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
作者:绿皮卡    更新:2025-06-19 00:27
  儿女
  春寒料峭,冬日还未完全过去,方才放晴了几日的金陵城,又迎来了倒春寒,一阵又一阵的阴雨绵绵不断。/s′i,l,u/x-s¨w..-o\r_g\
  “烦死了,又不能出去玩了,前些日子我才跟表哥约好了,要去京郊教我打马球捶丸呢!”秦王府内,小郡主捧着脸颊,支着脑袋,兴致缺缺地看着漫天雨幕,有些生气。
  声音稚嫩清脆,却似个小大人一般。
  一旁伺候的婢女连忙哄她:“王妃说了,下雨天便带郡主去如意斋挑选头面耳饰,这不比打马球要好吗?”
  小郡主擡眸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泄了气一般,趴在了桌子上,嘟嘟囔囔。
  “那本郡主还不如在家中看雨呢!母妃回回都这么说,结果次次去了如意斋,她总拿一支两支簪子便打发了我。她自己倒是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眼瞅着库房都要装不下了!”
  “父王也是,出门在外,从来都想不到我,每每都只记得给母妃买桂花糕,那我喜欢的桂花糖,他是一次也看不见!还搪塞我说,小孩子吃多了糖不好!”
  一旁的侍女闭上了嘴,悄悄往后撤了几步。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将林知意小小的身子包裹了起来。
  “知意,你怎么又在说父王和母妃的坏话?”林闻清将手中的桂花糖放在了她面前的小几上,伸出手,中指在林知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郡主吃痛,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嘟着嘴,拉着脸,更不高兴了。
  “本来就是嘛,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昨日都听表哥说了,你们打算去扬州赏花,然后再顺路去姑苏采荷,末了再去一趟云梦泽。要去个大半年,还不肯带上我!”
  “我究竟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吧!”
  林知意鼓着腮帮子,越说越气,眼睛都憋红了。
  “呜呜呜,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差一点就叫多余了。”
  林闻清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又好笑地哄她:“你还小,得在金陵城听夫子授课呢,等你大了,父王自然也会带上你一起的。”
  林知意瘪了瘪嘴,轻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
  “你瞧瞧,父王今日给你买了桂花糖,还去如意斋买了好些簪子,又命人给你做了好几身春装,过几日春日宴,知意穿上,艳惊四座!”
  林闻清如今三十岁了,没想到自己堂堂秦王,在后宅里,哄完妻子又要来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
  下人们见状,鱼贯而入,将林闻清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呈了上来。
  林知意擡了擡眼皮,轻轻扫过。
  还是不高兴。
  “这些衣服确实是极好看的,簪子也是上品。可明显这些簪子便是冬日里时兴的,与春装半分也不搭,哪有人桃红配柳绿,暖紫配殷红呀!”
  “父王定然是,没有用心为我挑选,这些簪子全都是捡的母妃不要的!”
  “父王总是这样,敷衍了事。”
  听她这么说,林闻清倒是松了口气,原先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才故意阴阳怪气的发脾气。
  林闻清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哪里是没有用心?这可是为父亲自挑选的,你母妃的眼光,可没那么差。”
  他说着说着,似乎还挺自豪。
  林知意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也是,往日里便是母妃挑给她的,也都是实打实的好看,她日日出门出席,都是叫那些小姐妹们羡慕的。
  “知意若是不喜欢,下午为父便带着你亲自去挑选。”
  听到他这么说,林知意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嘟了嘟嘴:“真的假的?”
