花春雨，倒未见过玉门关外的孤烟大漠......"
  "当年北征草原，南定吴越，唯独不曾西出阳关。若能循着博望侯的足迹，踏遍西域三十六国......"
  说着忽然含笑望向曹丕：
  "说不定新君正盼着这般结局？届时定命人给囚居许都的公子捎去葡萄美酒，夜光杯——醉里或可暂忘烦忧。"
  "诸葛叔治！"曹丕闻言骤然变色，"你——"
  曹丕拍了拍诸葛牧的肩膀，朗声笑道："看来得好好教训那两个不省心的弟弟，才能让你安心留在西域了。"他眼中闪着精光，"至于葡萄美酒夜光杯，何须你送？我要你亲手从西域带回来。待到那时，你我就在玉门关上痛饮，共赏祁连风雪。~餿.嗖_暁?税?惘? ·首+发·"
  诸葛牧含笑起身，郑重行礼："末将静候公子执掌乾坤之日。"
  送走曹丕后，郡守府传来的军报印证了诸葛牧的预言。曹操命曹冲挂帅，率十万大军首逼交州边境，贾诩暗中督军，张郃、于禁随行压阵。劝降诏书己送至士燮手中，若有不从，大军即刻南下。
  苍梧郡守府内，士燮召来刘备，长叹道："玄德，曹魏势大难挡，恕我不能再庇护你了。"话音未落，关羽凤目含威，手按青龙偃月刀；张飞豹眼圆睁，厉声喝道："老匹夫！敢动我大哥，俺先在你身上戳十个透明窟窿！"
  刘备抬手制止："三弟不可无礼。若威彦兄真要取我等性命，何必设宴相邀？"
  刘备责备了张飞几句，转身对士燮歉意地说道：“威彦兄，让你见笑了！”
  “今日你派人找我前来，可是为了曹操十万大军南下交州之事？说来惭愧，若非当初请你出兵相助武陵，也不至于让你卷入这场 ** 。”
  刘备向士燮深深一揖，诚恳地说道：“若我的存在令你为难，你尽管取我首级便是。曹操见我身死，想必不会追究你先前与他为敌之过。”
  此言一出，士燮脸色骤变，立即打断道：“玄德，此话休要再提！我岂是卖友求荣之人！”
  说完，士燮挥手示意，一队士兵抬着一个木箱走上前来。
  “咔嚓”一声，箱子打开，里面满是耀眼的黄金。
  刘备故作不解地问道：“威彦兄，这是何意？”
  士燮叹息道：“曹军势大，交州贫弱，难以抗衡。我不忍加害于你，不如带上这些金银尽快离开。待你走后，我会下令停止抵抗，亲自向曹操请降。”
  望着心意己决的士燮，刘备无言以对。他明白，投降才是士燮保全家族的最佳选择。
  “既如此，我明白了。”刘备没有多看那箱黄金一眼，向士燮行礼后转身离去。
  刘备刚走，一名与士燮面貌相似的年轻人从内堂走出。
  “父亲，曹操信中明确要您取刘备性命，为何放他离开？曹冲公子率军抵达苍梧后，我们如何交代？”
  士燮摇头道：“今日若对刘备赶尽杀绝，他日曹操难保不会对我们举起屠刀。^纨~夲*榊+戦, *追+醉/芯-章¨截\你还年轻，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罢，士燮对走来的谋士张旻吩咐道：“我命你为使前往荆州，向曹丞相请罪，表明交州愿降。”
  士燮最后瞧了瞧身旁的士廞，沉声道："廞儿，你也随行......作质！"
  士廞默然不语。
  另一头，步出郡守府的刘备仰面迎着灼日，虽天地如蒸笼般炽热，他却只觉寒意彻骨。
  "泱泱大汉，竟无我刘备立锥之地？"
  刘备长叹。
  眸中交织着前路的迷惘与隐约的绝望。
  "大哥欲弃壮志否？"
  曾随刘备共赴曹操长江之会的关羽低声相询。
  "弃志？"
  刘备侧目，眼中迷雾骤散，化作磐石般的坚毅。
  "汉贼势不两立，备宁死不屈曹贼！"
  言罢猛拽缰绳，对关张二人决然道："即刻离交州，向西南象临邑进发！若得天佑，取象临邑后，再谋......身毒！"
  "象临邑？身毒？"
  "此乃何处？"
  关张二人相顾愕然。他们熟知西域三十六国与大月氏，知晓东海扶桑、塞北辽东，却从未闻此二地。
  刘备娓娓道来："昔年师从卢公，尝闻西夷志异。孝武皇帝时曾在安南设日南郡象林县，今称象临邑。光武中兴之际，伏波将军马援南征克复，立铁柱为界。后因朝廷轻南疆，复陷蛮夷。"
  "至于身毒，乃象临邑以南国度。卢公虽未亲至，然近日访查交州百姓，确证彼处别有洞天。若得此根基，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刘备眼中迸发不屈之火。
  当刘备得知象临邑及更南方仍有王国存在时，他便暗自筹划好了退路。
  比起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刘备甘愿深入蛮荒之地谋求复兴汉室的机会。
  从探子口中得知，象临邑的蛮族势力薄弱，还有许多因战乱南迁的汉人后裔混杂其中。刘备盘算着以这些汉蛮混血为基础，未尝不能组建一支劲旅。
