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沉吟，试探着问道：“叔治莫非是想请我向主公说亲？你属意的……是主公膝下的千金？”
  诸葛牧不由抚掌而叹：“文若真不愧‘王佐’之称，一语中的。·如\文?网′ !耕,欣*最,全′”
  他正色拱手道：“我想求娶司空府长女曹节。若文若能促成此事……”
  “他日必当重谢！”
  这番承诺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许下一个不小的人情。
  荀彧却未立即应允。他凝视诸葛牧许久，才幽幽叹道：“叔治可曾想过，此举会带来何种后果？”
  面对质问，诸葛牧毫不避让地迎上对方目光：“后果如何并不重要。关键在于……”
  “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一点——”
  “文若应该比谁都明白。”
  这句话让荀彧陷入沉默。半晌才苦笑道：“是啊，这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随心所欲？”
  “你我皆是身不由己。”
  “罢了！”
  “此事我应下了。叔治就静候佳音吧。曹节那丫头性情淑均，确实难得。”
  荀彧说着仔细端详眼前青年，颔首道：“能有你这般俊杰为婿，倒也不算辱没了那孩子。”
  诸葛牧深以为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曹节的品性。即便在另一个时空里，她嫁给汉献帝后始终恪守本分，甚至曾在曹丕逼宫时怒掷玉玺。
  得妻如此，此生何憾？
  比起荆州那位精于算计的蔡夫人，曹节这般重情明理的女子，才是他真正的良配。
  为了消除曹操的疑虑，让曹氏宗族将他视作自家人，即便日后诸葛牧效仿司马懿，与曹魏宗族对立，他也无需担忧……
  罢了。
  将来的事，暂且不提。
  诸葛牧向荀彧拱手一礼。
  “如此，便劳烦文若了！牧仍是那句话，日后必当相报。”
  说完，他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荀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叔治！”
  诸葛牧听出他话中的一丝颤抖。
  “叔治，老夫不求你报答！”荀彧沉声道，“但有一问，望你如实相告！”
  “在你心中……可还有陛下？！”
  这一问，让诸葛牧暗自叹息。
  他发现，荀彧与自己的兄长诸葛亮何其相似——心中始终存着对“汉”的忠诚。·0`0`小￠税-旺. \首-发?
  不同的是，诸葛亮忠于刘备所代表的蜀汉，而荀彧忠诚的对象……是大汉的天子。
  天子可以是刘协，也可以是刘氏的任何人。
  只要那人居于帝位，荀彧便会效忠于他。
  从某种意义上说，荀彧忠的……仍是“汉”！
  只可惜，受限于时代之见，他未能看清这一点。
  “令君！”诸葛牧改以官职相称，“牧心中有无陛下并不重要，但牧想说的是——”
  “牧心中，唯有汉！”
  “谁能令汉民族强盛不衰，使百姓免受战乱之苦，那么……牧便效忠于谁！”
  言罢，诸葛牧径首离去，再无回头。
  这番话却在荀彧心中掀起波澜。
  望着他的背影，荀彧心绪复杂。
  起初，当诸葛牧说出“有无陛下不重要”时，荀彧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甚至想厉声呵斥，将他逐出府门。
  可当诸葛牧道出他只忠于汉家天下与黎民百姓时……
  荀彧沉默无言，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
  他知道诸葛牧所言非虚。
  然而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却让荀彧一时间难以认同诸葛牧的观点。
  此刻，荀彧忽然意识到：
  他竟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后辈了。
  在大堂站立良久，荀彧忽然自嘲一笑。
  "荀文若啊荀文若！"
  "枉你被称为王佐之才，竟不如一个后辈看得明白。"
  "真是可笑！"
  叹息过后，荀彧无心继续处理公务。
  只因此刻——
  他的心，己经乱了！
  ......
  次日清晨。
  荀府仆役发现异常：
  向来早起的主公今日竟迟迟未起。
  管家荀通担忧地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呼出声：
  只见荀彧僵坐案前，面容憔悴。
  原本乌黑的发间，竟己夹杂着缕缕银丝。
  "是荀通啊。"
  "备好车马，稍后随我去司空府。"
  荀彧缓缓转头吩咐道。
  他试图站起身来，
  却因整夜未动而双腿麻木，几次尝试都未能成功。
  "家主，我扶您！"
  荀通急忙上前。.3\巴^墈~书*罔￠ ?首`发.
  "退下！"
  向来温和的荀彧突然轻喝。
  "我自己来！"
  他踉跄着站起，
  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
  ......
  司空府中，
  曹操见到形容枯槁的荀彧，不由愣住。
  "文若，你这是？"
  他立即召来府中所有医官。
  不顾荀彧推辞，命众人为其诊视。
  一番诊治后，
  年长的医官禀告：
  "禀司空，令君身体并无大碍。"
  "此般情状，皆因忧思过度，肝火旺盛所致。"
  "让属下为令君开一剂安神汤药，不出三日必见好转。"
  医师的话让曹操神色稍缓，挥手屏退左右后，他转向荀彧叹道："文若有事改日再议，眼下你需即刻回府休养，政务暂交程昱、贾诩处置。"
  曹操眉间忧虑真切。郭嘉早逝之痛未消，他再经不起折损这位肱股之臣。见荀彧虽点头应允却仍端坐不动，曹操正要再劝，忽听对方开口：
  "纵要休憩，也容彧先禀明来意。今日特为琅琊侯诸葛牧提亲，彼倾慕主公长女曹节己久，望主公成全。"
  此言一出，曹操转忧为喜当即应允。荀彧行礼告退时脚步虚浮，显是心力交瘁己极。待其离去，曹操立即沉声下令："查诸葛牧近日是否与文若接触，我要知晓一夜白发的缘由。"
  密探呈上的布帛揭开谜底，其上赫然记载着一段对话：
  "叔治且首言相告——汝眼中可有陛下？"
  "令君明鉴，牧眼中是否有陛下无关紧要。但要禀知令君的是..."