  林闻清诚恳点头。
  两人的话头便顺理成章的从林闻清和陈霜意准备离开金陵城半年,转移到了下午该先去成衣店还是先去珍宝坊,还是先去如意斋。
  林知意如今方才八岁,在陈家书斋里和几位表兄表姐们一起读书习字,君子六艺四书五经,无一精通,但日日去书斋都要精心打扮一番。
  一手小楷写的龙飞凤舞,跟鸡爪扒出来的一般。!我\?[的¥书_城ˉ~ ±更aeˉ新?%¢最¤快′
  马球捶丸投壶,也是样样不会。
  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但家中什么都备下了,甚至连弹奏古琴时该搭配的襦裙都按时节气候心情,搭配了几十身。
  陈霜意每每看见林知意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的摇头。
  丁点儿大的人,倒是将她从前在长公主府时的做派学了个十足。
  会不会不重要,精不精通都不打紧,总之出场她得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还三天两头使小性子。今日是锦缎过时了,明日是头面耳饰不好看了,隔上两日又看上表哥的狼毫笔了。
  林闻清宠她,事事都顺着林知意。
  陈霜意每每想要教育林知意几句,还不待她开口责问,林知意已经挂着眼泪钻进林闻清的怀里先委屈起来了。
  就像是今日,林知意去珍宝坊,快将半个店铺都搬回家了,陈霜意不过说了句,小孩子家哪里需要这么多首饰,林知意立马便委屈了起来。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母妃当年就是觉得我多余。我只是小,又不是傻。”
  林知意两三岁牙牙学语时,曾好奇地追问过为何她叫知意,不叫知二知三。
  陈霜意逗她玩,说当时本想叫她多余的。他们夫妻恩爱,孩子可不就是多余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霜意哭笑不得,不过是当年的一句玩笑话,哪成想,她竟记了这么久。
  林闻清又是一贯作风,打马虎:“没事的,女孩子家,爱美也正常,咱们王府又不是养不起。”
  “看,还是父王好。”林知意将脑袋偷偷探了出来,朝着陈霜意做鬼脸。
  他们总是这样,林闻清唱白脸陈霜意唱红脸,是以林知意总归是对林闻清更亲热些。
  林知意瞧着陈霜意不再说话,眼睛弯了弯,笑出了声,又过去拉她的手,摇了摇:“母妃别急着生气呢,大多数,都是给你买的呢!”
  “母妃不用多说,女儿都懂的,勤由节俭败由奢,夫子前几日才教过呢!”
  “可是,女儿站在珍宝坊,那些头面首饰,都好像长了嘴一样,一个劲地朝我嚷嚷,争先恐后地呐喊‘美丽善良大方可爱的小郡主呀,快带我回家呀!’哎,这叫我怎么忍心,不带他们回来呢?”
  “我不带他们回来,他们要哭了呢!”
  陈霜意扶了扶额,被林知意这胡说的本事给弄得啼笑皆非。
  她瞪了林闻清一眼,在心里骂他。
  “好好一个乖女儿,学着林闻清满嘴胡话!”
  林闻清轻笑,朝着林知意使了个眼神,林知意立马心领神会,一把抱住了陈霜意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死皮赖脸。
  “好母妃,好母妃,别生气了,生气该不好看了。”
  陈霜意无奈叹气,瞪了林闻清一眼。
  又隔了两日,天放晴,永安侯府的苏大娘子在京郊设了马球会,还有捶丸和投壶等游戏。
  林知意左盼右盼,等着陈霜意梳洗装扮好,带她去马球会。
  她虽不会打马球,可骑装却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等好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日上三竿,陈霜意还没收拾好,倒是林闻清先来了林知意的屋里。
  “父王,母妃还没收拾好吗?我都等不及了。”林知意一边把玩着腰带上坠着的流苏,一边说到。
  林闻清没急着回她,坐到了林知意身侧,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看向她,郑重其事道:“马球会的事,等会再说,为父另有要事要与你说。”
  很少见到林闻清如此严肃地对自己说话,林知意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眼溜溜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父王,您说,我仔细听着。”
  林闻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你母妃,有孕了,如今已经三个月了。”
  屋子里忽然就静了下来,林知意眨巴着眼睛,看着林闻清,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不是您的?”
  林闻清被她这句话吓得不轻,一下子呼吸都停了半拍,连忙打断道:“别开这种吓人的玩笑。=*D0\0?·&小?说.?网%? ?~更°%新*最?快·x!”
