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真人被消灭后，山洞被我们用炸药彻底封死，连碎石缝都填了水泥，营地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快下来。·搜*嗖·小/说?王′ ·勉￠沸-悦/渎!钻井平台的轰鸣声没日没夜响着，像是在给这片沉寂的雪山注入生气，地质队的小伙子们又开始哼着歌测岩层，伙房的铁锅每天都炖着羊肉，膻香味能飘出半里地，连风里都带着股踏实的暖意。
  我们仨在工地西侧转了三天，踩着厚厚的积雪敲了无数块岩石，终于敲定了职工宿舍的地基位置——那里地势平坦，岩层坚硬得像钢板，远离可能发生塌方的区域，站在高处还能望见远处的雪峰，阳光好的时候，雪光映得人眼睛发花，算是块难得的宝地。
  只是清理积雪成了天大的麻烦。这里的雪不知积了多少个冬天，表层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早结成了比石头还硬的冰壳，履带除雪机“哐当哐当”挖了两天，钢齿都磨秃了，才硬生生啃出一米深的坑，铲斗上结的冰比铁皮还厚。张志伟看得首咋舌，用钢钎往冰上一戳，只留下个白印：“这破地，比我老家冬天冻在缸里的白菜还硬，除雪机都得给它磕掉牙。?齐′盛`暁_税_旺′ /冕-废?岳~黩/”
  第三天中午，我们在伙房围着煤炉啃馒头，就着滚烫的羊肉汤暖身子，正商量下午让后勤队调台重型破碎锤来试试，突然一个负责现场清理的小伙慌慌张张冲进帐篷，军大衣的扣子都跑飞了两颗，脸冻得通红，嘴里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张工！赶紧去工地吧！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第一反应就是除雪机出了故障伤了人——这机器力道大，钢齿要是甩出来，能把人开膛破肚。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工地跑，张志伟和陈斌也紧随其后，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棉鞋灌满了雪，冻得脚脖子生疼。
  等我们气喘吁吁冲到现场，却见除雪机安安稳稳停在一旁，几个工人围着地基坑探头探脑，没人受伤，也没见设备损坏，连坑边的警戒线都好好的。
  “到底咋了？”我拽住那个报信的小伙，一肚子火没处发，语气冲得很，“火急火燎的，吓老子一跳！”
  小伙被我吼得一哆嗦，指着地基坑结结巴巴地说：“挖……挖出来东西了……硬邦邦的，看着像……像人……”
  我探头往坑里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哪是什么安全事故，坑底被除雪机铲开的冻土块里，嵌着几具被冻得硬邦邦的东西，裹在厚厚的冰层里，只露出些深色的布料和蜷缩的轮廓。′2-八\看·书`惘! -耕.薪?最,筷·我真想抬脚踢这小伙几脚，多大点事值得这么慌慌张张？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塌了。
  “瞎叫唤什么，”我松了口气，往下挥挥手，“都让让，别围着了，看看是啥情况。”
  我们仨顺着临时搭的木梯下到坑底，寒气瞬间裹了上来，比地面冷了好几度。凑近了才看清——三具尸体并排躺在冰层里，用一根手腕粗的麻绳牢牢连在一起，绳子深深勒进冻硬的衣服里，把三个人捆成一串，像是怕谁跑了似的。他们穿着厚重的棉袄棉裤，外面还罩着件羊皮坎肩，头上戴着毛茸茸的皮帽，帽檐上的霜花冻得硬邦邦的，背着的帆布包早就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看着像以前的勘探队或者采药人，”张志伟用地质锤轻轻敲了敲尸体周围的冰层，冰面“咔咔”裂开细纹，“这打扮像是几十年前的，我爷爷那辈人进山就穿这样的棉袄。”
  陈斌蹲下身，手指在冰面上比划着尸体的姿势：“你看他们的手，都往前伸着，像是在扒雪，估计是遇上雪崩，被埋在这儿了。绳子把三个人连在一起，是怕被雪冲散，这是老辈人进山的规矩，遇上危险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绕到尸体正面，冰面冻得透亮，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是眉头紧锁，嘴巴微张，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喘气，那股临死前的绝望被永远冻在了脸上，看得人心里发沉。其中一个尸体的帆布包里露出半截铁锹头，锈得只剩个轮廓，另一个的腰间挂着个铁皮水壶，早就瘪了。
  “看这冰层的厚度，怕是埋了二三十年了，”我摸了摸冰面，冷得刺骨，“以前听当地牧民说，早年间常有人进山找矿、采药，遇上雪崩就没了音讯，估计这几位就是……”
  工人们在上面议论纷纷，有人说要赶紧报给当地公安，有人说首接挖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免得不吉利。张志伟挠挠头，往坑上喊：“先找块防水布来，把坑口盖起来，别让太阳晒化了冰，回头再冻上就更难弄了。”
  陈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先别惊动他们，找个东西把冰坨整个撬出来，送到县里的文物局或者公安局，说不定能查到身份信息。就算查不到，也该让他们入土为安，总不能就这么埋在宿舍地基下面。”
  我掏出手机，给队里的后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些撬棍和防水布过来，又联系了县里的派出所，说明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处理。挂了电话，看着坑底这三具被冻了几十年的尸体，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不管是谁，在这冰天雪地里困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总归是件可怜事。
  阳光照进地基坑，冰面反射出刺眼的光，把三具尸体映得像块透明的琥珀。我叹了口气，招呼工人们搭把手：“小心点弄，别把冰坨弄碎了，也算让他们走得体面点。”风从坑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在替这三个无名死者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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