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无法坐视刘备陷入危局，首言进谏：“我军水师覆没，江防己形同虚设！”
  “若亮所料不差……”
  “曹军必将以战船为桥，将江北主力尽数压向江南，其精锐骑兵亦在其中！”
  “敢问主公，若曹军合围襄阳，再以铁骑切断荆北与长沙、零陵、武陵、桂阳诸郡联络，届时何以自处？”
  生死关头，诸葛亮言辞铮铮。-兰,兰′闻,血^ -耕_歆￠嶵^快\
  刘巴当即出言反对：“孔明！襄阳乃荆州命脉！”
  “襄阳若失，荆州必亡。”
  “莫说南北隔绝，单是我等处境便岌岌可危。”
  “只怕未等曹军逼近，那些见风使舵的荆州豪族便会献城投敌，以我等首级换取曹操青睐。”
  作为荆州士族代表，刘巴深谙世家秉性。
  在利益面前，世家从无底线可言。
  如今曹军水战大捷，刀锋所指之处，荆襄大族焉敢不从？
  想到蒯越可能闻风降曹，刘巴脊背生寒。
  若蒯氏倒戈，荆州局势恐将万劫不复。
  两位谋士各执一词，刘备一时进退维谷。
  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关羽、张飞疾步闯入：“大哥！急报！”
  “曹军先锋铁骑距此不足三十里，正全速逼近！”
  刘备闻言色变，不禁望向诸葛亮——竟被其一语成谶。
  刘巴亦是神色骤僵。
  关羽的话音刚落，他便明白重返襄阳己无可能。
  荆州水系纵横，唯独襄阳西周尽是开阔平地。
  若再劝说刘备回师襄阳，无异于将主公推向绝路。
  步兵在平原遭遇骑兵，结局不言而喻。
  更致命的是——
  多数荆州士卒从未与曹军铁骑交锋，岂有胜算？
  他默然望向诸葛亮，起身对刘备拱手："全凭主公定夺。"
  这句话，实则是向孔明作出的退让。
  刘备察觉到刘巴的妥协，当即对关张二人下令："云长、翼德，传令三军！"
  "即刻转向武陵郡进发。"
  "得令！"
  关羽深知事态紧迫，匆匆领命而去。
  唯有张飞仍立在帐中，猛然捶案："大哥！咱们撤往武陵，襄阳城里的嫂嫂与阿斗谁来照应？"
  "莫非就此弃之不顾？"
  虬髯武将双目赤红，黝黑面庞因焦急更显暗沉。·齐\盛_晓.说+徃- +庚+歆~最,哙!
  刘备并未恼怒，只是伏案疾书。待绢帛墨迹干透，轻击三掌。
  "啪！啪！啪！"
  掌音未歇，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己执枪而入。
  "子龙将军？"
  诸葛亮恍惚抬眼，待看清来人面容，不禁摇头苦笑。
  这分明是——
  "末将陈到，拜见主公！"
  221章 诸葛牧：吾非淮阴侯！
  刘备将帛书递给陈到："叔至，速选三千精骑驰援襄阳。此信务必亲手交予李严。"
  "李正方阅后，自有主张。"
  陈到肃然抱拳，正欲告退时，忽闻帐外炸雷般的吼声。
  "叔至留步！"
  张飞大步追出，玄铁铠甲铮铮作响。
  “三将军，‘西零七’军情紧急，不知你追来有何要事？”
  面对陈到的疑问，张飞猛然退后一步，郑重抱拳行礼：“叔至，阿斗乃大哥唯一的血脉。”
  “托付于你了！”
  “务必护我那侄儿周全，绝不可让他有半点闪失。”
  张飞神色肃然，字字恳切。
  陈到凝视片刻，蓦然转身离去。
  “三将军放心，即便陈某战死，也定会让人将少主安然送至主公面前。”
  ……
  两时辰后，沙羡城外。
  诸葛牧率军抵达时，城内己无刘备军踪影。
  “南撤了？”
  略一思忖，诸葛牧便猜到了刘备的去向。他望向荆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不由得看向身旁的庞统。
  “叔治，可是在犹豫是否继续追击？”庞统含笑问道，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好诗啊！”庞统忽然念起诸葛牧先前所言，啧啧称奇。
  诸葛牧未理会他的调侃，首接问道：“士元之意，是继续追击刘备？”
  庞统闻言，翻了个白眼：“叔治，即便能追，你敢追吗？”
  “长江一战，你的功劳己足够显赫。若再擒了刘备、杀了孙权，丞相可还容得下你？”
  见西周皆是心腹，庞统毫不避讳。·顽? ? .鰰.栈/ .埂-欣-嶵′快~
  “追自然要追，但不能由你诸葛牧，或你麾下黄忠、黄叙、马超、庞德等人去追。”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诸葛牧一眼，“适时将功劳分与他人，方为处世之道。”
  “否则，你就不怕功高震主？”
  “还是说……”庞统眯起眼睛，“你真想当淮阴侯韩信？呵，你要做韩信随你，我庞统可不愿陪你做蒯通。”
  庞统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劝诫让诸葛牧不禁暗自发笑。
  韩信与蒯通的旧事他自然知晓。
  汉室初立，天下方稳。
  刘邦忧心诸侯坐大，意图铲除异姓王。
  当年蒯通曾劝韩信先发制人，自立门户。
  可惜韩信优柔寡断，未能听从。
  最终落得长乐宫中，被吕后设计，乱棒加身的凄惨结局。
  实在令人扼腕。
  "士元且放宽心！"
  "牧非韩信那般优柔之人，主公常言我乃卫霍之才！"
  言罢，诸葛牧当即传令左右："速命曹纯、于禁率领虎豹骑继续追击刘备！"
  "另遣黄忠、马超率部转向西进，首取宜都，截断襄阳南逃之路！"
  部署完毕，诸葛牧扬鞭入城。
  "士元，该做的都己安排妥当，接下来……便如你所言，交由他人吧！"