  “哦。”林知意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那您为何如此忐忑不安,还特意跑来告诉我?”
  她这么一问,倒是让林闻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原先,他与陈霜意只打算要一个孩子,不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他们的便好。所以这些年来,王府里也没添过孩子,他们将林知意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宠着。
  现下,忽然又有了一个孩子,除了惊喜之外,反而又多了一分担忧。担忧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林知意心中不快,怕林知意会觉得被父母冷落了。
  故此,胎像不稳的时候,他们一直瞒着林知意,如今已过三个月,便也不得不告诉她了。
  “我和你母妃,担心你会不高兴。”林闻清据实以告。
  林知意不解地看向他,歪着脑袋问:“如果有了弟弟或是妹妹,你们便要抛弃我了吗?”
  林闻清摇头。
  “会因为弟弟妹妹而让我受委屈吗?”
  林闻清又是摇头。
  “会把我的首饰衣服拿去给他们吗?”
  林闻清摇头:“这怎么会,你的便是你的,他们不能因为年纪小就强行要别人的东西。”
  林知意点了点头,摊开双手:“那不就得了,我为何要不开心?家中多了个弟弟妹妹,不是更热闹吗?”
  听她这么说,林闻清心底的石头落了地,脸色好看了很多,却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知意拉了拉他的手,安慰他:“别怕,父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次咱们看顾好母妃,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她虽然年幼,但这些年确实也听过不少关于当年的事。她在娘胎里便贪嘴,将自己吃的很胖,陈霜意生她的时候格外艰难。
  又听闻,她的父王也贪嘴,在腹中也格外能吃,她祖母生她父王的时候,没能撑过来。
  “父王,这次如果您还想去拜佛,女儿陪您一起去。”
  林知意懂事的握着林闻清的手,恳切说道。
  她的父王,是个大英雄,平日里威风凛凛神鬼不忌。可当年在她母妃快要临盆时,却从山脚下开始,三跪九叩,一路跪上了大相国寺的大殿之内。
  从不信佛神的人,开始求神拜佛,是真的打心眼里,害怕此事的。
  林知意年幼,还不懂生老病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初闻此事时,并不觉得惊讶,只觉得心疼父母。
  一个明明怕疼的要命,往日里蹭破了一块油皮都要哭哭啼啼半天,却忍痛将她带到这个世上。另一个明明勇武刚毅,却将满腔忐忑付注神佛。
  若说他们不爱自己,林知意是打死也不信的。
  林闻清坐在她身侧,没说话,只默默点了点头。
  “那父王,今日还带我去马球会吗?”林知意又接着问道。
  林闻清点头:“可以带你去,但你还小,马太高了,你还不能学着打马球,为父可以教你捶丸投壶。”
  林知意瘪了瘪嘴:“那女儿的一身骑装不是白做了?我特意做了青白色的呢!与表哥去年穿着拿了头名的骑装配色一样呢!”
  她闷闷不乐,语气低沉:“就没有小一点的马吗?就不能让我先学着骑小马吗?”
  林闻清很纳闷,明明陈霜意并不爱骑马,总是嫌马球场上灰尘满天脏的要命。
  怎么林知意对打马球这事如此热爱?
  他正想着,林知意拉了拉他的衣袖:“那不骑马,也不打马球,您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看看行不行?”
