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仓的办公室内，叶凡翻阅着近期的货单和账目，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重瞳微微闪烁，将一切信息刻入脑海。,w?d-s-h,u`c^h·e.n·g,.\c￠o/m~阿泰断了几根肋骨，正在家里躺着，但他的党羽并未完全清除，码头上暗流依旧涌动。
  叶凡的重瞳时常开启，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超高感知。这消耗银钱，但新得的黄金提供了充足的底气。他注意到，阿泰的一个心腹手下，名叫癞痢头的工头，最近行踪有些诡异，时常借口外出，而且每次回来，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兴奋？
  这天下午，癞痢头又点头哈腰地来请假，说老娘病了要回去照看。叶凡准了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离开。但在癞痢头转身的刹那，重瞳捕捉到他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孝子”人设极不相符的诡笑。
  【有问题。】
  叶凡不动声色，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后，借口巡查码头，离开了办公室。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货堆后面，身形瞬间模糊，下一刻，己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戴着破帽子的苦力模样，步伐也变得拖沓起来。
  他远远吊着癞痢头。只见癞痢头出了码头后，并未往贫民区的家走，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走进了一家门面破旧的茶馆。,齐^盛-暁?税?蛧¨ `已_发?布_最_歆?璋+截·
  叶凡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茶馆后巷，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目光透过气窗的缝隙向内望去。
  茶馆里客人寥寥。癞痢头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那里己经坐着一个穿着短褂、看起来像小商贩的男人。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重瞳的力量聚焦，穿透嘈杂的环境音，捕捉着他们的对话。
  “…泰哥让问的，那边…什么时候动手？”癞痢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谄媚。
  “就在明晚，子时。”那小商贩模样的男人声音更冷，“皇军这次要抓大鱼，闸北…‘济民药铺’，一个不留！”
  “放心，消息绝对准确！那药铺后院经常有生面孔进出…”
  “嗯，这是你的赏钱。”小商贩推过去一个小布包，发出银元碰撞的轻响，“嘴巴严实点，要是走漏风声，你知道后果。”
  “晓得晓得！谢谢太君！谢谢太君！”癞痢头连声道谢，抓起布包塞进怀里，喜滋滋地左右看看，起身离开了。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
  济民药铺！那是老白生前隐约提过的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络点，安全性极高，知道的人极少！日军竟然掌握了它的具体位置和活动规律？还要搞突然袭击，一个不留？
  内鬼！而且级别不低！
  愤怒和杀意瞬间涌上心头，但又被叶凡强行压下。`第^一*看~书+枉~ ′哽+新!蕞·快¨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他看着那小商贩也起身离开，并没有立刻跟踪。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迅速离开茶馆区域，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易容，这次变成了一个穿着体面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文人模样。他快步走到最近的邮局，买了一张明信片和邮票。
  他用左手以一种略显稚拙的字体，在明信片上写下了一行字：
  “闸北济民药铺，灶台下有鼠，明晚子时捕鼠队至，速清。”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收件人地址，他写的是闸北另一个区域的、一个与济民药铺有间接联系的小杂货铺（这是他通过之前零星信息推断出的备用联络方式之一）。即使这明信片被截获，信息模糊，也很难立刻追查到具体指向，但足够引起“红星”内部的警惕。
  他将明信片投入邮筒。希望还来得及。
  做完这一切，叶凡眼中寒光一闪。
  告密换赏钱？想得美！
  他再次易容，这次变成了一个神色精明、穿着绸衫的商人模样。他来到公共租界边缘的一家咖啡馆，这里也是某些灰色情报交易的场所。他要了一个靠里的隔间。
  然后，他叫来服务生，递过去一张折好的纸条和一块银元：“麻烦跑个腿，把这张条子送到霞飞路巡捕房后面巷子第三个门洞，就说‘老朋友’有急事相告。剩下的钱赏你。”
  服务生捏着银元，会意地点点头，迅速离去。
  纸条上，叶凡用印刷体剪字拼贴了一句话：
  “日军明晚子时行动，目标闸北济民药铺，疑为贵方线索。”
  他没有首接点明是地下党据点，而是模糊地暗示可能与军统有关（军统也常用药铺等做掩护），这样更能引起军统的重视和调查欲望。而消息来源，则推给虚无缥缈的“老朋友”。
  军统收到这种来路不明却具体的情报，宁可信其有，必然会派人去核查甚至准备干预，这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日军的行动，或者至少让水更浑。
  一石二鸟。既警告了“红星”，又能借军统之手给日军添堵。
  而他，则能从中牟利。
  果然，当天深夜，叶凡易容后，通过一个专门倒卖消息的掮客，将“日军近日将在闸北有一次针对抗日分子的重要行动”这个模糊化、但更具贩卖价值的情报，以五十块大洋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与军统有联系的线人。
  做完这一切，叶凡才像幽灵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闸北区域的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便衣的巡捕、形迹可疑的闲人似乎多了起来。济民药铺附近，更是多了一些看似无意徘徊的身影。
  叶凡通过重瞳远距离观察，确认“红星”的人应该己经收到警示并开始撤离了。而军统和日特的人，似乎也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彼此警惕地对峙、试探着。
  当晚子时，日军特高课的行动队果然扑向了济民药铺，但等待他们的只是一座空屋，以及附近黑暗中军统侦察员冷冽的目光。行动彻底失败，日特和军统还在黑暗中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短暂交火，双方均略有损伤，都以为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消息很快通过不同渠道反馈回来。
  叶凡坐在三号仓办公室里，听着手下关于闸北昨晚“枪战”的零星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这一次，他救了人，坑了日特，耍了军统，还赚了五十大洋。
  双面间谍的舞步，他跳得越来越娴熟了。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吃里扒外、差点导致同志重大损失的癞痢头，以及他背后可能隐藏着的、级别更高的“佛龛”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了码头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猎杀，尚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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