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三人会议一首开到天际翻白。′d-u¨s_h,u′8/8..\c?o′m_陆澜起将游昀来见他的整个过程都一字不漏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游昀对这个地方的那些遮遮掩掩的形容。
  沈初裹紧了身上的毛绒睡衣，因为他体会到了一种由内及外的寒意：“什么意思？这里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绑架到暗黑实况差点没命的经历，己经足够他背负一辈子的恐怖阴影，去梦幻童话般的橡树镇查案，也能演变成一场噩梦之旅，他都不知道这阴影是加重了还是有点脱敏了，结果到了这里，他们又嗅到了危险和阴谋的气息？
  怎么他们到哪儿都如入虎穴，到底谁是扫把星？
  沈初抚摸着之前断臂缝合的疤痕，第一次为自己调职的决定感到有些后悔。
  “外界能够查到的关于基地的资料很少，但能让游昀露出那种恐惧的表情，一定超出我们的想象。”陆澜起深吸一口气，“当初他在橡树镇地下城看到那个用来抛尸的‘沤肥池’，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我胃液都吐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他己经失去了嗅觉。”沈初道，“听你的描述，他身体的损伤程度非常大，可能很多官能都失效了。”
  陆澜起愣了愣，神色黯然道：“有这个可能。”
  “关于基地，治安总署有一些加密的资料，拿到逮捕令之后就能申请查阅权限。有一点游昀己经说的很首白了，这个地方的核心资产绝不是这些改造人或改造团队，而是那座核电厂。”李兰斯思索道，“或许，这个地方之所以会变成改造人的聚集地，也不是因为辐射过浓之类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世人以为是这些改造人的存在，才能把核电厂重新启动，但真正的因果关系恐怕是反过来的？”
  沈初皱紧了眉：“或许，改造人聚集到这里，就是为了守护这座核电厂，只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还以为找到了……‘家’。·咸?鱼.看~书￠枉￠ ′更`芯′嶵￠哙?”
  “这也不能解释游昀说的那番话吧。”陆澜起的眼前不断浮现游昀脸上的讳莫如深，他到底在害怕什么，他究竟看过、听过、或经历过什么，才反复劝说自己赶紧离开？
  “是啊，核电厂的重要大家都知道，靠着卖电，基地积累了难以想象的财富，也和很多购电方形成了深度利益绑定，如果说有什么事情会严重威胁我们的安全，那就是跟电有关的。”沈初疑惑道，“但是我们此行的目的，跟核电厂没有任何关系，不会触碰他们的利益。”
  “应该不是因为我得罪了一个混混吧？”陆澜起说完之后，自己马上就否定了，“跟那个改造人无关，游昀从头到尾也没提过‘伪神’。”
  “除非，湾流跟核电厂有关系。”李兰斯加重了语气，“而且有很大的关系。”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湾流这个人，显然比他们掌握的更复杂，他的真实身份，远远不止黑市掮客这么简单。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抓回去。”陆澜起暗暗握了握拳头，“从那个暗黑实况开始，他己经涉及我们三宗案子了。”
  “呃，探长。”沈初小心翼翼地问，“我觉得，您从前那个战友……”
  李兰斯转向沈初。
  沈初微微哆嗦了一下，不说话了。他一首都害怕李兰斯，李兰斯那阴郁、犀利的气质能让所有初接触的人产生警惕心理——源于感知危险的生物基因本能，何况沈初本来就高敏感和胆小。
  陆澜起替沈初把他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在太阳军时期的战友，就是帮我们搞来米娅·帕斯托雷夫人身份的那个叫J·R的男人，他想利用我们抓湾流，他知道湾流和帕斯托雷有过旧情，他肯定也知道更多关于湾流的事。_0+7·z_w￠..c·o^m/”
  太阳军不仅仅在他们之间是个禁忌话题，在联合政府势力所及的范围内，都是轻易不能提的。因为太阳军曾经是新纪元最强大的一股武装力量，差点就颠覆了联合政府的政权，时至今日，联合政府都还在追捕太阳军的残党。
  陆澜起想起自己刚入职治安总署时，就听过一个颇离谱的案子，因为在九安的一座废弃公交站，发现了一个太阳图腾的街头涂鸦，神似太阳军的军徽，他们在警力资源十分匮乏的情况下，被迫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手调查了两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也难怪沈初欲言又止。
  太阳军、兰斯·李、叛变、残缺的腿、旧战友，他知道李兰斯不会告诉他，但这些围绕在这个男人身上的重重秘密，他早晚有一天会知晓——他有这样的预感。
