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年
  10初心如磐缱绻平生
  几日后便是年节，陈霜意照旧以秦王府的名义，往各家送了节礼，而后梳洗装扮，等着林闻清一起入宫参加年宴。?g′o?u\g+o-u/k/s^./c′o-m/
  她原先对于宫宴便是兴致缺缺。如今因为隆顺帝对林闻清的态度，她总是觉得很难再与隆顺帝如同以往那么亲近了，一想到在宫宴上还得演戏，她便心里头膈应。
  丫鬟们为她梳洗打扮着，陈霜意意兴阑珊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叹气。
  “王妃不想去？”林闻清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悄摸摸走到了她身后，拿过了负责梳妆的丫鬟手中的石黛，一面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她身侧，一面她。
  年节宫宴年年都会举行一次，自打出生以来她年年都去，自然是没什么想去的欲望的。但也不能真的就随性而为，不去了。
  陈霜意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今日这妆容，好似艳了几分。”她转过头，又瞥了一眼铜镜。
  也不知为何，今日丫鬟给她梳了个往常宫宴上她常装扮的发髻，但今日看着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艳丽过头了，便是庸俗，可就丑了。”她低声嘟囔了一下。
  林闻清凑近了一些，掰过她的小脸，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勾着嘴角道：“不丑，吾妻甚美。”
  “明月本就该以彩云配。”
  一面说着，他一面擡起手，执着石黛，她陈霜意的双眉上轻轻描绘着。
  陈霜意的眉眼生的十分好看，眼波蜿蜒流转间，媚态浑然天成，又带了股懵懂无知的清纯之感。很难有人能同一时间在脸上展露出，美艳与清纯两种不同的风姿。
  陈霜意却是可以的。
  隆冬时节，屋里烧着地龙，并不冷，陈霜意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里衬，待会要穿去宫宴上的外袍还未换上。
  林闻清捏着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轻轻扬起，另一只手执着石黛，轻轻扫过她如小山一般的双眉。\d¨a?s_h,e+n^k?s′.*c^o_m+
  “她们说，我的眉，不染而黛，远看如青葱小山一般。”陈霜意眨巴着眼睛，看向林闻清，边自豪地向林闻清说道。
  林闻清垂眸，看向她，眼底满是严肃：“他们说的不对。山太严肃了，太死板了。王妃的眉，如明月昭昭，入我怀。”
  “你又来了！”陈霜意擡手掐了一把林闻清的大腿，“每次与你说正经的，你总爱说些甜言蜜语哄骗我。”
  林闻清觉得没有比自己更冤枉的人了，便是六月飞雪，也是应该的。
  寻常男子，懒得敷衍房中人，别说是画眉这种事情了，便是生产这种鬼门关走一遭的事情，他们也是轻轻揭过。自己倒是处处留心，日日虚心请教前辈们，怎么他的小王妃总觉得他在骗人。
  林闻清放下了石黛，有些委屈：“我何时骗过你？在我心中，王妃就是天边明月，有何不妥？”
  陈霜意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两人这么一耽搁，进宫的时辰要误了，她站起了身，吩咐婢女们替她更衣。
  宫宴仍旧是一副老样子，君臣们走过场一般的寒暄几句，而后开始看年年一尘不变的歌舞表演，接着再是大臣和家眷们各回各家。
  不过这一年的年宴，也出了个小状况。
  有位不长眼的大臣在舞姬献舞时，跪在隆顺帝面前，说自家女儿特意为了今日的宫宴，准备了一份小节目，想要在大家面前表演一下，献丑了。
  谢洛最是个混账的，他多饮了几杯酒，哪里还听得懂这大臣话里话外的谦虚之意呀！谢洛眯着眼睛，在那位大臣的女儿羞答答地款步上前时，出声问旁边的六皇子。
  “既然知道丑，为何要献？”
  他身旁的六皇子正在替他斟酒，被他这么一问，手中的酒壶没能拿稳，失手掉在了桌案上，酒壶顺着光洁的地板，不凑巧的，咕噜噜滚到了那名女子的脚下。^y/u`e¨d+u.d^i?.~c-o~m?
