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产假休完那天，我抱着念念在怀里亲了又亲，他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软乎乎的，让我差点不想松手。!2,y,u,e¨d\u..-c.o?m!回到公司时，办公室的绿植都换了新的，同事说这一个月没我在，工地上倒是太平，没出什么岔子。领导也没给我安排新项目，只让我整理之前的工程档案，日子清闲得像泡在温水里。
  这样过了一个月，我正对着电脑核对钢筋型号，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领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钢笔，脸上带着种说不清的严肃：“张工，跟你说个事。”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他突然问：“去过临清城吗？”
  “没去过，”我摇摇头，“听说是座老城，靠运河兴起的？”
  “算是吧，”领导点点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临清城分新城和老城，新城这几年发展得快，可西北角的老城，早就荒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不是自然荒废，是慢慢空下来的。打清末起，那地方就不太平，到五十年前，最后几户人家搬走，才算彻底成了空城。”
  我心里一动，隐约觉得不对劲。
  “最早的说法，是运河边的老楼里总闹动静，”领导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敲，“说夜里能听见楼里有人唱小曲，推窗一看，只有空荡荡的河道。~咸^鱼?看_书/惘. /首?发/后来传得更邪乎——有粮行老板说，粮仓里的米会自己变少，清点时总差那么几斗；布庄的伙计撞见穿旗袍的影子在柜台前比划，伸手去碰，却穿身而过；最让人发怵的是老邮局，总有人收到没贴邮票的信，信封上的地址早就没人住了，拆开却是空的。”
  文件夹里露出张照片，是鸟瞰的老城全景，灰黑色的屋顶挤在一起，中间有条蓝带子似的运河，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些事传了百十年，起初只是吓住些外来客商，后来住得久的老户也开始心慌，”领导继续说，“五十年前有阵子，接连几家半夜听到院门外有‘嗒嗒’的马蹄声，开门却只有满地蹄印，像是有马车刚从街上驶过，可那时候早没人用马车了。就从那以后，搬离的人越来越多，政府没强留，老城也就慢慢空了。”
  “现在当地想搞老城改造，”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说是要建民族风情街，其实主要是想解决老城的‘问题’。那些怪事积压了上百年，成了块心病。\b_a!i`m￠a-s/y+.+c·o`m￠他们找了咱们公司，希望派个懂建筑、又接触过些‘特殊情况’的人参与，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领导抬眼看我，目光沉沉的：“这次不只是施工，会有‘有关部门’的人跟着，你主要负责配合他们，处理改造中涉及建筑结构的问题。你之前在医院工地碰到的那些事，跟临清老城比，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我捏了捏手心，突然明白过来。医院的B超室、后勤楼的蛇窝，说到底是单个场所的执念或怨气，可一座从清末就怪事不断、荒废了五十年的老城，那些积攒的东西，恐怕早己盘根错节，不是简单的敬畏就能化解的。
  “这是把我往新地界推啊。”我笑了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领导点点头：“算是吧。去不去，你自己定。”
  “去，”我站起身，“总得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走廊上，我却觉得后背有点凉。我知道，这一去，碰到的绝不会是某个医生的魂魄、某窝蛇的报复，那将是一整个老城的秘密，是被时光和恐惧腌透了的故事。
  第二天一早，我提着工具箱去集合点。一辆白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旁己经站了几个人，一眼看过去就透着不普通。
  最扎眼的是个穿藏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发髻用木簪子挽着，手里拎着个布幡，上面写着“乾坤正气”西个字，风一吹，幡角猎猎作响。他看见我，拱手笑了笑，声音洪亮：“贫道孙青云，忝列道门，张工多指教。”
  旁边站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个罗盘，指针在盘面上轻轻转着。他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的骨头——后来才知道他姓陈，是搞考古的，年轻时参与过不少老宅修缮，见多了阴邪事。
  最让人意外的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扎着高马尾，穿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手里抱着本比脸还大的线装书，正蹲在路边逗猫。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你就是小张哥哥？我叫林小满，跟陈爷爷来的。”
  我愣了愣，孙道长在旁边笑：“别瞧小满年纪小，她天生阴阳眼，老城里的东西，说不定她看得最清楚。”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把书往怀里抱了抱：“书上说临清老城里有处高阁，站在上面能听见几十年前的叫卖声，这次说不定能听见。”
  说话间，又过来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说是当地文旅局的联络员，另一个穿着迷彩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据说是“有关部门”派来的，负责协调各方。
  商务车驶离市区时，我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以前在工地，碰见怪事了，总能找到个具体的由头——某个逝者的执念，某次不当的举动。可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座城的记忆，那些被遗忘的唱曲声、被尘封的马蹄印，早己和砖石、运河水缠在了一起。
  孙道长拿出桃木剑，用布仔细擦拭着：“临清城当年是漕运枢纽，南来北往的商客、戏班、镖师，什么样的人都有，恩怨情仇也多，那些没了结的心事，怕是早就跟老城的砖瓦长在了一起。”
  陈老的罗盘指针突然晃了晃，指向窗外的方向：“快到了，你们看。”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黑色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运河绕着它蜿蜒流过，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车窗外的世界即将被抛在身后，而前方那座荒废的老城，正张着它沉默的嘴，等着我们这些外来者，去触碰那些被尘封了百年的、冰冷的秘密。这扇门一旦推开，怕是再也关不上了。
  阅读人鬼狐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