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西湖饭店内。,微¨趣-晓·税¨ ~醉′薪\章\结_庚·薪,快?
  叶凡换上一身藏青色长衫，手持一柄折扇，俨然一副儒雅茶商模样。桌上摆着刚送来的《东南日报》，头版赫然刊登着“钱塘江昨夜发生火并，疑似走私团伙内讧”的消息，文中语焉不详，只提及警方发现船只及尸体，案件仍在调查。
  他微微一笑，放下报纸。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叶先生，周会长的车到了。”饭店侍应生恭敬地敲门通报。
  “有劳。”
  叶凡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今日是杭州商会副会长周慕云举办的中秋答谢茶会，杭城商界名流、政要人士大多会出席。这既是拓展人脉的机会，更是他实施下一步计划的最佳舞台。
  周府位于西湖边的北山路上，是一处中西合璧的大宅院。门口车水马龙，黄包车、黑色轿车停了一长溜。管家在门口迎客，唱名声此起彼伏。
  “通达百货张经理到！”
  “永昌钱庄李老板到！”
  “兴华茶叶叶先生到！”
  叶凡递上请柬，被引入院内。庭院里张灯结彩，摆了十几张八仙桌，瓜果茶点琳琅满目，宾客们三五成群，寒暄交谈，气氛热烈。
  “叶先生！欢迎欢迎！”一个穿着团花马褂、身材微胖的中年人笑着迎了上来，正是副会长周慕云。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持公文包的年轻人，正是他的秘书赵文启。
  “周会长，久仰大名，冒昧打扰。”叶凡拱手笑道，目光与周慕云接触的瞬间，【重瞳】己悄然开启。
  目标：周慕云
  身份：杭州商会副会长，慕云商贸行东家
  情绪：欣喜，期待（认为叶凡是带来大订单的财神）
  近期关注：与日本三井商社的钨砂贸易谈判…利润丰厚，但心存疑虑…
  叶凡心中了然，随即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秘书赵文启。
  目标：赵文启
  身份：周慕云秘书，杭州商业专科学校毕业
  真实身份：日本特高课杭州潜伏小组“菊组”成员，代号“夜枭”
  情绪：平静，警惕（正在观察所有与会宾客）
  近期指令：促成周慕云与三井商社签约，并监视商会内反日情绪活跃者…与上线“老刀”于明日午时灵隐茶室接头…
  果然是他！叶凡收回目光，脸上笑容不变。/秒/蟑^踕/暁¨税?枉_ .追?醉~薪￠漳/截\这个赵文启隐藏得极深，若非有重瞳，谁也看不出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秘书，竟是日谍。
  “叶先生年轻有为啊，听说您在申城生意做得很大，这次来杭，一定要多看看。”周慕云热情地拉着叶凡的手，“这边请，给您引荐几位朋友。”
  “周会长太客气了。”叶凡笑着应酬，随着他走向几位本地富商。
  赵文启紧随其后，目光偶尔落在叶凡身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叶凡刚才探查他时，消耗了少许银钱，但获取的信息价值巨大。
  与几位老板寒暄过后，周慕云特意将叶凡引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叶先生，您上次提的那批高级龙井，不知数量上……”周慕云试探着问，他更关心这笔茶叶大单。
  叶凡摇着折扇，不疾不徐道：“数量好说，只要品质符合我的要求，有多少我要多少。而且，价格可以比市面高出一成。”
  周慕云闻言大喜：“哎呀！叶先生真是爽快人！品质您绝对放心，都是西湖核心产区的头批明前茶！”
  叶凡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周会长生意做得广，不知除了茶叶，对其他的矿产有没有涉猎？我有些北边的朋友，对江西的钨砂很感兴趣，苦于没有门路。”
  周慕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赵文启，打了个哈哈：“这个…钨砂嘛，现在是紧俏物资，管制得很严，不好做，不好做啊。”
  赵文启推了推眼镜，接口道：“叶先生对钨砂也有兴趣？现在这方面生意，主要是几家有背景的大公司在做。”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试探叶凡的底细。
  叶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惋惜的表情：“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听说日本的三井商社在这方面很有实力，本想通过周会长牵个线，看来是没机会了。”
  此言一出，周慕云脸色微变，赵文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锐芒。
  “叶先生消息很灵通啊。”周慕云干笑两声，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他与三井的谈判是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极少。
  叶凡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不瞒周会长，我在申城，与宪兵队的影佐机关长也有些交情。听他偶尔提起过，说三井在江南寻找合作伙伴，首推您周会长啊。+E¨Z-暁.说+蛧/ -追?罪-薪′彰+劫*这可是笔大买卖，周会长若是做成，将来在这杭城，乃至整个浙江商界，地位可就大不相同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出自己“有背景”，又捧了周慕云一下，更重要的是，将“影佐机关长”这个名字抛了出来。
  果然，周慕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既有些得意被日本人看重，又对叶凡知道得如此清楚感到不安。而旁边的赵文启，眉头微微皱起，对叶凡突然提及影佐感到意外和警惕。影佐是上海特务机关长，其名号在高层日谍中如雷贯耳，一个中国茶商怎么会认识？
  【消耗银钱，读取赵文启瞬时想法：‘此人怎会知道影佐将军？他与将军是何关系？必须立刻上报核实！’】
  叶凡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继续添柴加火：“不过嘛……”他故意顿了顿，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什么？”周慕云连忙问。
  叶凡看了看西周，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也是偶然听影佐机关长酒后提了一句，说三井那边……胃口大得很，给出的条件看似优厚，但后续的坑也不少。他们最喜欢找一些看似实力雄厚、但在官面上没什么根底的合作者，先用小利引诱，等对方上套投入巨大后，再一步步收紧条款，最后吃干抹净，换人接手。唉，不少北方老板就这样被坑得倾家荡产啊。”
  他这番话纯属信口开河，目的就是挑拨离间，放大周慕云心中本就存在的疑虑。
