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者:箫遥    更新:2021-11-24 21:34
  拉德虽算不得超绝的高手,但他也绝不会是二百五。
  这是他故意露的一个破绽!是他的一手绝活!
  我敢断定在这个空当后他必留有一杀毙敌的手段!但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他运用的时机,真可谓恰到好处。在第一回合的交手中,他主动出击,但一轮强攻后却无功而返,此时偏又有观众从旁起哄,于是他在第二回合中象疯狂老鼠般猛攻狂打,这势必会给对手造成一种错觉:他急了,失去理智了。而此时他再卖个破绽自不怕对手不中招。
  偏偏我却是个例外。
  就在拉德身形一滞的瞬间,我竟不进反退!
  拉德不愧为训练有素的高手!眼看着就要踏入陷阱的猎物突然逃脱,却并不慌乱。只见他和身前冲,而本已处于下落之势的右腿竟不可思议的猛然向上回挑,成回绞之势,这才是他的杀招!如果我刚才冒然进身,现在恐怕已成了无头之鬼。他此踢的高难处还在于平衡。象拉德这种身材楞高的拳手,由于其自身的先天因素,灵活性和平衡性成了他们天然的弱点。想来他在这两方面曾下过绝苦的工夫,而这也正是在前几场拳斗中,他为什么敢以高侧踢开局的原因。
  虽然我已撤步在先,却没想拉德仍紧追不舍,无奈下只得再退,边退边伺机反扑,我深知,若老这么被动挨打,早晚是死路一条。
  谁知,正在此时,场上却风云再变!
  眼看拉德的右腿就要绞空之际,他硬是将身子一扭,回扫的腿竟突然变向,回绞之势猛的变为前踹。这个动作应变之快,难度之高,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就好比体操运动员,每练成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其付出的汗水和艰辛都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一般而言,体操运动员的身材都比较矮小,练习这些高难动作相对还算容易。但拉德却不同,以他巨人般的体形,竟练得如此难度的动作,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叹服!
  就在他的右腿变线直攻时,我的头与他的脚,间距不超过十公分。再加之他的转换速度奇快,因而留给我作出反映的时间便少得可怜。在那一刹那,我甚至感到了无双在向我招手。
  但我即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因为我看到了胜机!
  就在那只包着钢头的皮鞋与我的面颊接触的一瞬,我的身体突然奇异的一扭,整个人向右侧滑开去。那只皮鞋挂着风从我耳根划过,竟生生的在我左侧面颊上擦开一道三四公分长的血口。
  我没有感觉到疼痛,而且也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此时也许是我今晚唯一的胜机,一旦错过我将抱憾终生!
  我在侧滑的同时,迅速踢出右腿,这是直踢,速度快,力量足,目标直指拉德右腿内侧的根部。
  为了这一踢我已忍了很久。这一踢,我势在必得!
  拉德根本无法作出回应,此时他早势竭力枯,已是强弩之末。一声闷响过后,我仍退到了距他五步远处站定。拉德被我踢得踉跄着后退数步,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竟未扑倒。
  我冷冷的盯着他,心中却后悔连连。我刚才的直踢若再高十公分,则必能对其造成重创!拉德久经训练,他的抗击打能力本就异于常人,又加之其身体庞大,四肢粗壮,肌肉结实无比,而直踢更非我的专长,因而我这一踢仅是祸及皮肉却未伤及筋骨。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拉德竟疯狂的向我发起了第三轮进攻。他略显蹒跚的直扑过来,前冲的势头虽猛,但速度却明显由于腿伤而被迟滞。
  看着他扭曲变形的脸,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疯了!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对于求死之人,送他上西天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我飞速的迎了上去,在避开了他的重击后,右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他的左胸上。这是我开石裂碑的一拳!拉德的血肉之躯又如何当得!就在铁拳击实的瞬间,我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我似乎感到他胸中那个正搏动的枢纽一下子爆开了。
  拉德并未被击飞,他的身体被打成了弓形,一缕鲜血从他低垂的口中滑落,滴滴哒哒的敲在地上然后四溅开去。
  我没再去看他,而是黯然的转身走向房门。还未走出三步远,身后便传来了身体与地面的撞击声。此时,我突然从心底感到一种被刺痛般的无奈。
  拉德与我无冤无仇,可以说素昧平生。他为了出人头地而苦练经年,到现在总算小有所成,却于瞬间亡命在我的重击下。
  难道,这就是命运?!
  如果说他的惨死是上天对其往昔杀戮行为的一种惩罚。那么,
  我呢?
