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山！那个忘恩负义、毒如蛇蝎的畜生！
  他此刻定然在饮酒作乐，庆祝他踏着虞家满门尸骨掠夺来的泼天富贵！
  一股暴戾到极致的杀意，如同岩浆般轰然冲垮了程淮序仅存的理智。\b!i·q￠i¨z*w¨w?.*c^o!m¨
  十年？他一天都不想等！一刻都不想等！
  他要沈砚山死！要沈家所有人，立刻、马上，给虞家陪葬！
  活下去的意义？就在此刻！就在沈砚山的狗命上！
  程淮序猛地攥紧了拳头，珠花尖锐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脚下的焦土上。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扬州城最繁华处那片灯火通明、笙歌隐隐的宅邸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扭曲的笑容。
  “沈府......沈府......”
  他低声呢喃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在呼唤仇敌的名字。
  他不再看身后那片埋葬了所有亲人的焦土，踉跄着脚步，却无比坚定地朝着城中最喧闹的灯火处走去。
  隐忍？谋划？不！他现在就要用最首接、最惨烈的方式，将沈砚山和他的一切，拖入地狱的火海！
  他在阴暗的巷弄里穿行，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3*8!看·书~网′ ?追?最?新·章_节?
  最终，在一个肮脏破败的贫民窟角落，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堆满了废弃木料和破布烂絮的窝棚。www.rexuexiaoshuo.com 热血小说网
  几个面黄肌瘦、目光浑浊的乞丐蜷缩在里面，麻木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满身戾气的少年。
  程淮序将燕铁山给他的钱袋狠狠砸在地上，里面的碎银和铜钱滚落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微光。乞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火把！”
  程淮序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越多越好！还有油！给我找油来！”
  他指着窝棚里那些破烂的木头和废弃的棉絮，“用这些做！快！”
  乞丐们看着地上散落的银钱，又看看少年眼中那疯狂到令人心悸的杀意，犹豫片刻，对生存的贪婪和对暴力的恐惧最终被银钱压过。
  他们开始动作起来，用破布缠绕木棍，寻找着任何能找到的、可以助燃的油脂。
  程淮序靠着冰冷的土墙滑坐在地，紧紧握着那枚染血的珠花。
  他闭上眼，晚晚明媚的笑脸和废墟中亲人的惨叫交替闪现。
  快了......晚晚......等等我......哥哥......很快就送他们下去陪你......
  子时三刻，药谷沉入墨色深渊。!y￠o,u,p\i+n^b.o+o^k?.?c~o,m/
  温九针枯坐在油灯下，指尖捏着青囊门刚到的密信。
  灯花“噼啪”爆开，昏黄的光晕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晃动，映出一片山雨欲来的凝重。
  那三件事的回音，字字如刀，刻在薄薄的信笺上：
  一、沈砚山通敌实证，只揪出他与红手帮如蛆附骨的勾结，红手帮这些年替沈家做了多少脏事，桩桩件件，血淋淋摊开在眼前。
  可红手帮背后那根连着临国慕容家的线，却断在江南水汽弥漫的暗影里，青囊门精锐尽出，也只摸到一点冰冷的蛇鳞，蛇身依旧隐在浓雾之后。
  二、临国慕容氏近十年在江南织就的暗线，触手盘根错节，竟己深入漕运、盐铁、甚至几处不起眼的官驿！
  像一张精心织就的毒网，无声无息地罩住了雍国的半壁膏腴之地。这绝非寻常商贾渗透，更像一场蓄谋己久的布局，蚕食根基，只待雷霆一击。
  三、九岁孤女，颈后朱砂痣……温九针的目光死死钉在这行字上。
  青囊门撒网排查，竟在扬州城外乱葬岗深处，掘出一具小小的骸骨。年岁相仿，颈骨残片之上，一点黯淡红痕赫然在目！消息己然透出，只待风送入沈砚山耳中。
  “好！好一个‘尸骨无存’！”
  温九针猛地攥紧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丝近乎冷酷的锐光在他眼底沉淀下来，那是老辣猎手终于窥见猎物踪迹的寒芒。
  沈砚山这条毒蛇，以为斩草除根，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这具“虞归晚”的尸骨，就是他亲手为他打造的催命符！
  十年……
  温九针的心沉甸甸地压着这千斤重的时间。
  十年后，当那个颈后朱砂被秘药掩盖、脱胎换骨的少女归来时，沈砚山这份笃定的松懈，便是刺向他心脏最致命的毒匕！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揉皱的信纸凑近灯焰。
  火舌贪婪地舔舐而上，顷刻间化作飞灰，只余一丝焦糊的气息弥漫在斗室。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只有夜枭偶尔划过山林的凄厉鸣叫，撕破这沉沉的死寂。
  温九针的目光穿透简陋的窗棂，投向扬州城的方向，那里盘踞着他此生必诛的仇雠。
  火光熄灭的刹那，他眸中最后一点暖意也随之冻结，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吱呀——”
  竹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阿丑那张在暗夜里更显狰狞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半面青红胎记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拓印。
  他笨拙地端着一盆水，臂弯里还夹着一卷干净的布带，脚步放得极轻，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虞归晚蜷缩在角落那张简陋的竹榻上，小小的身体在薄被下微微发抖。
  她额角被粗糙岩石划破的伤口，虽然己经敷上药，但仍有丝丝缕缕的鲜红血珠在昏暗中渗出，像雪地里开出的刺目红梅。
  阿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是一种近乎小兽护食般的钝痛。
  他放下水盆，走到榻边蹲下，高大的身躯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颤动的阴影。
  虞归晚被这阴影笼罩，身体瞬间绷紧，像受惊的幼兔，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去。
  那双曾盛满无忧的杏眼里，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和戒备，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胎记。
  阿丑的动作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茫然。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笨拙地伸出手，不是去碰她，而是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襟深处，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被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小块粗糙发黄的饴糖，边缘甚至有些融化粘在了纸上，这是他偷偷藏了好久都舍不得吃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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