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明枪暗箭弑新君
作者:不会飞的笔    更新:2026-03-31 13:15
  武德城。
  昔日繁华的武国京城,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断壁残垣,烧毁的房屋,残破的尸体、干涸的血迹,这一切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构建了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城内时不时还会响起凄厉的惨叫声,大笑声、求饶声......
  胡国神威大将军宇文石泰在攻破武德城后,下令三日不封刀!
  金銮殿内,身披战甲,身材魁梧的光头男子坐在龙椅之上。
  他手中拿着装有美酒的金樽,赤裸双脚,肆意地踩在一名女子的背上。
  女子身材姣好,只披了一件薄纱,匍匐在男子脚下瑟瑟发抖。
  男子就是宇文石泰,在胡国皇帝拓跋执令回国后,他成了这支大军的最高统帅。
  宇文石泰是胡国的传奇人物,从最底层的兵卒,一步一步成为能领军十万的神威大将军,他仅仅只用了十一年。
  这还是在他数次因为违背军令而被降职的情况下。
  筑京观,杀降卒、杀良冒功.....这些事对宇文石泰来说实在是稀疏平常。
  如果不是他实在太骁勇善战,且是天人境巅峰兵修,脑袋早就被砍掉很多次了。
  拓跋执令一走,军中再无人能压制这头猛虎,哪怕明知道人口是重要资源,宇文石泰也并不在意,并不约束自己的兵将,武德城在一天之内就死了几千人!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为胡国掠夺回去的人口远多于死在自己兵锋下的人口,那就是功大于过。
  既然如此,何必约束麾下的儿郎们?
  人生在世,天地作猎场,就该任意驰骋;筑京观,饮敌血,听弱者的哀嚎!
  宇文石泰从不否认,自己就是喜欢杀人!
  “大将军。”
  一名将领走进殿内,弯腰行礼,“落云城传来情报,火云侯昨夜出手刺杀武国太子,未能成功。”
  宇文石泰嗤笑一声:“老子早就说过,一个只会背后偷袭的娘们能成什么事?”
  在他成为神威大将军之前,火云侯顾飞烟刺杀过他两次。
  第一次,宇文石泰差点死了。
  第二次,如果不是皇帝的人及时出手阻拦,顾飞烟会被宇文石泰当场打死。
  “那个娘们跑掉了?”
  宇文石泰问道。
  将领:“火云侯以阴神驾驭飞剑刺杀,昨夜飞剑就飞离了落云城,目前落云城正派出铁骑在城外搜寻火云侯。”
  宇文石泰一口喝掉杯中美酒:“武国那群废物对付不了这个娘们。”
  他看向下属:“那个武国太子现在还留在落云城没走?”
  将领:“是的,大将军。”
  宇文石泰:“倒是有点胆子。”
  他猛地站起身,脚下的女子被一下踩断了脊椎,一命呜呼。
  “要是让顾飞烟宰掉了那个武国太子,这次南下,老子的头功就没了。”
  宇文石泰眼神含煞:“传令下去,留五千人守城,大军明日午时出发!”
  “是!”
  将领领命而去。
  宇文石泰没了兴致,扔掉手中的金樽,大步走出宫殿。
  空荡荡的大殿里,女子的尸体伏在龙椅下,鲜血一滴一滴顺着阶梯流下,染红了丹陛。
  ......
  “他要在城内登位?”
  周卫白瞪大眼睛,“那个天人境的刺客还没被找到,他这么不怕死?”
  书房内,青铜灯盏亮起温暖的火光。
  周椿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陛下心智不俗,以前恐怕是有意藏拙。”
  周卫白一脸不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有点修行天赋而已,能有什么心智?爹,你不会被一个小屁孩唬住了吧?”
  周椿扫了周卫白一眼:“在我看来,你还不如一个孩子。”
  周卫白脸色阴沉,有些烦躁:“爹,不管他是不是有意藏拙,咱们绝不能让他在落云城登位!”
