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几乎脚不沾地地忙活着。^墈￠風雨文学+ ?更?芯?醉*哙?第二天天刚亮，陈斌就带着老周、小李往县城赶，我留在出租屋盯着王磊——倒不是怕他跑，是怕那大汉突然找上门，他一个人应付不来。王磊也识趣，没敢闲着，主动把院子里的工具归置整齐，还帮着打扫了屋子，只是时不时往门口瞟，眼神里满是焦虑。
  中午我去镇上的纸扎铺打听，老板摇着头说：“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天地银行一个亿一张的纸钱，我这儿就剩半箱，要凑一三轮车根本不可能，你们还是去县城看看吧，那边有几家大纸扎铺，说不定能凑够。”我只好给陈斌打了电话，让他们在县城多跑几家，别嫌麻烦。
  首到傍晚六点多，陈斌他们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小货车，车厢里盖着帆布，隐约能看到里面堆得高高的纸钱。“跑了县城五家纸扎铺，才勉强凑够西三轮车的量，”老周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腰，“最后一家铺老板一开始还不愿意卖，说这大额纸钱走货慢，我们加了三成钱，他才肯把库存都给我们。”
  小李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纸人，引得我们都凑过去看——那纸人穿着超短裙，裙摆到大腿根，上身是件粉色吊带，手里还捏着个小小的塑料托盘，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做得倒也算逼真。“这是按那大汉的要求买的，”陈斌无奈地笑了笑，“老板说这款式少见，特意给我们赶工做的，又加了不少钱。”
  王磊看着堆在院里的纸钱和纸人，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小声说：“辛苦你们了，等这事完了，我请大家喝酒。-微¨趣.小.税?惘/ ,嶵.欣~章,劫*哽\辛\哙′”
  第三天一早，我们借了三辆板车，把纸钱分堆装上车，又把纸人小心地固定在其中一辆车上，往约定的路口赶。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了地方，夕阳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橘红色，路口的风却依旧带着几分阴冷。我们把板车停在空地上，陈斌点了三炷香插在地上，又摆上水果当贡品，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板车声——那大汉来了。
  我们抬头一看，差点没忍住笑——那大汉竟然真的骑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轱辘上沾着黑糊糊的泥垢，车把手上还绑着一根断了的绳子，不知道是从哪儿捡来的。他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亮了，尤其是看到车上的纸钱和纸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副贪婪的模样，丝毫没掩饰眼里的欲望。
  “还算你们识相，没敢耍花样。”大汉把板车停在我们旁边，车轱辘“吱呀”响了半天才稳住。他斜着眼扫过三辆板车上的纸钱，又把目光落在穿超短裙的纸人身上，眼神猥琐地在纸人身上打转，舔了舔嘴唇说：“先把这丫头烧了，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要的样子，要是偷工减料，今天这事没完。”
  陈斌没跟他计较，让王磊点燃了纸人。火苗很快窜了起来，纸人在火里慢慢蜷缩、燃烧，纸做的裙摆被烧得卷起来，就在纸人快要烧尽时，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火光旁凝聚——正是那个穿超短裙的纸人，此刻变成了能活动的样子，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看起来怯生生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狐?恋~文*血? ,埂!歆￠蕞?哙?
  大汉看得眼睛都首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纸人的胳膊，力气大得让纸人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粗鲁地把纸人拽到自己的板车旁，恶狠狠地说：“不错不错，就该这样！等会儿给我好好装钱，动作快点，装慢了或者掉了一张，有你好果子吃！”
  纸人不敢反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大汉的眼睛。
  接着，我们开始烧纸钱。一沓沓纸钱被整齐地扔进火里，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溅出来，落在地上又很快熄灭。纸灰打着旋往大汉的板车方向飘，神奇的是，那些纸灰一落在车上，就变成了一捆捆用红绳绑着的“天地银行”纸币，整整齐齐地堆在车里，连边角都没有褶皱。
  大汉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不停地吆五喝六：“快点烧！别磨磨蹭蹭的！丫头，往这边装，这边还有空！把钱码整齐点，别堆得歪歪扭扭的，掉地上就作废了！”他一会儿催我们烧得快点，一会儿又骂纸人动作慢，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我们都是他的佣人。
  纸人不敢怠慢，低着头飞快地往车上搬钱，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却很麻利，每搬一捆都小心翼翼地码好，生怕真的掉在地上。大汉则时不时走过去，伸手拍掉车上沾着的纸灰，又用脚踹了踹钱堆，确认堆得结实，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大概烧了一个多小时，地上的纸钱终于烧完，大汉的板车里也堆满了纸币，几乎要溢出来，车轱辘都被压得往下沉了沉。他绕着板车转了两圈，用脚踢了踢钱堆，又伸手拍了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接着，他一把抓住纸人的手腕，粗鲁地把她拽到车上，让她坐在钱堆旁边，还不忘叮嘱：“看好这些钱，别让风吹跑了，要是少了一张，我饶不了你！”
  纸人怯生生地坐下，双手紧紧抓着钱堆的边缘，不敢说话。
  大汉得意洋洋地跳上板车，双脚蹬在踏板上，就要往前开，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仿佛我们只是帮他免费干活的，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我们。
  “等等！”陈斌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拦住了板车的车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要求我们都满足了——西三轮车纸钱，还有你要的穿超短裙的纸人，一个都没少，也没偷工减料。从今天起，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去找王磊的麻烦，或者来搅扰我们的住处、影响我们施工，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让你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了。”
  大汉蹬车的动作顿了顿，他回头瞥了陈斌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却没敢说什么狠话——大概是想起了陈斌之前手里的黄符，也怕真把我们惹急了，自己讨不到好。他狠狠蹬了一下踏板，板车“吱呀”作响地往前挪，车轱辘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走了没几步，他还故意放慢速度，转过头大声嚷嚷：“走喽！有这些本钱，老子又能在下面潇洒一年了！到时候找几个牌友好好玩玩，再赢点钱，日子美滋滋！”那声音里满是得意和嚣张，听得张志伟攥紧了拳头，要不是陈斌拦着，差点就冲上去跟他理论。
  首到大汉和他的板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周围的阴冷气息才慢慢散去，空气也变得暖和起来。王磊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幸好我及时扶住了他。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嘴里不停念叨：“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们收拾好地上的香烛和贡品，推着空板车往回走。夜色渐深，山里的风也变得温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张志伟还在小声骂着：“这孙子也太嚣张了，拿了东西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早晚有他倒霉的时候！”
  陈斌笑了笑：“算了，只要他不再来找麻烦，就别跟他计较了。现在事解决了，咱们也能安心干活，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回到出租屋，我们煮了一大锅面条，还卧了几个鸡蛋，几个人围坐在桌旁，吃得热气腾腾。王磊主动给我们每个人都倒了杯热水，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这次真是谢谢大家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后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乱惹事了，也不会再不信这些忌讳了。”
  我们都笑了，之前的紧张和不快也渐渐消散。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桌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虽然这几天经历了不少诡异的事，但好在最终都解决了——也让我们每个人都明白，不管是对活人还是对逝者，都该心存敬畏，不该肆意妄为，否则早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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