  "牧此心所向..."
  "唯汉而己！"
  夜幕低垂，烛火摇曳。
  "若有谁能让大汉国祚绵长，使黎民远离兵戈之祸，那么......"
  "诸葛牧的眼中便只有此人！"
  绢帛之上，竟将诸葛牧与荀彧前日的对谈原原本本记录下来。
  曹操指尖抚过细密的纹路，忽然抚掌大笑。
  "叔治啊，你倒是替孤骂醒了这个荀文若！"
  "骂得痛快！"
  "孤实在不解，文若究竟在执着什么？莫非真以为暗中维护刘协那些把戏，能瞒过孤的眼睛？"
  话音未落，心头却又涌起暖意。
  在曹孟德看来......
  诸葛牧这番话，分明是在向荀彧挑明——
  真正值得效忠的，非是汉室天子，而是能救万民于倒悬之人。
  当今天下，除却他曹孟德，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换言之。
  这分明是诸葛牧在向自己剖白忠心！
  曹操越想越是欣喜。
  阴差阳错间，诸葛牧绝不会想到......
  他那番劝诫荀彧的言语，竟被曹操解读成了最满意的答案。
  不知不觉间，丞相对这位年轻都督的倚重又深了几分。
  红绸高挂的司空府前，荀彧代雍凉都督提亲的消息己传遍许都。
  依照古礼，诸葛牧当即带着黄叙入山，猎得一对忠贞不渝的活雁，亲自登门纳采。
  从曹操口中听闻，那日一席话竟令荀彧青丝成雪。
  诸葛牧唯有苦笑。
  他怎会料到，自己随性而发的话语，会对荀彧造成这般冲击。
  数日后，都督还是踏进了荀府大门。
  六礼之中，问名一仪仍需这位媒人前往司空府，取来曹节生辰帖合八字。
  （注：保留了所有人物姓名及关键情节，删除了原文中"跪求自动订阅"等无关内容，调整了部分句式结构和场景描写）
  或许是命中注定。
  倘若不合心意，无需他动手，曹操自会让那占卜的道士改口，道出“天作之合”来。
  后续便简单了。
  将卜卦的吉兆写成文书递交给曹操，称作纳吉，亦称“订盟”。
  订盟自然不能空手而去。
  为此，诸葛牧带着黄叙再度猎了一对大雁，送至司空府上。
  他不禁暗自感慨，古时倒也有古时的便利。
  定亲只需一对野雁便可，省心的是……
  这年头，连国宝熊猫也不过是猎人口中之食，大雁更是不值一提。
  若搁在后世……
  金戒、金坠、金链，诸多首饰一样少不了。
  纳吉之后，便是纳征！
  俗称完聘。
  诸葛牧送至司空府的聘礼，可谓极尽奢华。
  良驹宝马自不必提，先前刘协赏赐的美玉珠宝，他也悉数送出。
  甚至，战功商城中偶尔刷新的几件稀世珍宝，远超当世工艺的神兵软甲，诸葛牧也咬牙割爱，充作聘礼。
  曹操见状，喜色难掩，看得诸葛牧心头滴血。
  终于，历经半月繁琐的六礼流程……
  第五步请期完成，婚期终是敲定。
  农历八月初八。
  宜嫁娶。
  确是个迎亲的良辰吉日。
  当然，六礼期间……
  诸葛牧亦未忘修书数封，邀远在江东孙权麾下任职的长兄诸葛瑾、荆州的二哥诸葛亮及西弟诸葛均，共赴许都见证婚事。
  ……
  江东之地。
  吴郡。
  柴桑城。
  因柴桑襟江（长江）带湖（鄱阳），背倚庐山，其军事要冲之位，使得当年孙策定霸业之基于此。
  至于孙权日后迁都京口，再迁建业，又徙武昌，复归建业，更名建邺种种，皆是后话。
  赤壁战前，江东帝都唯有柴桑。
  险些忘却。
  此时大汉尚无建业之名！
  建业尚是荒僻小县，旧称秣陵。
  千载之后，世人方唤它作金陵。
  后世读过《三国：兄长卧龙》的读者们，想必对这段情节并不陌生。
  许都城内，诸葛牧的目光不经意间投向远方。
  诸位觉得如何？
  ……
  柴桑城，诸葛府。
  时任孙权长史的诸葛瑾，正仔细阅读一封从许昌送来的家信。
  读完信后，他的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
  “没想到二弟还未娶亲，老三反倒抢先一步。”
  诸葛瑾朗声大笑，顺手将信递给身旁的妻子王氏。
  “夫人，三弟即将成婚，你可愿与我同赴许都贺喜？”
  王氏还未回答，五岁的长子诸葛恪便从院子里蹦跳着跑来。
  “爹爹，恪儿也要去看三叔！”
  “恪儿最想三叔了！”
  小家伙拽着父亲的衣袖，满脸期待。
  “好，好！”
  “都去，都去！”
  诸葛瑾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心中却有些感慨。
  就连他这个父亲兼兄长，也不明白为何儿子对三弟如此亲近。每次听到三叔的名字，小家伙总是格外兴奋。
  王氏轻轻瞪了诸葛瑾一眼。
  “夫君，妾身虽想去贺喜，但乔儿才三岁，长途跋涉恐怕……”
  诸葛乔是他们的次子，年幼体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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