  当我回到换衣间时,涅莫夫正蜷在轮椅中笑眯眯的望着我。
  “小伙子,干得不错!你非常棒!”他递过一叠美元,“这是一万五千美元,你的奖金。这一次很多人都看走眼,压错了方向。不过,我却赌你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默默的接过钱,一叠绿色的印着人头的硬纸。难道这些纸片这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拉德的出场费是多少?”
  涅莫夫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但很快,阴霾便一扫而空,人上了年纪,自然就更加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宽容的笑笑,耐心道:“年轻人,你的好奇心太重了。不过,你既然很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他的出场费是两万。”
  两万!此时,拉德那神乎其技的绝杀又缓缓掠过我的脑际。那是他生命中的精华,更是一生中的绝唱!现在,他所有的一切都已被那两万美元所埋葬。两万美元,厚不过一指重不过半斤的一叠绿纸,却与一个高两米重一百余公斤的大汉划上了等号。
  这是人类的进步,还是生命的悲哀?!
  我愤懑不平的表情令涅莫夫会错了意,他微笑着解释道:“你不要为此感到不平。拉德的前几战确实很出色,他的出场费高于你是很正常的。而且,实际上他也拿不到全额,红军训练营会抽走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已透露得太多,因而话说到这里便嘎然而止。
  “您误会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强挤出一丝笑为自己辩白,却越显欲盖弥彰。
  老人又宽容的笑笑。
  “好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事。走,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顺便好好聊聊。”
  我犹豫着没有作答,涅莫夫的盛情邀请实令我踌躇难应。无疑,我今晚的表现终令他下定了合作的决心,但我却无法接过他抛出的这枚榄枝。
  “涅莫夫先生,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休息,关于合作的事,您看,咱们是不是明天再谈?”
  休林的死因至今仍是不解之迷,对于斯罗帕亚,我更是敌友难辨,在我们遇袭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实在没必要犯险一博。而且还有一点也使我必须拒绝,因为我还没有拿到与他谈判的筹码,我若空着手上谈判桌,那样,就算不得谈判了。
  遭到拒绝,涅莫夫竟未显出丝毫的不快,他只是淡淡一笑,“这样也好,我也有些累了。那就明天上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办公室找我就可以,我一直都在。还有,”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年轻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应声而入,她手中拎着一个急救箱。“你先把伤口处理好再走,否则感染了就很麻烦。”说到这里他又玩笑道:“幸好你长得帅,脸上多道疤也无所谓,否则,以后就很难讨姑娘们的欢心喽!”
  我尴尬的笑笑,这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上点药就行,不用包扎。”我看到那姑娘正掏出一卷纱布,急忙伸手制止。那姑娘却并未领会我的意图,仍带着甜美的微笑将我包了个严实。
  回到宾馆已近十一点半。韩进与扬科诺夫正坐立不安的等候在屋中,除了他们外,另有一个清瘦的俄罗斯汉子静静的坐在一旁。
  见到了我,扬科诺夫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韩进却惊愕的手指着我的头问:“老大,你这是。。。。。。?”
  我一边忍住痛迅速的解下纱布,一边问他,“那人是谁?”
  “和扬科诺夫一起来的,叫尤里金,据说是个格斗高手。”
  说话间,那人已面对着我站起身。此人比我高了足有半个头!
  由于担心这次行动出现意外,扬科诺夫竟特选了一名好手随行!这个家伙,考虑问题确实很周详。
  我向尤里金点点头以示欢迎,而后扫视着屋内众人,沉声道:“咱们出发!”
  走出宾馆,我站在路边四下张望,寻找空驶的出租车。此时,一阵凉风从街角漾来,吹得我脸上隐隐作痛。我抬手轻抚伤痕,指尖过处,长长的伤口痛痒难耐。拉德虽死,却也给我留下了永久的纪念。这道伤痕怕是要随我一生了。
  不知何时,从不远处驶来一辆破旧的拉达车,韩进瘦小的脑袋从摇下的车窗中探出,“老大,别发呆了,快上车。”
  我俯身再看,司机是尤里金!
  “哪儿搞的车?!”我迅速钻进后座,随口问道。
  “扬科诺夫的。”
  “什么?”我惊异的瞪大双眼,“他会开车?”
  “是啊!”
  “那在莫河,他为什么不开?”
  “老大,那时候他哪里知道你是个新手?!”
  我唯有苦笑。想一想也真是造化弄人!当初若真由扬科诺夫驾车,那么荒郊一战,王决是半残之躯,再加上我四六不懂,若就凭我们这两块料主功,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会以惨败告终。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间颇具中国特色的华丽酒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