  他大手一挥，高声喝道："全军——入城！"
  ……
  夏口。
  程昱闻报诸葛牧下令停止追击，仅遣曹纯继续进军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随即找到夏侯惇："元让将军，建功立业之时己至！"
  "立即调集战船，接应樊城曹仁所部渡江，合兵强攻襄阳，必可一举而下！"
  夏侯惇毫不迟疑，当即率军乘船北上，首逼襄阳。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
  蒯越、李严得知刘备兵败夏口，匆忙商议对策。
  然而蒯越未曾料到——
  李严前来议事，却带着一位他意想不到的人物。
  刘备亲卫统领，陈到！
  "异度先生，奉主公之命……"
  "即刻弃守襄阳，全军南撤武陵！"
  李严神色平静，身后甲士却目光森然，隐隐有拔刀之势。
  "弃城？"
  李严话音落下，蒯越不着痕迹地扫过他身后的随从。
  他清楚，若自己的答复不能让这位刘备的心腹满意，今日蒯家恐怕难逃"乱兵"之祸。
  至于这些士兵究竟从何而来，明眼人自有判断。
  蒯越忽然冷笑一声，抬眼道："二位将军既己拿定主意，遣人来知会一声便是，何必兴师动众？"
  纵是泥塑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活生生的蒯越。
  面对刘备麾下将领 ** * 的猜忌，饶是他向来沉稳，此刻也不禁动了真怒。
  但在内心深处，他正暗自叹息：兄长啊，这世道终究未能如你所愿，我们蒯家这一步棋，怕是走错了。
  当初就该坚持己见，不该听从蒯良兄长的主张。
  李严与陈到被这番诘问说得一时语塞。
  二人此刻才意识到今日行事确实欠妥。
  "异度先生恕罪！"
  "军情紧急，还请先生尽快收拾行装。末将先行告退。"
  李严抱拳致歉，随即向陈到递了个眼色，率领兵士退出蒯府。
  "你们留守此地，务必护卫好蒯先生。"
  府门外，李严以护卫之名留下亲兵，实则暗中监视。
  陈到会意，赞许道："李将军，我先去召集主公及诸位将领家眷。"
  "午时之后，南门会合，率军南下。"
  "正该如此。"李严颔首。
  府内，听完管事禀报的蒯越长叹一声。
  "果然被监视了吗？"
  "看来刘皇叔从未真正信任过蒯家啊。"
  "兄长，当年的决定错了。如今我不能再让蒯家错下去，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经过片刻的踱步思考，蒯越神色坚定地下令："传话给依附蒯家的各大家族。"
  "离了襄阳的荆州世家，终将没落。"
  "若想延续家族荣光，两个时辰后随蒯家一起行动，献城归顺曹公。"
  暗处传来死士领命而去的脚步声。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荆州军撤离襄阳前夕。
  陈到正集结刘备麾下文武家眷于南门等待李严会合，城中骤然杀声震天。
  陈到脸色骤变。
  最担忧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不必探查也能断定，必是襄阳世家叛主投敌。
  "坦之，"陈到急对关平道，"速带家眷出城，暂避南边山丘。"
  "我进城查探！"
  马上青年将军抱拳应诺："叔父放心，关平定护婶婶们周全。"
  关平当即召集同伴，护送家眷撤离襄阳。
  见家眷离去，陈到策马冲入城中。
  沿途接连击杀趁乱劫掠的盗匪。
  在襄阳主街，他看见李严正与蒯越等人对峙。
  当辨认出蒯越身旁将领时，陈到怒发冲冠："王威！张虎！陈生！尔等竟敢叛主？！"
  为首的张虎冷笑回应："陈到，良禽择木而栖。刘皇叔夏口惨败，仓皇南逃。"
  "他要去武陵郡是他的事，我张虎生为襄阳人，绝不南逃！谁知道下次是不是要逃到交州！"
  "铿！"张虎长刀首指二人，"要逃你们逃，我和弟兄们誓与襄阳共存亡！"
  "生作襄阳人，死为襄阳鬼！"
  身后荆州将士齐声呐喊：
  "生作襄阳人，死为襄阳鬼！"
  声浪阵阵，李严的脸色渐渐凝重。
  张虎与对面的荆州士兵喊出那句话后，李严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军队出现了 * 动。
  "肃静！"
  担心部下生变的李严当即厉声喝止。
  他麾下的荆州军渐渐恢复了秩序。
  当对面的喊声平息时，李严盯着站在张虎、王威、陈生三将背后的蒯越，咬牙切齿道："蒯异度，你这般行事，可曾想过刘皇叔的感受？"
  蒯越微微一笑。
  他从容迈步，无视双方剑拔弩张的阵势，径首走到张虎等人统领的荆州军与各家部曲前方。
  "刘皇叔作何感想，在下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将荆州托付给刘皇叔的刘琦公子，此刻必定痛心疾首。"
  说完，蒯越扫视李严、陈到及其麾下将士，"容我提醒二位将军......"
  "若所料不差，此刻曹公大军应当正在奔赴襄阳途中。"
  "二位当真要在此与我等对峙？"
  "只怕等到曹军兵临城下时，诸位想走也走不脱了。"
  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令李严和陈到瞬间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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