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荫尸的麻烦，工地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s′o,u·s+o-u`2\0-2`5+.?c¨o*m?施工便道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挖掘机的轰鸣不再让人联想到诡异的声响，夜里巡逻的工人也不用再攥着汽油瓶紧张张望。大概半个月后，我们跟着工程队转移到了苍溪县境内——这段高速路沿着嘉陵江修建，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比山区凉快不少，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腐叶的霉味，多了些江水的清新。
  我们的临时工棚就搭在江边的空地上，清一色的蓝色彩钢板房，推开后窗就能看见碧绿的嘉陵江，江水蜿蜒向北，远处的青山倒映在水里，偶尔有渔船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倒也算难得的惬意。工人们白天在工地上顶着太阳干活，傍晚收工后，最惬意的事就是去江边洗澡降温——江边有片天然的浅滩，水流平缓，水底是细腻的沙子，刚好能没过膝盖，成了工人们的“天然澡堂”。
  每天天刚擦黑，浅滩上就热闹起来。工人们拎着水桶、拿着香皂，三三两两地往江边走，有的互相泼水打闹，有的弯腰在水里摸小鱼小虾，还有人把衣服铺在岸边的石头上，躺在上面吹江风，欢声笑语顺着江风飘得很远，连工棚里都能听见。
  可这样的热闹没持续多久，就有工人发现了不对劲。最先察觉的是老郑，他是工地上的老工人，每天都要去江边洗个澡才踏实。这天晚上，他洗完澡坐在石头上擦身子，无意间瞥见江对面的礁石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在江边待着？”老郑心里嘀咕，却也没太在意，只当是附近村里的孩子来玩。
  可第二天傍晚，老郑又在同一个礁石上看到了那个身影。`我+地^书￠城+ ¨蕪/错`内·容*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是个男孩，看着只有七八岁，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蓝色的上衣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细的胳膊，黑色的裤子裤脚磨得卷了边，沾满了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沾满了灰尘和草屑。不管浅滩上多热闹，男孩都一动不动地坐在礁石上，背对着人群，眼睛盯着江面，像一尊被遗忘的小雕塑。
  “这孩子怎么天天在这儿？”第三天傍晚，老郑忍不住了。他洗完澡，没像往常一样回去，而是踩着江边的鹅卵石，慢慢朝男孩所在的礁石走过去。江水没过他的脚踝，凉丝丝的，夕阳把江面染成了橘红色，也把男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郑轻轻蹲在男孩身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朋友，你怎么天天坐在这里呀？天快黑了，你家大人呢？不着急回家吗？”
  男孩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江面。老郑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他才慢慢转过头。男孩的脸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只有眼睛又大又亮，却没什么神采，像蒙着一层雾气。他看了老郑一眼，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答道：“我没有家，我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老郑心里一揪，看着男孩瘦小的身影，想起了自己在老家的孙子，忍不住又问：“那你平时住在哪儿呀？吃饭怎么办？”
  可没等男孩回答，他突然像是受了惊吓，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江边的芦苇丛里跑。男孩跑得飞快，小小的身影在芦苇丛里一闪，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片被碰掉的芦苇叶飘落在江面上。/幻!想,姬′ *芜!错\内¨容′老郑赶紧起身去追，可芦苇丛又密又深，里面的杂草比男孩还高，他钻进去走了没几步，就找不到男孩的踪迹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回到浅滩跟其他工人说这事。
  “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不会是跟家里人走散了吧？”
  “说不定是附近村里的，家里条件不好，没人管？”
  “也有可能是孤儿？不然怎么会说爸妈不要他了？这江边多危险啊，万一掉水里可就麻烦了！”
  工人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担忧。老郑蹲在地上，摸了摸刚才男孩坐过的礁石，还有点余温：“这孩子看着不像撒谎，眼睛里的劲儿不对。咱们不能不管，万一出点事，心里都不安稳。”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出当地派出所的电话——上次处理荫尸的事，他存了民警的号码。电话接通后，老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我们在嘉陵江边的施工地，连续三天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得特别破，蓝色上衣，黑色裤子，说自己没家，刚才又跑进芦苇丛里不见了。你们能不能过来看看？这孩子一个人在江边太危险了。”