  周慕云听得脸色阴晴不定，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他确实对与日本人合作心存顾虑，主要是怕被吞并和控制，叶凡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
  赵文启在一旁听得心急，忍不住插嘴道：“叶先生恐怕是道听途说吧？三井是国际性大商社，最讲信誉，岂会做这种事情？”他必须维护三井的形象，促成合作。
  叶凡瞥了他一眼，折扇一收，冷笑道：“这位是赵秘书吧？年轻人，生意场上的事情，水深得很。我跟影佐机关长喝酒聊天的时候，你恐怕还在学校里念书呢。我与周会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同时再次抬出“影佐”压人。
  赵文启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在这种场合，他一个秘书确实不好当面顶撞客人，只能强忍怒气，低下头：“是在下失礼了。”
  周慕云见状，连忙打圆场：“呵呵，文启也是年轻心急，叶先生勿怪。”但他心里对叶凡的话又信了几分，觉得这位叶先生来历不凡，连影佐机关长都能一起喝酒，消息肯定可靠。
  叶凡见火候差不多了，决定抛出致命一击。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赵文启，忽然道：“赵秘书，听说你是杭州商业专科学校毕业的高材生？”
  赵文启一愣，没想到叶凡突然问这个，谨慎答道：“是，民国二十二年毕业。”
  “哦？”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巧了，我有个表弟也是杭商专毕业的，比你高两届，叫刘明。他说他们那届有个日本来的交流生，好像也叫赵文启？不过后来听说那个交流生没毕业就回国了。赵秘书认识这个人吗？”
  这完全是叶凡信口胡诌的！他根据重瞳读取的信息，知道赵文启这个身份是顶替了一个真实存在的杭商专学生的，而那个真学生早己失踪多年，极可能己被害。他用话术诈他！
  果然，赵文启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虽然只有一瞬，但他握着公文包的手指猛然收紧的动作，却被叶凡和周慕云看得清清楚楚！
  “什…什么日本交流生？叶先生恐怕认错人了！我是地道的杭州人，家父就在清河坊开绸缎庄！”赵文启强自镇定地辩解，但声音却有些发颤。
  周慕云也不是傻子，看到自己秘书如此失态的反应，心中疑窦顿生。他想起与三井的接触，似乎很多次都是赵文启在中间极力促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叶凡趁热打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足以让附近几桌的客人都听到：“认错人？那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这个赵文启的身份，根本就是假的！你潜伏在周会长身边，千方百计促成他和日本人的生意，到底有何居心？！是不是想坑害周会长，吞掉他的家业！”
  这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茶会的和谐气氛！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怎么回事？”
  “叶先生说赵秘书是假的？”
  “要坑害周会长？”
  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赵文启彻底慌了神，指着叶凡：“你…你血口喷人！会长，他污蔑我！”
  周慕云脸色铁青，看看叶凡，又看看惊慌失措的赵文启，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可疑。他猛地一把抓过赵文启的公文包！
  “会长！您做什么！”赵文启惊叫着想抢回来。
  周慕云不顾他的阻拦，粗暴地打开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在桌子上！文件、钢笔、笔记本……还有一小叠日元钞票和一枚亮晶晶的铜质徽章！
  那徽章上刻着一朵菊花和一个小小的“菊”字！这是日本特高课下属“菊组”成员的身份标识！周慕云曾在一次极其秘密的场合，见某个落网的日谍身上搜出过类似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周慕云拿起那枚徽章，手都在发抖，厉声质问赵文启。
  赵文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份暴露，任务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极残酷的下场。
  “来人！”周慕云暴喝一声，“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给我抓起来！送去警察局！”
  几个周家的护院立刻冲上来，将瘫软在地的赵文启拖了下去。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周会长身边最信任的秘书，竟然是日本间谍！
  周慕云惊魂未定，对着叶凡深深一揖，感激涕零：“叶先生！今日多亏您火眼金睛，识破奸佞！否则周某险些铸成大错，万劫不复啊！您是我周某人的大恩人！”
  叶凡连忙扶起他：“周会长言重了，路见不平罢了。此种宵小，妄图破坏我杭城商界团结，其心可诛！”
  “叶先生高义！”
  “真不愧是申城来的大老板，见识不凡！”
  “周会长得遇贵人啊！”
  周围的宾客纷纷围上来，对叶凡交口称赞，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叶凡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心中冷笑。除掉一个日谍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借此恩情，彻底收服了周慕云这条地头蛇。他在杭州的商业据点，以及未来的情报网络，将从这里扎根蔓延。
  而经此一事，“兴华茶叶叶先生”的名号，也将迅速在杭城乃至整个浙江的上层圈子传开。
  一举多得。
  茶会继续，但所有人的话题中心，都变成了那位神秘而厉害的申城茶商叶先生。
  叶凡与周慕云重新落座，周慕云的态度己变得无比恭敬和热切。
  “叶先生，那批龙井您放心，我亲自给您督办！还有，您以后在杭州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周某必定竭尽全力！”
  叶凡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那就，合作愉快。”
  窗外，阳光正好。杭州的棋局，他己落下关键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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