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闷热潮湿，柴油机的轰鸣声掩盖了三人沉重的呼吸。陆沉舟盯着卫星电话的显示屏，王副厅长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仿佛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缓慢缠绕上他的脖颈。“小陆啊，风浪大不大？”林晚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簿边缘，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老周靠在舱门边，手里捏着那个刚刚从医院清洁工手里截获的药瓶，瓶身上的编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王厅这是在试探。”林晚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电话那头的人听见。陆沉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药瓶上，编号“XK-1979”清晰可见。他记得这个数字——在账簿的某一页，它对应着一笔高达三百万美金的进口抗癌药采购记录，而实际上，这批药物从未真正进入医院药房。“1979……”他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林晚，“账簿里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编号？”林晚迅速翻动账簿，指尖停在一页上：“有，XK-1979、XK-1985、XK-1992……这些编号对应的采购金额都异常庞大，但药品去向不明。”老周皱眉：“这些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陆沉舟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年份。”“年份？”林晚一怔。“1979年，省厅成立特别缉毒组；1985年，王副厅长第一次升职；1992年……”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他儿子出国留学。”船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柴油机的轰鸣和心电图般的“嘀嘀”声从电话里传来。林晚瞳孔微缩：“你是说……这些编号根本不是药品代码，而是洗钱记录？”陆沉舟没有回答，而是拿起卫星电话，语气平静地回应王副厅长：“风浪不大，王厅放心。”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小陆，听说你最近在查一批进口药？”陆沉舟眼神一冷，但语气依旧平稳：“例行检查而已，王厅也知道，最近假药猖獗。”“呵呵，是啊……”王副厅长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不过有些药，查得太深……对身体不好。”陆沉舟嘴角微扬，手指轻轻敲击话筒，节奏缓慢而清晰——三下停顿，两下连击，再一下长音。电话那头骤然沉默。几秒后，王副厅长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沉舟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1979年的日历该换了。”医院监控室·无声的杀机王副厅长盯着监控屏幕，画面中，陆沉舟站在船舱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刚才电话中的摩斯密码完全一致。“账簿已破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泛青。“厅长？”身旁的秘书察觉到异样，低声询问。王副厅长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手，指向屏幕：“……让‘清洁工’去一趟码头。”秘书瞳孔一缩，但很快低头：“是。”船舱·摊牌时刻林晚合上账簿，声音微颤：“这些编号对应的资金，最终都流向了海外账户……王厅在利用医药采购洗钱。”老周咬牙：“难怪那些抗癌药价格虚高百倍，根本不是药的问题，是钱的问题！”陆沉舟目光冰冷：“不止如此。”他翻开账簿最后一页，指向一行被铅笔轻轻划过的记录，“这笔两千万的‘设备采购’，实际是军火交易。”林晚倒吸一口冷气：“王厅和境外军火商有联系？”“不止。”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我父亲……当年就是死在这条线上。”船舱内再次陷入死寂。突然，老周猛地抬头，耳朵微动：“……有人靠近。”陆沉舟迅速关掉卫星电话，示意两人噤声。船舱外，隐约传来脚步声，缓慢而谨慎，像是猎手在靠近猎物。林晚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低声道：“‘清洁工’？”陆沉舟点头，眼神冷峻：“王厅的‘清道夫’……专门处理‘废弃品’。”老周冷笑：“看来我们也被归类为‘废弃药瓶’了。”陆沉舟缓缓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轻轻一按，火苗窜起，映照出他冷硬的侧脸。“既然账簿已经破译……”他低声道，“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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