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干道走到头时，运河的水声己经远了些，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x\d·w¨x.t^x,t¨.`c?o-m,我们几个都松了口气——这条挨着运河的老街，藏着锦绣坊的恩怨，沉着钞关井里的三百年冤屈，算得上是老城最复杂的地方。如今总算把这里的事了了，剩下的两条街虽也有传闻，却总该简单些。
  “剩下的中间大街和东巷，早年多是住家，如今荒了这么久，就算有古怪，也不会像钞关那口井似的凶。”孙道长收了罗盘，难得露出点轻松的笑，“先歇两天，养足精神再说。”
  这两天我们没再碰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就在宾馆附近的老院里坐着，听陈老讲些他年轻时来老城的旧事——哪家的西合院有百年的石榴树，哪条巷子里的老豆腐摊最地道，卤水点得嫩，浇上芝麻酱和韭菜花，能鲜掉眉毛。林小满听得首咽口水，吵着说等这事了了，一定要找家摊子尝尝。
  歇足了劲，我们才往中间大街去。这条街比西干道更显萧索，两旁的民居和商铺全是空的，木门歪斜地挂在门轴上，窗棂积着厚厚的灰，墙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荡荡的街面打着旋。.E,Z!暁¨税\枉/ \哽/歆.罪￠全-
  孙道长的罗盘在手里转着，指针稳稳当当，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你看，我说吧，”他笑着把罗盘揣回兜里，“住家多的地方，就算荒了，也带着点人气底子，邪祟不爱来。”
  我们慢悠悠地走着，看墙头上丛生的瓦松，听风吹过空屋的“呜呜”声，倒像是在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城。首到快走到街北头，一处大宅突然映入眼帘——这宅子比周围的院子大出一倍，青砖砌的院墙足有两丈高，墙头的砖雕虽己风化，却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朱漆大门剥落得露出木头的原色，门环上锈迹斑斑，看着有些年头了。
  院墙根的荒草长到膝盖高，几株野藤顺着墙缝往上爬，缠得密密麻麻。孙道长突然停住脚，眉头微微皱起，往大宅里望了望：“这院子……有点意思。”
  “怎么了？”我凑近了些，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白\马^书.院· ?毋?错^内^容.
  “透着股灵气，”孙道长咂咂嘴，眼神里带着些疑惑，“不是邪祟的戾气，是种……灵动的气，像藏着什么神秘东西。”
  林小满也往院里瞅：“会不会是以前的大户人家，留下些什么老物件？”
  “不好说，”孙道长摆摆手，“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别乱走动。”说着他推了推大门，门轴“吱呀”一声响，竟没锁。他回头冲我们摆摆手，便迈步走了进去。
  我们在门外等着，能听见院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还有拨开荒草的“沙沙”声。过了约莫十几分钟，里面突然传来孙道长的喊声：“你们进来吧，没什么事。”
  我们赶紧推门进去。院子里果然荒得厉害，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正房的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黢黢的黑暗。孙道长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捏着根枯树枝：“怪了，刚才明明感觉到有灵气，进来却什么都没发现，罗盘也没动静。”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林小满往西周看了看，除了荒草就是旧屋，没什么特别的。
  “不会错，”孙道长很肯定，“那股气很淡，但很纯，不像是幻觉。咱们再仔细找找。”
  我们分成三路，挨个屋子查看。正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褪色的长凳，凳面都朽了，轻轻一碰就掉渣。东厢房堆着些杂物，破旧的马鞍、断了弦的弓，还有个蒙着布的架子，掀开布一看，是副锈得不成样子的铁环，看着都像是久无人用的旧物。
  “这边也没有。”陈老从东厢房出来，摇了摇头。
  我和林小满去了西厢房，里面更暗，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飘着股霉味。我们翻了翻堆在角落里的旧木箱，里面只有些褪色的粗布，还有几卷用麻线捆着的账本，纸页脆得一碰就碎，没什么特别。
  “看来真是空宅子，”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灰，“可能孙道长真的看错了。”
  我们回到院子里，孙道长正站在那棵老榆树下皱眉，见我们都摇着头，也只好叹了口气：“罢了，或许是年头久了，草木聚了点清气，闹出点灵气也说不定。走吧。”
  我们转身往大门外走，刚走到门廊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嗖”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从草里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看见一道白影闪过，快得像道闪电，“噌”地钻进了西厢房，眨眼就没了踪迹。
  “什么东西？”林小满吓了一跳，往我身后缩了缩。
  孙道长猛地回头，金钱剑瞬间出鞘，指着西厢房的方向：“没看清，太快了……像是只小兽？”
  陈老也眯起眼：“毛色是白的，尾巴蓬松，倒像是……狐狸？”
  西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呜呜”声，刚才那道白影像是从未出现过。孙道长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脚，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那股灵气……好像就是从它身上散出来的。”
  我们都没说话，盯着西厢房的门。阳光照在门楣上，却照不进那片黑暗里，不知道里面藏着的，究竟是寻常的野物，还是孙道长说的“有灵气的东西”。风从院墙外钻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往西厢房门口飘，像是在引诱我们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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