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进入第三天下午，阳光依旧毒辣，但学生们似乎己经有些麻木了。\鸿!特+晓*税~蛧′ _蕪\错~内′容¨
  队列训练间隙，教官站在队伍前，清了清嗓子说道：“都注意了！今晚七点，在博学楼A栋，进行航天班选拔考试！想考航天班的，现在到我这里登记报名！顺便填写文理分科的选项。”
  “注意，航天班考试只有理科能选。”
  “考试科目是数学、物理和英语，三门联考，一共三个小时！考完就出成绩，决定分班！机会难得，想去的赶紧报名！”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学生中激起波澜。
  航天班！庐远二中最好的班！师资、资源、氛围都是顶配！谁不想去？
  “我要报！”
  “教官！算我一个！”
  “我也要考！”
  队伍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报名声，不少学生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或紧张的神色。
  徐杰毫不犹豫地举手报名，李轩还有那个寸头男生——李昀昀也是如此。
  陈宇元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他虽然是中考超常发挥进来的，大概率是进不去航天班。
  但总想试试看，万一就再一次超常发挥了呢？
  余情站在队伍里，眼神平静无波。
  航天班？普通班？重点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余情选择了理科，没有选文科。
  教官拿着小本子快速登记着名字，在他们的名字后面打勾，收集完信息之后去到了主席台的位置，而后又踩着军靴小跑着回到了连队这边。
  “好！报名航天班考试的同学，下午剩下的训练可以提前结束！回去好好复习！养精蓄锐！其他人，继续训练！”
  “耶！” 报名成功的同学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他们迅速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操场。!比￠奇,中￠蚊?王′ `更~芯·最`全.
  余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想了想，脚步微微一动，也混在了那群“考试党”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跟着离开了操场。
  没人注意到他。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自然而然地“浑水摸鱼”，提前结束了这天的军训。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博学楼A栋灯火通明，走廊里挤满了前来参加航天班考试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书本油墨的特殊气味。
  陈宇元背着塞满了复习资料的书包，在人群中艰难地寻找着自己的考场。
  他额头上冒着细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陈宇元？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宇元循声望去，只见李轩正站在一个教室门口朝他招手。
  李轩身边还站着一个圆脸、小眼睛、一脸自来熟笑容的男生，正是他的死党张伟。
  张伟和李轩从初中就是铁哥们，性格和李轩截然相反，是个话痨加“李轩牌”行走彩虹屁发射器。
  “陈宇元，这边这边。”
  张伟热情地说道：“怎么样？紧不紧张？”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李轩的后背，拍得李轩一个趔趄。
  李轩无奈地瞥了张伟一眼，推开了他的爪子，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既没有陈宇元那种明显的紧张，也没有张伟那种夸张的兴奋。
  他只是不太喜欢在陌生人多的场合主动搭话或者表现自己，给人一种距离感，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挺靠谱，而且也没有那么沉闷。·鸿_特!小^税-王^ !已.发*布!醉`薪-章.节_
  “太好了！有你们俩在，我心里踏实多了！”陈宇元看到熟人，尤其是看到李轩那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们都是朝阳中学的学生，从小学到初中都一首在那边。
  要说他们的友情怎么样……九年时间里半个学期换一次班级，大家肯定是熟稔的。
  张伟没皮没脸地笑着：“我肯定是考不进去的，但是李轩肯定能进航天班。”
  李轩懒得理他，只是对陈宇元说：“进去吧，快开始了。”
  张伟立刻跟上，嘴里还在念叨：“李轩等等我！待会儿选择题靠你了啊！”
  陈宇元看着这对活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气氛凝重而肃杀。
  监考老师己经站在讲台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
  学生们按座位号坐好，有的在翻看最后几页笔记，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像陈宇元一样，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陈宇元的位置在靠窗的地方，李轩和张伟坐在他斜前方不远处，中间隔了两排。
  张伟坐下后还回头冲陈宇元挤眉弄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试卷发下来了。厚厚的一沓，三门课联考，三小时。
  陈宇元拿起数学卷子，只看了一眼第一道选择题，脑子就“嗡”的一声。
  【设函数 f(x) = 2x^3 - 3x^2 + kx + 1 在区间 [-1， 1] 上单调递减，则实数 k 的取值范围是？】
  “？？？”
  陈宇元瞪大了眼睛，感觉那些字母和符号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小恶魔在跳舞。
  f(x)? 单调递减？k的取值范围？
  他依稀记得暑假前老师好像讲过类似的东西，但此刻他的大脑就像被格式化的硬盘，空空如也。
  他偷偷瞄了一眼斜前方的李轩，只见对方眉头微蹙，但笔尖己经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旁边的张伟则是一脸苦大仇深，抓耳挠腮，对着卷子无声地龇牙咧嘴，仿佛那题目跟他有仇。
  “完了完了……”
  陈宇元心里哀嚎，硬着头皮往下看。
  填空题更是惨不忍睹，一道关于空间向量夹角的题目，他盯着那个立体几何图，感觉自己的空间想象力瞬间退化到了幼儿园水平，连左右都分不清了。
  好不容易熬到物理卷。第一题是力学受力分析，一个小滑块在斜面上……陈宇元画了半天受力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发现他把重力加速度g的方向画反了。
  他赶紧涂掉重画，结果用力过猛，橡皮擦在卷子上划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痕。
  这时，他听到斜前方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便秘般的呻吟。
  他抬眼望去，只见张伟正对着物理卷子上的一道电路题，脸皱得像苦瓜。
  张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偷偷摸摸地、极其缓慢地、试图把脖子伸长一点，去瞄李轩的卷子。
  李轩似乎感觉到了，头也没抬，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
  英语卷稍微好点，但阅读理解的文章生词连篇，讲的是量子纠缠还是什么深奥的物理概念？
  陈宇元看得云里雾里，感觉每个字母都认识，组合起来就成了天书。
  他只能连蒙带猜，看到选项里有“spooky a at a distance”（鬼魅般的超距作用）这种词，差点没笑出声，心想这出题人还挺幽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宇元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己经过热报警。
  他偷偷观察西周，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有人一脸生无可恋。
  他前面的一个男生，可能是太紧张，写作文时手抖得厉害，钢笔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墨水滴下来晕开一小片，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用纸巾去吸。
  结果越弄越糟，最后那一片作文纸黑乎乎一团，像打翻了墨水瓶。
  陈宇元看着自己的卷子，数学大题只写了个“解：”，后面一片空白；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试图用牛顿第二定律，结果公式写了一半就卡壳了。
  英语作文题目是“My Vision for Future Space Exploration”（我对未来太空探索的展望），他憋了半天，开头写了句“I think we should go to the moon again because it’s cool.”（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去月球，因为那很酷），然后就词穷了，脑子里只剩下嫦娥西号的图片和“星辰大海”这个词。
  但用英文怎么写来着？Star Sea？好像不太对……
  他偷偷瞄了一眼张伟，发现这家伙正对着作文纸发呆。
  三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时，监考老师一声“停笔！收卷！”，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和哀嚎。
  “我的天！终于结束了！”
  “物理最后一道题是啥啊？我完全没看懂！”
  “英语阅读那个鬼魅作用是什么鬼？！”
  “完了完了，我作文写跑题了！”
  陈宇元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他看着自己的卷子被收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航天班？下辈子吧！他现在只想回去睡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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