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藤蔓
作者:云倾袖    更新:2026-04-07 13:38
  花半小时,盛微宁给程晏池做了香喷喷的牛肉卤饭和玉米排骨汤。
  再进放映室时,程晏池依旧坐沙发上,两条长腿懒散地架着茶几。
  电影是设置连播的,《追捕》放完了,正演绎煽情的《魂断蓝桥》。
  触及蓝桥二字,盛微宁思绪游离,忽然想起镜海那家蓝桥会所。
  ——那一晚,他把她抵墙壁狠狠亲吻,犹如一头终于挣脱牢笼的兽随时能把她拆骨食肉,悍然霸道的气势让她心跳如雷又不自觉沉沦。
  无数次的深夜缠绵都不及彼时的疯狂恣意更令她震撼。
  当年离开镜海没多大真切感触,以为经历过的一切终将烟消云散。
  后来身处异国他乡,看见拥吻的情侣,偶尔会想念他,夜深人静甚至梦见过他们交颈耳语的画面。
  “还不进来,打算我吃冷饭冷菜?”
  清寂的男声飘浮室内,音量不高,却倏然惊醒了神游太虚的盛微宁。
  盛微宁抬起眼皮,程晏池仍旧没看她,他的目光看似盯着屏幕,其实瞳孔微微散光,单手撑着沙发,脸上是拂不去的浓浓疲惫。
  “冷不了,都是高温出炉的。”
  盛微宁走到茶几边,蹲下把宵夜逐一摆好。
  程晏池敛眸,扫两眼低眉垂目的女人,尔后视线移到可口的饭汤。
  他十多岁来的国外,儿时颠沛流离,对饮食没什么挑剔。
  但再从镜海回到伦敦,每次吃中餐都索然无味,总归差了点意思。
  他知道症结所在。
  有些人就是如此独特而不自知,哪怕她惊鸿一现亦能留下浓墨重彩。
  他昔日自认为初次救她于水深火热,无非另有所图。
  其实不完全是。
  “这么累?”
  盛微宁凝眸打量程晏池。
  男人微乱的短发散发着又颓又欲的感觉,他没戴眼镜,少去那份冰凉清冷的距离感,表情真实许多,俊脸完美到毫无瑕疵。
  程晏池拿起那盘卤饭不疾不徐吃一口,简洁明了:“嗯。”
  盛微宁默了默,突然起身,顺势坐扶手替程晏池按摩肩颈。
  程晏池散漫的神情微滞,余光瞥到娇柔的手,兀地笑了笑:“真懂事。”
  静静感受一会儿,他果然舒畅很多,不晓得是按摩亦或是人的原因。
  盛微宁倾身,往程晏池耳廓顽皮地吹热气:“和祁少的合作还顺利?”
  程晏池一听就猜到她的潜台词,漫不经心搭腔:“会吹枕头风了。”
  “应欢是我闺蜜,唔……”
  尚未说完,程晏池用自己的勺子喂了满满的卤饭塞进盛微宁嘴里。
  “清官难断家务事,别人的感情纠纷你倒挺关心,恕我无可奉告。”
  盛微宁连忙捂着嘴咀嚼卤饭,双眼泛起淡薄水雾瞪向程晏池。
  程晏池笑睨她一眼:“你该关心的是我,毕竟我才是睡你身边的男人。”
  “我还是关心我自己最好,门牙都快断了。”
  盛微宁愤然起身离开,卤饭没彻底咽下去,害得她说话漏风。
  程晏池笑纹更甚,伸手揽住她脖子:“你乖点,我知道再告诉你。”
  “真的?”盛微宁斜乜他,戳了戳他腹肌:“应欢打算离婚,我想帮她。”
  程晏池定睛审视盛微宁滢溪的瞳孔,不咸不淡嗤笑一声。
  她对别人的事情非常热忱,却不怎么在乎他们的问题。
  程晏池不置可否,捉住盛微宁的手放肩头示意她继续。
  盛微宁端详程晏池侧颜几秒,神情变幻,殷勤地啄了啄他眼睑。
  程晏池缓缓眨了下睫毛,眼眸深处稍纵即逝的光亮如流星。
  “这门技术不错,盛小姐一如既往的多才多艺。”
  盛微宁拿捏好按摩的分寸,并不会影响程晏池吃饭。
  “还用你不阴不阳的奉承?”
  盛微宁会心牵起嘴角,柔荑按压那截清举的脊骨,用适中的力道做着推拿,傲娇地哼道:“我特地跟医生学的。”
  程晏池又喝完了香甜的玉米汤,捕捉到盛微宁映入眼角的软嫩唇瓣,眼底墨色渐浓,疏淡嗓音蕴着兴味:“不阴不阳?”
  盛微宁挑眉,迎视程晏池暗含锋芒的锐利眼神,清眸流光掠过,还没吭声就猛地被他一把搂住纤腰带到怀里。
  角度似乎算计得分毫不差,盛微宁的臀部刚挨上程晏池大腿,他的吻已经缠住她清甜的气息,丝丝缕缕缱绻入骨,宛若同根而生的藤蔓。
  盛微宁的脑海猝然空白一秒,反应过来之后也不忸怩,缠绵回吻着他。
  寒冷的冬夜,因为一个难舍难分的吻,室内无需壁炉就温暖如春。
  盛微宁的下颌被强势抬高,整个人陷落程晏池极致占有欲的怀抱。
  她晕眩着半睁眼帘,余光瞥见荧屏情侣上演的戏码比他们更火热。
  程晏池察觉自己对盛微宁的贪欲愈加一发不可收拾,内心疯狂肆虐着哪怕天崩地裂都要拉她陪葬的暴戾,直接把人放倒在地毯。
  “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他轮廓紧绷,克制而放荡,灼热呼吸喷洒她酥麻耳根。
  艳丽的红晕染满盛微宁瓷白脸颊,眼尾斜飞一抹霞色:“我乐意。”
  程晏池凝视那双掬着春波星尘的柳叶眼,温柔呢喃:“我喜欢你这样。”
  修长手指触碰到毛衣边沿,倏地,程晏池低眸锁定盛微宁,像燃烧火焰的冰海,海面一望无际的烈火烧得她魂飞魄散。
  盛微宁被他直白且凌厉的眸光笼罩,肺部仅有的氧气消失殆尽,咬唇辩解:“这里全是女佣,就不那么讲究了。”
  程晏池面无表情:“你还挺理直气壮,都是女人就不讲究?”
  盛微宁顿时有点恼怒程晏池的蛮不讲理。
  哪个女人睡觉还被那玩意儿束缚的?
  不过较真起来,今晚肯定更别想安生了。
  “我以后都穿你衣服好不好?”
  她妖娆地勾住他脖颈,烟视媚行,腮边漾起诱人的弧度:“你说喜欢。”
  “嗯,喜欢。”
  程晏池沉郁的面色稍稍和缓,俯首贴近她唇齿,沙哑蛊惑:“乖,多穿点。”
  盛微宁软软应诺,主动吻住那颗起伏的喉结。
  每一次情不自禁的亲近,带着无望的甜蜜。
  彼此的理智在情欲中沉沦,又在清醒时抽离爱念。
  掩耳盗铃的日子一天天流逝。
  除夕当天,程晏池接到顾雅筠电话。
  乏善可陈的问候后,顾雅筠单刀直入:“晏池,那晚你为什么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