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毁掉
作者:云倾袖    更新:2026-04-07 13:38
  试婚纱?
  这三个陌生的字眼甫一入耳,盛微宁不由晃神片刻。
  四月的婚礼根本不可能顺利进行。
  因为程建雄的寿宴会爆出所谓的大丑闻,届时能闹得镜海满城风雨。
  程昱川也没想过真娶她。
  他们的婚姻是场戏。
  饶是如此,她仍生出一种恍如梦境的不真实感。
  她才21岁而已,在程家的主张下,居然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
  如果得不到自由,她就得乖乖走进婚姻殿堂。
  盛微宁的错愕落程昱川眼中,瞬间激起他的不悦。
  娶不了是一回事,不愿意嫁又是另一回事。
  “你这什么表情?之前对爷爷言听计从,不见你退婚,现在听到要嫁给我,再后知后觉的玩不情不愿?”
  程昱川的语气充满戏谑,细听之下,却裹挟着冷意。
  盛微宁攥了攥指腹,笑颜淡淡的:“没人通知我试婚纱,所以我很惊讶,你知道婚礼对女人的意义格外特别,”
  程昱川愠怒的神情陡然滞了滞,忽地心虚气短。
  曾几何时,沈瑶也说过这话。
  他大学时期利用陪盛微宁回青浦拜祭她父母的机会,顺便把沈瑶也一起约上,后来他们初次发生了关系。
  当时借住盛家的老宅,仅一墙之隔,热恋的两个人不确定她是否听见了动静,也丝毫不在乎。
  甚至于,那会儿的程昱川就是故意做给盛微宁看的。
  他企图用这种方式狠狠羞辱她,压得她抬不起头。
  真正得到沈瑶的狂喜让他对盛微宁越发厌恶。
  他还在大街上买了一枚银戒指故意送沈瑶,堂而皇之与沈瑶憧憬他们将来的婚姻。
  时移世易,再回忆往事,程昱川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他没问盛微宁眼下对他到底何种感情。
  可假若真的心灰意冷,估计跟那事脱不了关系。
  此一时彼一时,再来细究她和程晏池的猫腻太晚。
  他们有没有奸情,其实都没意义了。
  他只是突然很后悔,最初不该让盛微宁去程晏池身边。
  清晰的惆怅徘徊心头,程昱川收拢思绪站起身,单手抄袋看向盛微宁:“下下个月举办婚礼,婚纱哪里不合适还能再改改,爷爷的意思是,中西式各办一次。”
  “好啊,都听爷爷的,中式婚礼也蛮有趣。”
  盛微宁仰望着程昱川。
  太阳太刺眼,她眼睛略微眯起,一米光束散射瞳孔,剔透得如同养在水银里的黑珍珠。
  程昱川定睛看盛微宁几秒,胸腔仿佛奔腾着轰鸣跌落的瀑布,冲天巨浪淹没他的心房。
  “我后天接你出院,你手还行吗?医生昨晚告诉我没骨折,软组织挫伤比较多,记得按时按量搽药。”
  程昱川昨天原本是想陪床,结果应欢坚持照顾盛微宁,而且肖若萍也不高兴,他就放弃了。
  盛微宁不在意地翻转着自己的手:“不那么疼了,没事。”
  “公司还有得忙,我要去见股东,空了再联系你。”
  “你去吧,有佣人照顾我,你别担心。”
  空泛的一问一答之后,盛微宁往后靠回躺椅,脸色平静,目送程昱川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视野。
  她漠然敛眸,闲来无事拿出手机刷好友圈。
  ——“倒春寒的季节,我却感觉这个春天很明媚温暖。”
  顾雅筠的最新动态蹦出页面,点赞率相当高。
  盛微宁的指甲盖边缘缓慢抬起,又虚按,游走半秒后,轻轻点一个赞。
  顺手访问程晏池的好友圈。
  他的页面干干净净,就连头像都偏向极简主义。
  她又打开自己同他的对话框。
  上条聊天记录还是一周前的,他不爱聊微信,更不爱主动陪她聊。
  盛微宁安静地垂眸,拇指在“拉黑”那一栏反复比划。
  太欠的男人,貌似黑名单才是最终归宿。
  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有求于他,黑名单就只能当摆设了。
  再过几个月吧,钱还没到手呢。
  盛微宁放下手机,往上拉了拉滑落肩膀的披肩,百感交集地欣赏花园含苞待放的桃花,发出梦呓般的呢喃:“春天果真要来了。”
  *
  程昱川走出医院给肖若萍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程昱川皱眉继续打。
  直至坐进车里,肖若萍依然没接电话。
  就在程昱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端总算通了。
  “昱川……你找我什么事?”
  不知为何,肖若萍的呼吸有点急喘。
  程昱川的剑眉折了折:“您在干嘛?又出去了?”
  肖若萍对答如流:“健身俱乐部,跑步机上刚下来。”
  程昱川心底的狐疑荡然无存,肖若萍确实很爱运动。
  “妈,爷爷让我下周末带盛微宁试婚纱,您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反正你们结不成婚。”
  程昱川闻言沉默,面目被日光笼罩模糊不清,半晌,叹口气:“妈,您对她好点,毕竟……”
  下文不言而喻,盛微宁的好日子快结束了。
  完全消除不堪的黑历史,得好几年。
  哪怕盛微宁出国,华人圈都不可能失忆。
  “好了,你也别抱着这么大的罪恶感,她失去什么,我在其他地方再补偿给她,我会抽空看看婚纱册。”
  挂断电话,肖若萍将手机丢到沙发,面庞潮红,发丝蓬乱,斜睨一眼正穿衣服的徐飞:“我儿子好像起疑了,最近我们别见面那么频繁,免得惹人怀疑。”
  徐飞在郊区有套房子,位置隐蔽,肖若萍每次找他都要费一番周折,事先又得和容妈串好口供。
  他转身打量肖若萍,徐娘半老的女人经过爱情的滋润宛若惨淡的花朵重新焕发生机,别有迷人风韵。
  “若萍,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听说二公子最近奋发向上,是不是打算夺回董事长的位置?二公子越来越厉害了,新闻经常报道他。”
  “那还用说?也不瞧瞧他是谁生的儿子,程铮如果还在世……”
  肖若萍眼里暗芒一跳,懊恼地停下话尾。
  “你生的儿子,当然了不起。”
  徐飞适时岔开话题,帮肖若萍倒了一杯茶,故作愤慨道:“程晏池一个私生子居然鸠占鹊巢,二公子从前太青涩又性格率直没经验,才斗不过他,现在就不一定了。”
  “什么不一定?是肯定!”
  肖若萍眸光阴寒,高深莫测一笑:“我要把他毁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