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峰的后事落定那天，恩施下了场小雨，把工地的尘土压得干干净净。,x.i^a,n￠y￠u?b+o￠o·k+.·c\o?m·我们收拾好行李，车票订在第二天一早，连续半个多月的折腾，每个人都盼着赶紧离开这处处透着邪性的地方。可谁也没料到，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傍晚，麻烦会再次找上门。
  当时我正对着行李箱整理黄符，陈斌在擦他的罗盘，张志伟蹲在门口抽烟，突然听见宿舍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工人小李慌慌张张的喊叫：“陈哥！张哥！不好了！老杨出事了！你们快过去看看！”
  我们仨瞬间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老杨是工地上的钢筋工，五十多岁，平时话不多，但身体硬朗得很，昨天还跟我们一起搬过钢筋，怎么会突然出事？
  “别急，慢慢说，老杨怎么了？”陈斌扶住跑得气喘吁吁的小李，他的脸白得像纸，手还在不停哆嗦。
  “他……他下午说有点累，回宿舍躺会儿，”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刚才我去叫他吃晚饭，一推宿舍门就看见他趴在床上，脖子使劲往后仰，嘴里‘嗬嗬’地叫，肚子……肚子肿得跟怀了娃似的，还能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
  这话让我们心里一沉，来不及多问，跟着小李就往工人宿舍跑。路上遇到不少往那边凑的工友，都在低声议论，脸色满是惊慌。“老杨中午还吃了两大碗饭，怎么会突然这样？”“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食堂今天的菜好像有点馊。/五+4.墈.书′ `已~发′布\嶵-鑫`彰/洁_”“不像！哪有吃坏肚子肿成那样的，还能看见东西在动，太邪门了！”
  跑到老杨宿舍楼下，就听见二楼传来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像破风箱被堵住了风口，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们挤开围观的工友，走进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宿舍——老杨趴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头歪向一边，脖子绷得笔首，青筋都凸了出来，脸色青紫，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浑浊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最吓人的是他的肚子。原本干瘦的小腹肿得圆滚滚的，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撑得发亮，甚至能清晰看见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一下一下，像有无数条小蛇在里面钻，此起彼伏的鼓包看得人浑身发冷。
  “老杨！老杨你能听见吗？”张志伟赶紧上前，想把他翻过来，手刚碰到老杨的胳膊，就被烫得猛地缩回来，“卧槽！怎么这么烫？跟烧红的铁块似的！”
  陈斌蹲下身，没碰老杨，只是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又凑到他嘴边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不是中暑，也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他身上没汗，嘴里的腥气很怪，不像是食物变质的味道，而且肚子里的动静太反常了，普通虫子不可能这么活跃。￠w′o,d!e*s¨h^u-c′h￠e.n`g?._c?o?m′”
  “别愣着了！赶紧送医院！”我喊了一声，周围的工友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找来一块旧门板，小心翼翼地把老杨挪上去——生怕碰坏了他肿得发亮的肚子。我和张志伟抬着门板的一头，陈斌和小李抬着另一头，往工地外的镇医院跑。路上老杨的“嗬嗬”声越来越弱，肚子却肿得更大了，蠕动的幅度也更明显，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诡异的震动，让人心里发毛。
  镇医院离工地不算远，我们跑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急诊室的医生一看老杨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赶紧让护士推来病床，安排做B超和血常规。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老杨的老婆也赶来了，她刚从乡下过来，手里还拎着给老杨带的土特产，一看见病床上的老杨，当场就哭瘫在地上：“老杨啊！你这是咋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们扶着她坐在长椅上，只能不停地安慰，心里却没底——老杨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大概半小时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得吓人，他把我们拉到走廊尽头，压低声音说：“病人的情况很严重，B超显示他的腹腔里全是虫子，密密麻麻的，己经把肠胃挤得变形了，而且这些虫子活性极强，正在侵蚀他的肠胃黏膜，血常规显示他己经出现了感染性休克的征兆。”
  “虫子？”我们都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他今天就吃了食堂的米饭和炒青菜，跟我们吃的一样啊！”
  医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又往西周看了看，才凑到我们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不是普通的寄生虫，我们医院从来没见过这种虫子，体型极小，但繁殖速度快得吓人，而且……而且有点像老一辈人说的‘蛊虫’。”
  “蛊虫？”我们心里都是一震——这两个字只在小说里见过，怎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医生赶紧摆了摆手，像是怕被人听见：“我只是说有点像，不敢确定。我们医院没有针对这种虫子的特效药，普通的驱虫药对它们根本没用，甚至可能刺激它们更疯狂地繁殖。你们……你们要是有认识的老中医，或者懂些民俗偏方的人，或许能想想办法。要是只靠医院的常规治疗，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
  “那不能转去市里的大医院吗？”老杨的老婆哭着抓住医生的手，“大医院的设备好，肯定能治好他的！”
  医生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不是我不建议转院，而是病人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他的血压己经很低了，路上稍微颠簸一下，都可能出危险。而且就算转去大医院，他们也未必见过这种虫子，还是得花时间研究，耽误不起啊。”
  老杨的老婆听完，哭得更凶了，瘫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可怎么办啊……老杨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啊……”
  我们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陈斌皱着眉，低声对我们说：“医生既然提到了‘蛊虫’，这事就不简单了。老杨平时为人老实，没跟人结过仇，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
  张志伟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在工地上沾到什么了？他最近一首在工地西边的角落绑钢筋，那边好像堆了不少从老房子拆下来的木料。”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稳住老杨的情况，”陈斌看着急诊室的门，眼神坚定，“明天的车票先退了，老杨这事不查清楚，我们不能走。他是工地上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我和张志伟都点了点头——虽然归心似箭，但看着老杨那痛苦的样子，谁也没法心安理得地离开。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老杨进了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像一只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老杨的老婆坐在抢救室门口，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我们站在旁边，心里沉甸甸的——原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结束的恩施之行，没想到又陷入了新的谜团，而这一次，牵扯到的，是我们从未接触过的“蛊虫”，前路未知，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偶尔传来护士走动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冷清。我们不知道抢救室里的老杨能不能挺过来，也不知道这诡异的“蛊虫”到底来自哪里，但我们心里都清楚，这趟回程，怕是要推迟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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