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请魂诉冤屈
作者:拾骨斋主    更新:2025-09-18 07:47
  王老太盯着我看了很久,眼里的戒备慢慢化成一丝颤抖的希冀。/嗖?艘-小/税¢蛧/ ·追?蕞_歆`璋*結*“你……你真能招他回来?”她的声音发飘,像风中的蛛丝,“我儿子叫王强,从小胆子小,受了委屈都憋在心里……”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我从包里掏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张老师送的三炷檀香,“但我能试试。老辈人说,至亲的念想能搭座桥,只要他有未了的心愿,或许能借着香火气回来。”
  老太太颤巍巍地打开门,院里的杂草被踩出条小路,通向东侧的小屋。“那是他的房间,啥都没动过。”推开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书桌上还摆着没看完的足球杂志,墙上贴着泛黄的海报,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他从未离开。
  入夜后,胡同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窗纸,留下片惨白的光。我让老太太在客厅等着,独自走进王强的房间。十点整,我点燃三炷檀香,插在桌上的空酒瓶里,又点了两根白蜡烛,摆在香的两侧。烛光跳动着,把墙上的海报影子映得忽大忽小。
  我从衣柜里翻出件蓝色工装——老太太说这是王强生前常穿的,放在椅子上,像个人坐着。-x_i/n^r′c*y_.^c-o¨m′做完这一切,我轻轻合上门,对着空椅子低声喊:“王强,我是来帮你的。你娘天天在这儿盼你,有啥冤屈就说出来,别憋着。”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檀香燃烧的“滋滋”声。我连喊了十分钟,喉咙发紧,蜡烛的火苗却突然有了动静——不是被风吹的乱晃,是有规律地上下跳动,像有人在吹气,一下,又一下,间隔均匀得惊人。
  “是你吗,王强?”我放轻声音,“要是你在,就让蜡烛跳三下。”
  话音刚落,火苗“噌噌噌”连跳三下,烛芯爆出个小小的火星。王老太在门外压抑地哭出了声,被我用手势按住。
  “你是怎么出事的?”我盯着跳动的火苗,“是自己摔的,就让左边的蜡烛亮些;是被人害的,就让右边的蜡烛跳一下。”
  右边的蜡烛猛地窜起半寸高,火苗尖上泛着点青蓝色。
  “害你的人,是拆迁队的?”火苗跳了跳。
  “是跟你抢过补偿款的?”火苗又跳了跳。
  “是陈三?”我想起李经理提过的名字——陈三是胡同里的地痞,总帮开发商“说事”,王强签字前,有人看见他俩在工地吵过架。/精/武,暁+说-蛧` ~无¨错^内?容?
  这话刚出口,两根蜡烛突然同时剧烈摇晃,烛泪“吧嗒吧嗒”滴在桌上,像急得掉眼泪。檀香的烟也变了方向,不再往上飘,而是顺着桌面往门口窜,像在拽着我往外走。
  “他是不是用东西打了你?”我追问,“是钢管?还是石头?”
  火苗突然定住,接着慢慢矮下去,只剩豆大一点光,照得桌上的工装影子像个蜷缩的人。过了会儿,火苗又起来了,在墙上投下个模糊的影子,像有人举着块板砖,狠狠往下砸。
  “作案的过程,你能再给我看看吗?”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蜡烛的火苗开始左右摇摆,像在模拟那天的场景:先是左边的火苗往前倾,像有人在跑;接着右边的火苗猛地撞过去,左边的火苗瞬间矮了半截;然后右边的火苗上下跳动,像在挥舞什么东西;最后左边的火苗“噗”地歪倒,贴在桌面上,再没起来。
  檀香的烟也跟着散开,在房间里绕了个圈,最后聚在王强的工装口袋上方,久久不散。我走过去摸了摸口袋,里面是空的,只有块硬硬的东西硌着手——掏出来一看,是个皱巴巴的烟盒,上面印着“红塔山”,角落有个模糊的指印,不是王强的(他从不抽烟)。
  “凶手是陈三,用板砖砸了你,作案地点在工地的料堆旁,对吗?”我对着火苗轻声说,“你是不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记号?比如抓伤?”
  火苗轻轻跳了跳,像是在点头,接着慢慢平稳下来,恢复了正常的跳动,檀香的烟也首挺挺地往上飘,再没乱晃。
  我知道,他说完了。
  凌晨西点,我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我是顺义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协调员,”我报出地址,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关于王强的案子,我有线索,怀疑凶手是陈三,现在可能在胡同口的棋牌室。他左手手腕应该有抓伤,作案凶器是块带血的板砖,可能被他埋在工地西北角的料堆下。”
  挂了电话,王老太攥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强子……真的走了?”
  “他安心了,”我看着桌上渐渐燃尽的檀香,“他知道凶手会被抓,知道您的冤屈能伸,所以走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的电话就打来了——陈三在棋牌室被抓时,正跟人打麻将,左手手腕果然有块新鲜的抓伤,据他自己说是“被野猫挠的”。警察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在工地西北角的料堆下挖出了块带血的板砖,经鉴定,血迹与王强的DNA完全吻合。
  审讯室里,陈三没撑过三小时就全招了。原来他收了开发商的钱,逼着王强带头签字,王强不肯,还说要去举报他们克扣补偿款,两人在工地吵起来,陈三一时急眼,抄起板砖就砸了过去。他以为半夜没人看见,没想到王强在他手腕上抓了一把,更没想到,这桩藏在黑暗里的凶案,会被一炷檀香、两根蜡烛,一点点“说”了出来。
  王老太来送我时,胡同里的花圈己经撤了,她把王强的工装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谢谢你,”她眼里有了点光,“强子能闭眼了,我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望着胡同里正在重新施工的工地,阳光照在蓝色的围挡上,亮得有些刺眼。这几年的历练教会我,有些真相藏在图纸外,有些公道埋在人心底,仪器测不出,报表算不清,得用点“笨办法”——比如守在一间老屋里,点上三炷香,等一个未了的魂,说一段被掩盖的事。
  就像张老师说的:“做工程的,既要懂钢筋水泥的硬,也要懂人情世故的软;既要会看图纸上的线,也要会听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而我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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