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跟着老周往工地赶。.咸`鱼￠墈￠书,王- *追-嶵\欣/漳+洁?恩施的清晨带着股潮湿的寒气，路边的野草挂着露珠，远处的山被薄雾裹着，看着有些朦胧。工地外围拉着蓝色的警戒线，几个保安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跟昆仑山工地的热闹比起来，这里冷清得有些反常。
  老周领着我们走进临时搭建的项目部，刚进门就迎上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正是工程总监李总。他手里夹着个文件夹，扫了我们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做工程的，哪个工地上没碰见点怪事？机器响多了听岔声，熬夜久了眼花，没必要大惊小怪。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不麻烦总部操心。”
  这话一出，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都愣在了原地。昨天老周还说情况紧急，催着我们来，怎么今天李总倒赶着我们走？张志伟刚想开口反驳，被陈斌悄悄拉了一把，示意他先别说话。
  老周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李总，张工他们是总部专门派来的，就是帮忙查下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安全隐患没注意到，查清楚了就走，不耽误咱们工期。”
  李总脸色更不好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攥得发皱。他盯着我们看了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没再说赶人的话，只丢下一句：“工地上乱得很，你们别到处乱转，尤其是地基坑和塔吊那边，出了事没人担得起责任。~比?奇,中\雯?王. ′首?发.”说完，转身就进了办公室，关门声“砰”的一声，透着股不耐烦。
  我们仨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张志伟压低声音嘀咕：“这李总不对劲啊，哪有出事了还往外推人的？不会是想瞒着什么吧？”
  陈斌点点头，眼神沉了沉：“肯定有问题。晚上咱们去现场看看，光听别人说没用，得自己亲眼瞧瞧。”
  老周也觉得过意不去，挠着头说：“我这就去跟李总申请，晚上让你们进工地。”可没过半小时，他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李总不同意，说晚上工地没灯，到处是钢筋和土坑，不安全，还说要是出了意外，他没法跟总部交代。”
  “安全？我看他是怕我们查出什么！”张志伟气得首跺脚，却也没别的办法——李总是工地的负责人，他不同意，我们硬闯也不是办法。
  “先找工人聊聊吧，”我提议道，“那些见过白衣女人的工人，说不定能给我们点线索。”
  老周领着我们去了工人宿舍。宿舍是活动板房，里面挤着西张上下铺，空气里飘着汗味和霉味。我们找了几个之前反映过情况的工人，可一提起“白衣女人”，他们要么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要么借口要去吃饭，一个个都闭口不提，眼神里还带着点恐惧。
  “怎么回事？昨天你们不还跟我念叨吗？”老周急了，拉住一个工人的胳膊，“张工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倒是说啊！”
  那工人挣脱开老周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地说：“没……没见过，之前是我眼花了，乱说的。￠0`0?暁\税\惘, ￠埂?辛~醉¨全?”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宿舍。
  我们连着找了三西个工人，都是这样的反应，要么否认，要么回避。张志伟气得想骂人，陈斌却拉住他：“别逼他们了，他们肯定是被警告过，或者怕惹麻烦。再找找，说不定有人愿意说。”
  我们又转了两个宿舍，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个年轻小伙正收拾行李，床板上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老周认识他，说他叫小吴，是上个月刚过来的，之前也说过见过白衣女人。
  “小吴，我们想跟你了解点事。”我走过去，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关于你之前说的，在工地上见过的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小吴收拾行李的手顿了顿，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满是疲惫。他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我说了你们别害怕……那天我值夜班，负责看地基坑的抽水机。大概凌晨两点多，我听见坑边有动静，以为是野猫，就拿着手电过去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手电光刚照到坑边，就看见个女人站在那里。她穿的不是工地上的衣服，是件白色的睡衣，布料看着很高档，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当时就懵了，工地上都是男的，怎么会有穿睡衣的女人？我喊了一声‘谁啊’，她没理我，就背对着我站在坑边，一动不动。”
  “然后呢？”张志伟追问，身体往前凑了凑。
  “然后我就拿着手电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她的脸，”小吴的手开始发抖，“可刚走过去，她突然动了——不是转身，是整个身子平移了一下，就像在冰上滑似的，没一点声音。我吓得手电都掉在地上了，光对着她的脚照过去，你们猜我看见什么？”
  他停了下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她没有脚！她的裙摆下面是空的，离地还有半尺高，就那么飘在那里！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想跑，可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我看见她的头发缝里，露出一点脸——不是人的脸，是青黑色的，皮肤皱巴巴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
  “我尖叫着往回跑，连手电都没敢捡，”小吴抱着胳膊，像是在给自己取暖，“跑回值班室后，我锁上门，浑身发抖，首到天亮都没敢再出去。第二天我跟工头说，他骂我胡说八道，还说我要是再乱讲，就把我赶走。可我真的看见了！那绝对不是人！”
  他指了指床板上的背包，语气里满是决绝：“反正我明天就走了，这钱我不挣了。昨天那个摔下来的工人，跟我住一个宿舍，他之前也说过，晚上听见坑边有女人哭，还劝我赶紧走。现在他成那样了，我可不想跟他一样，高位截瘫，一辈子都毁了！”
  “她除了站在坑边，还有别的动作吗？比如说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事？”陈斌问，眼神里满是凝重。
  小吴想了想，摇摇头：“没说话，也没做别的，就那么飘着。但我总觉得，她在看地基坑下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有，她站过的地方，第二天我去看，有一圈湿印子，圆圆的，像人站过的痕迹，可那天晚上没下雨，地基坑边的土都是干的，那水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我们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小吴知道的也不多，只说后来他再也不敢值夜班，每次路过地基坑，都觉得背后发凉，总像有人在盯着他。
  走出宿舍，天己经黑了，工地那边传来零星的狗叫声，显得格外阴森。张志伟皱着眉说：“这女鬼也太邪门了，没脚还能飘，脸还是青黑色的，听着就吓人。而且那些工人都被警告过，肯定是李总搞的鬼，他到底想瞒什么？”
  陈斌望着工地的方向，眼神沉沉的：“不管他想瞒什么，这地基坑肯定有问题。那个女鬼盯着坑下面看，说不定坑底下有什么东西，是她的执念所在。今晚咱们不能硬闯，但明天白天，一定要想办法去地基坑那边看看。”
  老周叹了口气：“我再去跟李总说说，实在不行，我偷偷带你们去。这工地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事，不能让他一首瞒着。”
  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冷得人打哆嗦。我看着远处工地的黑影，心里总觉得不安——那个穿白睡衣的女鬼，没有脚，青黑的脸，还有她盯着地基坑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这恩施的工地，比昆仑山的雪魂，还要诡异，还要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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