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三教护心夜未央
作者:不会飞的笔    更新:2026-03-31 13:15
  夜色如墨,悄然铺展在城墙内外。
  白天在城头上厮杀了一番的钟武,晚上回府后并没有歇息哪怕一刻,直接走进练功房开始练功——
  他手持一张一人多高的巨弓,扎稳马步,将空弦拉成满月。
  全身皮肤紧绷,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
  双腿筋肉拧绞如弓,腰腹筋肉拧绞如弓、还有背部,肩部、双臂.......
  除了手里的一张强弓,钟武将全身各处大筋都当成一张弓,全部拉如满月!
  他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蛟龙缠绕全身。
  这就是他传授给罗千帆等人的【缠龙惊弦】!
  这是一门他自创的练筋之法,结合弓术,能以近乎极限的方式锻炼全身大筋。
  而且比起罗千帆等人练的版本,钟武还同时加上了练气和练皮。
  他以周天吐纳和水火仙衣的成就,去放大【缠龙惊弦】的效果。
  放在前世,钟武是不敢这样尝试的。
  因为人体还是太脆弱,有承受的极限。
  但这一世,他是修士之躯,‘基础属性’远超常人,所以练筋的强度也提升了上去。
  从方晚渡那儿知晓了兵家之秘后,钟武就暂时绝了由儒转兵的想法。
  至于突破到中三境,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所以他目前能够增强自己实力的手段,又只剩下武功。
  练气,练皮后,他打算练筋。
  所谓‘筋长一寸,力大千斤’,虽是夸张的说法,但练筋是武学四大练中最能显著提高武人力量的一项。
  钟武的这具身体其实还在发育期,这个时候练筋,事半功倍。
  .......
  城外,胡军已鸣金收兵,城头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影穿梭不息。
  有人在默默搬运同袍的遗体,有人正挥汗修补着白日被战火撕裂的垛口,医修们穿梭于伤兵之间,手中灵光流转,止血疗伤;墨修们用绳索吊着下城墙,修复墙砖上受损的‘非攻咒’......
  今日一战,武军折损并不算重,但对于军中那些初次踏足沙场的新兵而言,今日的考验已经足够沉重。
  哪怕上了战场一刀不出,仅仅是那份悬于生死之间的紧张,便足以耗尽人的心力,碾碎心志。
  有人瘫坐在墙角,目光空洞;有人忽然掩面痛哭,泪水混着血污滑落;也有人紧握兵刃的手微微发颤,已经心生退意......
  守城战,要守的不仅仅是城防,还有心防。
  有太多战例表明,守城方率先崩塌的往往不是城墙,而是心理。
  所幸,长夜之中亦有光。
  有儒修立于营前,声如金石,诵的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浩然篇章,字句铿锵,荡入士卒胸怀,激发士气。
  有释修结跏趺坐,梵音低回,为逝者超度,亦为生者抚去魂灵上的颤栗。
  有道修拂尘轻扫,讲述清静自然之道,似山涧流水,缓缓化开凝滞在人心头的恐惧。
  儒、释、道三家都有安抚,引导人心的术法,所以在此时各展其法。
  在这血腥与疲惫交织的夜晚,他们守着的,正是那道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心防’。
  城内,一家酒楼生意火爆!
  新兵们需要抚慰心灵,老兵们也有自己释放压力的方式。
  但只有修士才有出营喝酒的资格,且严禁喝醉,否则军法处置!
  陈五和宋岳也在酒楼里。
  身为二境的兵修,陈五带一个新兵一起出营,难度不大,只要宋岳别喝醉就行。
  “来,走一个!”
  陈五端起酒杯,豪迈地对宋岳说道。
  “队长,我敬你!”
  宋岳也端起酒杯。
  陈五:“别叫队长,以后叫五哥。”
  “五哥!”
  “哈哈,兄弟,喝!”
  两人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岳是第一次喝酒,脸色涨红,咳嗽起来。
  陈五笑着看他,有些感慨:
  “我真羡慕你小子,第一次上战场竟然就能和陛下并肩作战,而且陛下还给你说了话,拍了你肩膀!要不是看你是新兵,这顿真该让你请!”
  “嘿嘿。”
  宋岳摸了摸脑袋,傻傻地笑了。
  他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懵。
  皇帝老爷和自己说话了?
  “五哥,皇帝老爷真的才十五岁吗?”
  宋岳好奇地问道。
  “什么皇帝老爷,要叫陛下!”
  “是,那陛下真的才十五岁吗?”
  “那还有假?我告诉你,陛下他英明神武,远非常人能比!陛下将来一定会青史留名!”
  宋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看着陈五,对方长相凶悍,平日里散发着阴沉冷厉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但此时提起陛下,竟眉飞色舞,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五哥,那你觉得,这一战咱们能赢吗?”
  宋岳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陈五神情凝重,沉声道:“拒蛮城一战,再加上武德城一战,咱们武国的精锐差不多快打光了......落云城这一战,是不好打。”
  宋岳立刻紧张起来,身体前倾:“那,那不是说陛下很厉害吗?陛下那么厉害......”
  陈五一怔,目光变得凶狠,恢复了平常的冷厉。
  他双手握拳,咬牙道:“你说得对!天佑我武国,有如此神武的陛下,我们有什么理由输?我们一定能赢!一定!”
  宋岳这才放松下来,用力点头:“嗯!”
  陈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就别喝了,你第一次喝酒,万一喝醉就麻烦了。”
  “好,听五哥的。”
  宋岳没有意见。
  陈五再喝一杯酒,说道:“陛下教了我们一招,很厉害,今日我靠这一招杀了三个与我同境界的兵修!等回头,我把这招教给你。”
  宋岳愣了一下:“这,没关系的吗?”
  陈五笑了:“放心,陛下亲口说的,我们可以把他教的传给军中同袍,没关系的。”
  宋岳再次傻笑起来:“好,多谢五哥!”
  “你小子有胆量,适应战场的速度也够快,将来要是立下战功,可以去测一测资质,说不定能成为兵修。”
  “我.......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修士。”
  “那你今天之前,有想过自己能和皇帝陛下说话吗?还被拍了肩膀?”
  “嘿嘿。”
  “哈哈哈!”
  这一晚,陈五喝了不少酒,最后不得不运转灵力散去一部分酒气,才敢带着宋岳回营。
  这一天,是武兴元年,一月二十三日。
  宋岳十七岁。
  他第一次见到了皇帝陛下,也结交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好兄弟。
  这一天,战火未熄,许多人的命运交织在一起,前途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