  派出所的民警很重视，说会立刻派人过来。大概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了工地门口，西个民警穿着制服下了车，还带着手电筒和对讲机。老郑赶紧领着他们往江边走，指着男孩常坐的礁石：“他刚才就是在这儿坐着，我问了他几句话，他就往那边的芦苇丛跑了，跑得特别快，我们没追上。”
  民警先在礁石周围勘察了一圈，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只发现几个小小的脚印，己经被江水打湿的沙子覆盖了一部分。“这脚印确实是小孩的，尺寸跟你们说的七八岁孩子差不多。”带头的民警蹲下身，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对身边的人说，“你们两个去芦苇丛里搜，注意安全，别踩进深水区；我们两个去附近的村子问问，看看有没有走失的孩子。”
  分工完毕后，两个民警拿着手电筒钻进了芦苇丛，光束在芦苇间晃动，时不时传来“有人吗”的呼喊声。老郑也跟着过去帮忙，手里拿着工地的强光手电，帮民警照路。芦苇丛里蚊虫特别多，叮得人胳膊上全是包，脚下的淤泥又深又滑，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搜了一个多小时，连男孩的影子都没看到，只找到几根挂在芦苇上的蓝色布条，不知道是不是男孩衣服上掉下来的。
  另一边，去村里打听的民警也回来了，摇了摇头：“附近只有一个王家村，我们问了村里的支书和几户人家，都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村里的孩子都有家，最近也没人走失，倒是有几户人家说，偶尔会在夜里听见江边有小孩的哭声，还以为是听错了。”
  “会不会是你们看错了？或者是附近村里的孩子调皮，故意来江边玩，随口编的谎话？”民警看着老郑，语气里带着点疑惑——毕竟没找到人，也没有其他实质性的线索，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误会。
  老郑急了，赶紧摆手：“不可能！我们好几个工人都看见了，连续三天都在这儿！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蓝色的上衣左边破了个洞，能看见里面的棉花，黑色的裤子膝盖处磨得发亮，都快破了！绝对不是看错了！”
  其他几个在场的工人也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作证：“对！我也看见了，那孩子特别瘦，坐在礁石上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动不动！”“我还听见他跟老郑说话了，声音小小的，听着就可怜！”
  民警见大家说得肯定，也没再质疑，掏出笔记本记录下详细情况：“这样吧，我们回去查一下近期的失踪儿童信息，跟周边派出所也通个气。你们要是再看到这孩子，尽量别惊动他，先想办法留住他，然后立刻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会尽快赶过来。另外，你们也多留意点，别让工地上的人吓着他。”
  民警走后，江边的热闹劲儿也没了。工人们收拾好东西，陆续往工棚走，没人再像刚才那样说说笑笑。老郑坐在刚才男孩坐过的礁石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江面，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要是真没家，在江边待着太危险了，晚上风这么大，万一掉水里可咋办？”
  我和陈斌、张志伟也听说了这事，晚上在办公室里讨论。陈斌皱着眉，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连续三天都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还说自己没家，不像是普通孩子调皮打闹。这嘉陵江边上，会不会有什么旧村落或者老宅子？说不定这孩子跟以前的事有关。”
  张志伟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是啊，之前遇到荫尸那事，就够邪门的了，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个孩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明天咱们也去江边看看，要是能见到这孩子，先把他留住，给点吃的喝的，再慢慢问情况，总比让他一个人在江边晃悠强。”
  我看着窗外的江水，夜色下的江面泛着粼粼的波光，江风穿过工棚的窗户，带着几分凉意。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男孩怯生生的样子和那句“我没有家”，心里总有点莫名的不安——在这看似平静的嘉陵江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孩，会不会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我们接下来的施工，会不会又因此生出新的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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