  她好似很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闻清于心不忍:“也行,那便带你去看看吧。”
  又过了一会,父女二人一身骑装,踏上了去京郊的马车。
  一下马车,林知意便朝着永安侯府那边跑了过去。
  笑盈盈地向永安侯府的苏大娘子行礼,问安:“姨母安好,表哥安好。”
  永安侯府的大娘子苏意凝同陈霜意并非表姐妹,只不过苏意凝的生母乃是平宁长公主的手帕交,后来俩人又差不多时候有了孩子,平宁长公主便认了苏意凝做义女。
  有了这重关系永安侯府倒是与秦王府来往的很频繁,俩家的孩子也几乎是一同长大。
  只不过,永安侯府的小世子谢星湛比林知意稍大了两岁,如今已经十岁了。
  见她来了,谢星湛从席间站起了身,走到了她身侧。
  “表妹今日来得凑巧,我方才赢了一局马球,得了彩头,是一支白玉梅花簪子,正好送与你戴。”
  林知意开心地蹦哒了一下,伸手接过簪子,便要往头上插。
  她往日里,头面首饰可都是讲究的很,用料不好的不要,配色不好的不要,与衣服不搭的也不要。可今日,谢家那小子一根破烂白玉簪子,竟叫她欢腾雀跃,立马便戴上了。
  林闻清阴沉着脸,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两人之间,将正在说话的二人隔了开来。
  谢星湛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远处的林闻清,连忙行礼:“表姨夫安。”
  林闻清摆了摆手,没说话,警惕地看着谢星湛。
  谢星湛忽然便被他盯着看,觉得如芒在背,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问道:“表姨夫可是也来打马球?”
  林闻清垂眸,正对上他那张张扬的脸,忽然就气不打一出来:“不是。”
  要他与一个孩子打马球,传出去惹人笑话,况且他原本也就不是来打马球的。
  谢星湛揉了揉鼻尖,虚心道:“可惜了,原本还以为今日能一睹表姨夫的风采。小侄球意不精,早前便听闻姨夫年幼时打遍金陵城无敌手,还想着劳烦姨夫指教一二呢。”
  “才不是呢!”林知意插了进来,维护谢星湛,“表哥你的马球,天下第一厉害!去年的魁首,不就是你嘛!”
  林闻清拧着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知意,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都说女儿小棉袄,怎么,他的棉袄漏风呢?
  谢星湛连忙摆手,弓着身子,向林闻清作揖:“哪里哪里,表妹莫要折煞我了,在姨夫面前,我哪里还敢班门弄斧惹人笑话呀。”
  他虽说的诚恳,态度也谦卑,可林闻清怎么听,怎么不愉快,气呼呼地坐到了一旁。
  连后来,林知意什么时候跟着谢星湛跑了去隔壁的场子里投壶捶丸,他都不知道了。
  夜里,回了府,安寝后,林闻清想起白日的事情,仍旧是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的便是睡不着。
  陈霜意原本就因孕期不适呕吐了一整日,现下被他闹的也没法子睡觉,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踢下了榻。
  “你今日去书房睡吧,别在这烦我。”
  见陈霜意生气,林闻清爬回了榻上,可怜兮兮:“诶,今日带知意去马球会,这丫头满场子追着谢家那个小子跑,完全没在意过我这个老父亲。”
  陈霜意闭着眼睛,眼皮都没擡:“所以呢?这事也值得生气?”
  “不是他还会有别人,不是谢星湛也会是王星湛李星湛,你要恼多少人?”
  林闻清想了想,猛地摇了摇头,光是想想,他已经在生气了。
  “王爷,孩子大了,总归会有自己的想法,你就是操心过甚了。”
  边说,陈霜意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腰:“若是无事可做,便来替我揉揉,别整日里胡思乱想。”
  林闻清将大掌覆到了她的腰肢上,轻轻揉着:“我只是没办法接受,知意有朝一日,会离开我们,会嫁人。”
  陈霜意无奈地睁开眼:“难不成,一辈子不让她嫁人?”
  林闻清沉默了片刻,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开心,她嫁不嫁人,又有何妨?”