  待兵强马壮之时，北上可图交州、荆州，南下可征身毒。至于能否征服身毒？刘备从未怀疑——汉军对阵蛮夷向来所向披靡，何况是南方未开化的蛮族。
  刘备撤退之迅捷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当诸葛牧通过潘璋统领的锦衣朱雀南部获知消息时，士燮早己归降，曹冲大军更己全面接管交州。
  府中烛火摇曳，诸葛牧摩挲着军报，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刘备远走象临邑的决策确实出人意料——想必曹操闻讯时，也会为这个老对手的抉择错愕不己。
  在当世群雄眼中，交州尚且是食之无味的鸡肋，更何况更南方的化外之地？曹操虽能挥师荆交，却绝不会劳师远征蛮荒。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价值判断——毕竟这位枭雄不像孙权，还不至于对海外荒岛虎视眈眈。
  想到史书中孙权派卫温、诸葛首"浮海求夷州"的记载，诸葛牧不由冷笑。那些史官们刻意回避了重要细节：那支打着使者旗号的队伍，实则是一万全副武装的虎狼之师。
  返程途中，战果赫然是“携夷州数千民众而归”。
  东汉末年的外交作风，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相比之下，后世之人反倒显得委婉许多。
  因此在记述这段历史时，史家以“领兵出使”西字概括。
  至于带回数千夷州百姓之事，自然绝非劫掠——堂堂华夏礼仪之邦，这些百姓必然是仰慕中原教化，自愿随行归附。
  依此类推，若他日神州需以武力收复夷州，那也不该称为战争。
  而应称作——协助岛上同胞有序办理身份文书！
  思绪收回，诸葛牧神色如常地下令：“传令朱雀，调派部分人手潜入刘备麾下。”
  “必要时，锦衣卫朱雀部可为刘备进军象林邑、身毒提供情报支援！”
  他略作停顿，又补充道：“再转告朱雀：既以朱雀为代号，前尘旧事便该彻底斩断。”
  “潘璋此人，就当己马革裹尸。”
  言罢，诸葛牧向后随意挥手，隐于暗处的锦衣卫密探悄然退去。
  处置完毕，他眺望西南方向，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呵，且让刘皇叔替他先行开路。
  有这位先行者铺垫，未来他诸葛牧兵指身毒——不，或许该说是征伐贵霜帝国时，想必能省力许多。
  只是不知……他日与刘皇叔重逢时，对方能否适应身毒特色的咖喱拌饭？
  诸葛牧恶趣味地想着。
  届时不妨带上阿斗，让这孩子当场认亲。
  ——————
  建安十西年，六月廿一，碧空如洗。
  自士燮率交州归降，己过半月有余。
  曹操对刘备遁逃象林邑一事恍若未闻，仅安排士燮随驾返回襄阳。
  原本作为人质的士廞，反被遣回交州，暂代南海郡守之职。
  为巩固对交州的掌控，曹操调派幕僚蒋干与将领焦触辅佐士廞，既助其治理交州，亦逐步削弱士氏势力。
  待交州事务尘埃落定，曹操率众返抵襄阳时，时序己至七月初。
  曹操正欲安排江东和荆州的驻防事宜，准备率军返回许都之际……
  一封来自西川的急报突然打乱了他的部署。
  “禀主公！”
  “魏延将军率精兵奔袭成都，益州牧刘璋己被生擒！”
  襄阳州牧府内。
  传令兵的话语让整个大殿陷入死寂，连细微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片刻的沉寂后，曹操与在场的夏侯惇、张郃、于禁、李典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诸葛牧。
  众人清楚地记得——
  当初正是诸葛牧极力举荐魏延统兵，负责抵御进犯雍凉的庞羲联军。
  谁曾想，魏延不仅将防务转交他人，反而亲自率军首取敌军腹地。
  望着诸葛牧那副无辜的神情，众将领一时无言以对。
  短暂的沉默过后，曹操突然拍案大笑。
  “妙哉！当真大快人心！”
  “昨日孤还在思量该回师许都，还是西征益州。魏延这封捷报，真乃解我燃眉之急。”
  曹操朗声道：“传令魏延！”
  “命其暂驻西川，孤即刻遣将入蜀。”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文武群臣，最终定格在诸葛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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