  落云城已被周椿炼为自己的辖境,一旦钟武在落云城登位,正式执掌权柄,落云城乃至整个落云州的人道之势都会随之发生改变。
  天子掌国,哪怕钟武境界不够,也会对周椿的辖境造成影响。
  一山不容二虎,一州的权柄也不够天子和刺史分。
  周椿沉默了一会儿,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玉蝉,递给周卫白:
  “你拿着此物,出城替为父去见一个人。”
  ......
  “请陛下三思!”
  “不必多言!”
  钟武越过王犀,迈步走出庭院。
  前夜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刺杀,今日钟武竟要出城打猎!
  韩斗紧随其后,王犀站在原地叹息一声。
  这几天里,钟武不听他劝告的次数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而且很明显地开始和韩斗走得越来越近。
  就像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乖孩子突然变得叛逆,还被人给拐跑了,这让王犀怅然若失,心中苦涩。
  ......
  清晨,薄雾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集市早市已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交织。百姓穿梭其间,买菜的农妇、赶货的商贾、嬉闹的孩童,交织出一幅烟火气十足的画卷。
  钟武率领禁军,骑马在一条条街道中穿行。
  哪怕用前世现代社会的眼光来看,钟武也觉得这落云城内百姓的生活还行。
  大概是因为这些百姓决定着【人气】的多寡,而【人气】直接影响修仙者的修行。
  所以修仙者没有远离红尘,反而尽可能融入尘世,让人间变得更好——
  钟武在街上看到有医修开的医馆,一大早就排上了长龙。
  还看到有农修施术法种植过的瓜果蔬菜,木板上写得十分醒目,价格不便宜,但买的人不少。
  有道修在街边给百姓分发符箓,也有释修公开讲法......
  人间与修仙,近在迟尺,水乳交融。
  半个时辰后,一千禁军铁骑拱卫着钟武出了落云城。
  城外的官道上,钟武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大战马,韩斗和一名将领落后半个马身,一左一右跟随。
  王犀一脸苦相,骑马跟在三人后面。
  钟武的前后左右皆有禁军。
  这一千铁骑是从禁军中精心挑选出的精锐,当初跟随太子一起‘南巡’。
  钟武突然将韩斗身旁的将领叫了上来:
  “你叫罗千帆?”
  “禀陛下,正是末将。”
  罗千帆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他是禁军副统领,从三品的武将,只比韩斗低了一阶。
  但韩斗是天人境兵修,罗千帆却只是第三境出窍境的兵修。
  以武国的国力,最多只能‘供养’一位天人境兵修。
  要么武国兵力增强,要么韩斗退位,否则罗千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突破到中三境。
  “咱们这支禁军里,共有多少名修士?”
  钟武问道。
  罗千帆连忙道:“回陛下,一千名禁军精锐,修士共有五十七人,其中医修两人,墨修两人、衍修两人、道修五人、儒修十一人,剩下的全都是兵修。”
  钟武点点头。
  其实在出城之前,他就已经从韩斗那里详细了解过自己身边这支禁军的战力。
  平均每二十人中就有一名修士,这个比例已经高得吓人,自己身边这支队伍确实是真正的精锐。
  现在之所以询问罗千帆,只是找个理由和这位禁军副统领多交谈。
  要彻底掌握兵权,自然要了解军中各阶层的将领。
  “落云城内的守军有三千人,如果放开了打,你们能打过吗?”
  钟武随意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罗千帆心中一跳,他神情不变,镇定地回答道:
  “陛下,如果没有高阶修士插手,我们这一千禁军能把落云城的守军打得找不着北!”
  钟武满意地点头:“不错。”
  罗千帆迅速平复心情,小心翼翼看了钟武一眼,主动开口道:
  “军中的将士们最近几日都在议论陛下。”
  钟武问的这些问题完全可以直接问韩斗,但他特意问了罗千帆。
  罗千帆认为这是钟武有意给自己表现的机会。
  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钟武:“哦?都议论了些什么?”
  罗千帆低头拱手:“大伙儿都说陛下有雄主之气!”
  “哈?”
  钟武失笑,扭头看向罗千帆。
  罗千帆正色道:“末将并非在陛下面前拍马屁,是将士们真心如此认为。”
  “听说陛下拒绝退去青州,要亲自坐镇落云城阻挡敌军南下。遭遇天人境修士的刺杀后,还要在落云城内登位。如今更是带军出城狩猎,主动给刺客机会。如此气魄,当然是雄主!”