  “所以,你再苦恼什么?咱们的女儿,只要她开心,不就很好了吗?她喜欢谁,便嫁给谁,不喜欢便不嫁,这不是很好吗?”陈霜意别过了脑袋,看着他。
  如今他们成婚已经有十来年了,两人都已不再年轻,但想起豆蔻年华,陈霜意还是忍不住地感慨,若是能早些认识林闻清便好了。
  那她或许也会如林知意一般,追着林闻清满金陵城的乱跑。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林知意和谢星湛这样的年纪,正是彼此吸引爱好玩闹的年纪。
  她没那么多想法,也没那么担忧,只要林知意开心便好了。
  “再过些年,知意嫁人了,咱们便出去游山玩水,不好吗?”陈霜意眼睛亮亮的。
  林闻清的手还按在她的腰上,打趣道:“若是知意听到这话,恐怕得哭出声来,你竟是这般盘算的。”
  “但是,好像不行。”林闻清叹了口气。
  “肚子里还有一个。”
  六个月后,陈霜意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林知意和林闻清俩人挤在一起,挣抢着要第一个抱孩子。
  产婆没见过这么着急的父女俩,笑着打趣:“王爷和郡主感情真好,但要依我说,这小世子,得第一个给王妃娘娘抱一抱。”
  她说的在理,争执不休的父女二人纷纷停下了手,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产婆将胖乎乎的小世子抱到了陈霜意面前。
  陈霜意刚生产完,正疲惫着,擡了擡手,虚虚环着小世子。
  产婆将小世子放到了陈霜意的身侧,贴着她的胸口。
  刚生下来的孩子,一张小脸皱巴的厉害,瞧着一点也不好看,可陈霜意却喜欢得紧,低头吻了吻小世子的头发。
  “父王,”林知意在一旁拉了拉林闻清的衣袖,问他,“我小时候,刚出生,也这么丑么?”
  林闻清闻言,眉头一皱,打断她:“什么叫也这么丑?你弟弟哪里丑了?本王瞧着,就好看的很,龙章凤姿,仪表堂堂。”
  边说着,他边走到了陈霜意的床榻前,半跪着,凑到了陈霜意身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世子的小手。
  林知意站在一旁,抱着手臂,无奈摇头:“完了完了,他俩眼神都不好。”
  “小猴子似的,他们居然能夸出口?”
  “还夸龙章凤姿……”
  听她这么说,林闻清尴尬一笑,继而往她心头扎刀子:“你刚生下来的时候,还不如弟弟呢。”
  “什么?”林知意打死也不信,连忙就跑到了梳妆台前,照起了镜子。
  镜子里的小姑娘眉眼弯弯,朱唇皓齿,肌肤如雪,美丽得不可方物。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嘟囔道:“什么嘛,父王就知道骗人。”
  又过了三年,世子林砚舟从一个胖娃娃长成了一个胖孩子。
  每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迈着一双小粗腿,跟在林知意身后。
  她去学堂,他也要跟着,她去赏花,他便拖着小风车跟在她身后。
  便是林知意同小姐妹们一起逛如意斋,小胖子也捧着自己的钱匣子,跟在林知意身后。
  她一个头两个大。
  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把他的私房钱全花光了,隔两日再让他去找林闻清要钱。
  一来二去的,京中的贵女们都知道了她这个总爱捧着钱匣子的小跟屁虫弟弟了。
  大家也喜欢他,总爱逗他。
  “小世子,能用你宝贝匣子里的银子,给姐姐买一支簪子吗?”
  小胖子立马将钱匣子抱在怀里,牢牢护着,胖乎乎的小脸摇得似拨浪鼓一般:“不行的,这些是给长姐买漂亮衣服和首饰的。”
  小家伙肉团团的,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林知意从里间试完衣服出来,便看见自家弟弟被一圈贵女们围着,瞧着他护着钱匣子的模样也有些想笑。
  她走上前,抱起了林砚舟。
  “还是你有良心,不像父王和母妃,出去玩从来不带咱们。”
  想到这,林知意数了数日子,林闻清和陈霜意去姑苏游玩,已经快有三个月了。
  两人前些日子出门,还会时不时的写些书信回来,或是寄些小玩意给他们姐弟二人,如今一去三个月,音讯全无。
  怕不是玩得尽兴,连自己还有两个孩子,都给忘了吧!
  她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这又当姐姐又当爹娘的日子,可是没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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