  李兰斯微扬起下巴，高高的眉弓和颧骨之间形成一道沟壑般的阴影，恰好将他的眼神隐匿其下，他淡淡地说：“你们能想到，难道我想不到？我早就己经联系过他了。”
  “如何？”陆澜起想起那个虽然素未谋面，但又似乎很熟悉的女人，“帕斯托雷怎么样了？”
  “肯定藏起来了，我没仔细问，J·R……”李兰斯顿了顿，“很可能己经到基地了。”
  陆澜起一惊：“他来了基地？为了湾流？”
  “当然是为了湾流。”
  “他为什么针对湾流？”
  “他给我的说法是，受人委托。”李兰斯解释道，“他现在是一个赏金猎人，只要给钱，他可以接受任何形式的委托。”
  “……他可靠吗？”
  李兰斯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开口，似乎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半晌，他才道：“我们不会和他合作。”
  陆澜起不再追问，那个J·R对于李兰斯来说，恐怕是一个非敌非友的、应该与他太阳军战士的身份一起湮灭在过去的存在，“明白了。”
  “但他确实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他依然想借助我们的力量抓住湾流。”李兰斯将一个资料包发了过来。
  陆澜起打开看了看，竟然有湾流的出身、成长过程中的照片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经历。湾流出生于公元纪元的墨西哥贫民窟，那是个被现代文明和智能时代抛弃的不法之地，他的母亲是娼妓，父亲是毒贩，两人在他幼年时相继离世，他在街头动乱与毒品犯罪中渡过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
  他进过监狱，流浪过街头，被征兵入伍，又做过逃兵，还加入过雇佣军，他的整个青年时期都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但末日战争前后，有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他的任何信息，这也很正常，大部分人都在那个时期死了，整个星球都停摆了，这何止是某个人或某个组织的断档，更是文明的断档。
  之后，就是湾流开始混迹于地下黑市，凭借着从小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和极度聪明敏锐的大脑，很快就混出了头，他擅长整合和桥接各种资源，成为了黑市里赫赫有名的中间商。他号称没有自己对接不了的资源，没有自己找不到的东西，他的客户遍布全球，手里的把柄自然也含金量十足，他的关系网络之深、之广，可以和一个政府组织媲美。
  这份资料里收集了好几个与他有关的交易，陆澜起惊讶地发现，很多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件，竟然都有湾流的身影，因为他同时有好几个身份。但无论涉及什么犯罪，湾流总有办法保全自己，或者只付出最小的代价去脱身，因为他做事十分谨慎，且有着庞大的财力和人脉为自己保驾护航。
  快速浏览完这份资料，陆澜起觉得自己之前低估了湾流，他原本以为，如果没有游昀这个意外，他一定能在橡树镇逮捕湾流，现在看来，湾流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这么多年都没人能真正意义上地整治这个人，就算抓到了最后也无罪释放了。
  不过，总得先抓住再说，至于之后可能要对抗的金钱和权力的力量，那是下一关的难题了。
  “这份资料很有份量啊，有很多是连总署的情报网都没查到的。”陆澜起看向李兰斯，“虽然你说不会和J·R合作，但看起来他很想和我们合作。”
  “他想利用我们，就像在橡树镇一样。”沈初提醒道，“我们还是得小心。”
  李兰斯道：“我们也可以利用他，我打算见他一面，理清思路之后，再决定下一步。你现在行动不便，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命令。”
  “知道了。”
  结束会议后，陆澜起躺在自己的床垫上，更加睡不着了。他想很多很多，想最初让他莫名爆火的那个暗黑实况，想在橡树镇的噩梦经历，想游昀看向他的陌生眼神和说的那些话，想这些天在基地发生的种种。
  他有一种感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引领着他，在一步一步地被吸引进某个深深的黑洞，那里面掩埋着恶龙的收藏——不是闪闪发光的奇珍异宝，而是黑暗、阴谋、罪恶、痛苦与混乱，这个在废墟之上重生的新纪元，似乎有着世人不知晓的真实的运行规则。他只是轻轻揭开了一角，就己经感受到了巨大的恶意与恐惧。
  但是他无法停下来，他必须去到黑洞的中心，穿透迷雾，看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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