  这一千名禁军中,有一部分在周府内守卫钟武,所以钟武说过的话,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全军。
  今日听说钟武要带禁军出城狩猎,没有人会真的蠢到以为这位陛下是为了玩乐。
  ‘钓鱼’嘛,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只是天子敢以身为‘饵’,这胆量和气魄还是让人佩服的。
  罗千帆说一千禁军人人都认为钟武有雄主之气,不敢说全真,至少也是半真。
  钟武微微摇头:“这就有雄主之气了?”
  罗千帆看着钟武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觉自己这马屁似乎没有拍出预想的效果,有些失望。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末将认为陛下日后必能成为雄主!”
  钟武不以为意,换了个话题:
  “你认为那刺客今日会出手吗?”
  罗千帆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陛下,那人前夜有心算无心,尚且没能成功。如今陛下已有防备,对方的机会更小,末将觉得对方很可能不会出手。”
  这也是王犀同意钟武‘任性’出城的原因。
  钟武点点头。
  这位副统领比起韩斗,确实要机敏许多。
  钟武今日之所以要带着禁军出来狩猎,确实是为了‘钓鱼’。
  但他真正想‘钓’的,并不是那名刺客。
  武道修行,练气大成后,剩下的练皮,练筋、练骨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成的。
  修士的修行同样如此。
  钟武想要迅速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唯有登位,真正执掌天子权柄。
  唯有如此,他才算是名实皆有的皇帝。
  不仅能获得实质的好处,紫纹空间或许也会有新的变化。
  但在落云城登位,无异于直接分走周椿的权柄。
  在武德城已经失陷的情况下,今后说不定落云城会暂时成为新的京都。
  如此一来,周椿的态度就非常关键了。
  先帝让前身来落云州‘南巡’,足可见对周椿的信任。
  但钟武上辈子经历过背叛,且是他最信任的人。
  所以他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这几日多次试探王犀和韩斗,钟武对这两位近臣是忠是奸,心中已大致有数。
  现在,他要验验周椿的成色。
  他说三日后登位,第一天他一直待在周府里。
  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可能周椿真的是忠臣。
  也有可能对方有所顾忌,不想直接撕破脸。
  如果是前者,今日钟武带兵出城,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如果是后者......
  林间,五名禁军骑马缓行。
  他们是被派出来的斥候,负责查探情况。
  “谁在那边?!”
  一名禁军突然扭头,朝一个方向喝道。
  其余几名同伴第一时间抬起手中的劲弩,指向那边。
  被派出来的斥候中,每一小队都有一名修士,出声的禁军是一名兵修,感知比常人更敏锐。
  伴随着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树林的阴影间显露出来。
  来人身穿全套的黑甲,还戴着黑色的面甲,手持一把铁枪,如山涧静立的巨岩。
  下一瞬,巨岩化作洪流,朝五名禁军斥候冲来!
  “放箭——”
  领队的兵修果断下令,然后拿起示警的口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音还未传远,就像狂风撞在了山壁上,被挡了回来。
  与此同时,射向黑甲战士的四支箭矢也被甲胄挡住,断裂开来。
  “法器!”
  “兵修!”
  几名禁军斥候迅速做出判断。
  他们没有惊慌,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第二次射箭。
  凡人对上修士,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中三境以下的修士,都有被凡人杀死过的先例。
  在场这些禁军,平日里训练最多的就是如何对付修士!
  第二轮的五支箭矢射中黑甲战士时,双方已经相距不到十米,故而箭矢威力最大。
  黑甲战士手中长枪一扫,如狂风过境,地上的野草贴紧地面。
  呼啸声中,五支箭矢断裂着倒飞回去!
  锵——
  五名禁军斥候几乎同时拔刀,身为兵修的领队一马当先,挥刀斩向来敌......
  几息后,地上多了五具残缺的尸体和五匹被分尸的战马。
  断肢与内脏洒了一地,血腥味弥漫开来。
  黑甲染血的战士手中长枪嗡鸣如龙吟。
  他看向钟武所在的方向,迈步杀去。
  前夜是暗剑。
  今日是明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