  谢洛的声音并不大，更像是在与六皇子说悄悄话。可方才大殿里安静极了，便显得他的声音穿墙而来了。
  那名女子本就娇羞，被父亲逼着献艺，而后又听见谢洛这么说，当场便羞愤难当，局促不安地站在了原地。
  她原先是有些野心的，听闻几位皇子之中，除了三皇子的侧妃之外，都还未有后宅之人怀有身孕。想着先献艺，再说些祝贺之语，讨得隆顺帝欢心，再伺机说自己想要入皇子府做侧妃。
  不论是秦王还是六皇子的侧妃，总归都比寻常官员的正室要好得多。
  尤其是六皇子，明显的，还有争储的可能性。先做侧妃，带产下皇孙后地位稳固，说不定日后皇后也做的。
  可她父亲更盼着她能嫁入秦王府，秦王有担当有抱负，定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可这一下，被谢洛如此当众奚落，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不是说，要献舞吗？”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陈霜意出了声，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对父女俩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陈霜意原本也只想作壁上观，但看到那名女娘如此窘迫地站在大殿中央，进退两难，她心中忽然不忍。
  这世道与女子而言，本就艰辛，她便是真的有所图谋，也不过是想过得更好一点罢了。实在没必要，在此时落井下石或是幸灾乐祸。
  “本王妃正好技痒，一手琵琶生疏了多日，与你做配，如何？”陈霜意开口，替她解围，一面示意绿梅将她的琵琶从马车上取来。
  有了陈霜意的帮衬，那名女娘方才的窘态一扫而光，舞姿倒也称得上曼妙。
  临了之时，不出意外的，隆顺帝问了她，想要什么赏赐。
  女娘缓缓擡头，朝着几位皇子的方向扫了一眼，而后又匆匆低下了头，咬紧了牙关，仿佛在做一个十分巨大的决定。
  “臣女自幼便无姊妹，从小便羡慕旁人有贴心姊妹可以诉说心事。”
  “请陛下赐臣女，与秦王妃，义结金兰。”
  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女娘的父亲跪在一旁，也愣住了。
  隆顺帝也微微皱眉，实则今日宴席上这一遭，他早已知晓，也已经想过了，顺水推舟，将几名心腹大臣的女儿赐给三皇子和六皇子。
  没曾想，她居然临阵倒戈。
  “只是想要这个？没有别的想要的了？”隆顺帝悠悠问道。
  女娘再次叩首：“臣女自知才疏学浅，配不上王妃娘娘，但拳拳心意，望陛下与王妃成全。”
  若做了姊妹，便再没理由去做姐夫的侧妃了，因为这样做虽不至于失礼，但总归道德上会被人诟病。
  算是绝了她父亲的期待了。
  陈霜意不过随手替她解围，她便彻底改了想法。想到这，陈霜意也擡头，朝她看了过去，点头答应了。
  “好。本王妃答应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立马便有大臣上前，说道：“恭喜王妃得此良缘，有了一位明艳动人的异姓姊妹。”
  “正巧今日君臣同乐，不如就锦上添花，再为秦王纳一位侧妃吧。”
  他说完，朝着隆顺帝拜了拜。
  而后，又有大臣接话：“是啊陛下，秦王殿下成婚已有一载，如今仍未有子嗣。不若就此纳上几位侧妃，延绵子嗣。”
  陈霜意盯着这几位喋喋不休的官员，手中握着的帕子，几乎快要扯断了。
  隆顺帝听着大臣们的进言，没有说话，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有些为难的看向陈霜意。
  隔了好一会儿，他见陈霜意和林闻清都未开口，他才悠悠道：“朕从前答应过霜意，绝不为秦王纳侧妃。”
  “你们，是要逼朕，食言吗？”
  原以为隆顺帝会因她久久未有子嗣而听了大臣的话，毕竟前些日子，他还旁敲侧击地催生来着。
  如今，怎么又说起这话，陈霜意缓缓擡头，看向，她怎么不记得，她与隆顺帝何时有过这番约定？
  “陛下！”方才进言的官员还想再说什么，被隆顺帝出声喝止。
  “住嘴，此时无须再提。”隆顺帝又看了一眼方才献舞的女娘，脸色差了几分。
  他原本就没打算给林闻清赐侧妃，他的计划里，几位大臣的女儿，都会分别赐于三皇子和六皇子。
  一来，是他确实不愿因此伤了自己与陈霜意的舅甥情分。二来，他无意立林闻清为太子，他的后宅若是多了朝臣之女，便是为未来储君多添了一份担忧。
  此事不欢而散，宫宴结束，各位大臣和官眷各自回府。
  回府的马车缓缓驶在长街上，冬日夜里的寒风凛冽，透过马车的缝隙钻了进来，陈霜意将身子往林闻清身上靠了靠，保住了他的腰身，取暖。
  方才那一点小变故，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陛下，心里有你。”林闻清将脑袋撂在了陈霜意的脑袋上，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发髻。
  “其实早在之前，便已有人进言，说秦王府子嗣凋零，须得再纳些侧妃侍妾。陛下没理，还打了那位御史几板子。”
  “他总归还是那个，疼爱你的皇舅舅。”
  林闻清宽慰她。
  他其实知道，陈霜意这些日子因为他，或多或少再疏远着隆顺帝，那毕竟是她从小敬重到大的皇帝舅舅，她自己也未必就好过。
  陈霜意垂眸思索，没说话，隔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绣样精致的荷包，递给了林闻清。
  “诺，这个给你，压祟钱。”
  林闻清伸手接过，拿到眼下仔细瞧了瞧，问道：“是单给我，还是其他人都有？”
  陈霜意捏了一把他的劲腰，佯装生气道：“只有你有，小气鬼。”
  “谢谢。”林闻清满意地点头。
  陈霜意扬起脸，看向他，眸中动容：“不必谢，以后岁岁年年，你都会有的。”
  “我们，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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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蜜婚后日常，到这里就结束啦。后面会有几章，交代一下前世因果，介意的不喜欢的，不要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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