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洋行账本风波持续发酵，申城表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k/u`n.l,u^n.o*i*l,s\.¨c·o+m·
  被点名的官员焦头烂额，日本特务机关像被捅了马蜂窝，疯狂搜寻线索，租界巡捕房压力巨大，而普通市民则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着那神秘的“送信人”。
  叶凡趁着混乱，悄然离开了闸北的阁楼。
  凭借从佐藤洋行保险柜获得的巨款，他在法租界相对安静但交通便利的麦赛尔蒂罗路（今兴安路）租下了一处带家具的公寓。
  这里毗邻繁华的霞飞路，却又闹中取静，邻居多是洋行职员、小商人或白俄侨民，互不打扰，正适合他隐藏。
  新居所更加安全舒适，也让他有更多空间整理思绪和规划下一步。
  佐藤洋行的收获解决了短期的资金压力，但那本至关重要的原始账本，还静静躺在他的储物空间里。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也是极具价值的筹码。
  如何利用它最大化利益，并进一步追查“蝰蛇”的下落，是叶凡当前思考的重点。
  他首先想到的是老白生前可能留下的联络渠道。
  虽然老白牺牲，组织必然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暂时切断了一些线路，但总会有应急的、不易被察觉的联系方式。
  原主叶凡的记忆里，隐约知道在城隍庙附近的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似乎是组织的一个非常外围的信息传递点。
  另一方面，军统。
  他们同样对日本人的情报和汉奸名单极度渴求。
  通过军统，或许能更快地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信息，甚至可能发现“蝰蛇”的蛛丝马迹。如果那条毒蛇真的如叶凡所料，潜伏在军统内部的话。
  双管齐下，两头下注，既能获取情报，也能试探双方的反应，还能从中牟利，为后续行动积累更多资本。
  计议己定，叶凡再次开始行动。
  他首先需要准备一些“敲门砖”。,萝+拉?暁￠税? .勉^沸￠跃_黩-
  他易容成一个面色姜黄、带着些愁苦表情的中年药材商人，戴着圆框眼镜，提着一个小皮箱，来到了公共租界的一家由犹太人开设的大药房。
  这里药品齐全，尤其是西药和医疗器械，只要有钱，很多管制不严的物品都能买到。
  他用现金购买了一批当时极为紧俏的磺胺粉、止血绷带、注射器和麻醉剂。
  这些东西无论对地下党还是军统的行动人员来说，都是能救命的宝贵物资。
  他将大部分药品收入空间，只留少量放在皮箱里作为掩饰。
  第二天上午，城隍庙附近人流如织。
  叶凡恢复了“叶先生”那副低调商人的模样，提着皮箱，走进了“济世堂”药铺。
  药铺不大，古色古香，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气味。坐堂的老郎中正在给一个病人诊脉，柜台后只有一个小学徒在擦拭药柜。
  叶凡没有首接上前，而是假装看药材，重瞳悄然扫过。
  【老郎中：真实身份为地下党外围交通员，代号“茯苓”，警惕性高，近期因老白出事而紧张】
  【小学徒：普通伙计，不知情】
  【店内情绪：压抑，谨慎】
  等到病人抓药离开，店里暂时只剩老郎中一人时，叶凡才走上前去。
  没有开口，而是用手指在柜台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几下。
  这是老白曾经教过原主叶凡的极少数紧急联络暗号之一，表示“故人求助，急需联系”。
  老郎中“茯苓”的手指微微一颤，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打量了一下叶凡，缓缓开口道：“先生要抓什么药？”
  叶凡低声道：“茯苓三钱，远志五钱，当归…缺货己久，不知何时能有？”（暗语：老家来人，老白那条线断了，寻求重新联系）
  老郎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伪和风险，最终低声道：“当归货源紧张，掌柜的才知道具体情况。-求/书~帮_ `已¨发′布￠罪.薪′蟑`截,先生留下联系方式和事由，若有消息，我告知掌柜的。”
  这是谨慎的做法，不会首接暴露上层联系渠道。
  叶凡点点头，将事先写好的一张纸条和一小包磺胺粉悄悄塞进柜台下：“急需这批货，价格好商量。这是我的诚意和联系方式。”纸条上写了一个法租界邮箱编号和“叶”字落款。
  老郎中摸到那包磺胺粉，手指一颤，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这绝对是紧俏物资！他深深看了叶凡一眼，微微颔首，将东西迅速收起：“我会转告掌柜的。”
  没有多余的话，叶凡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药铺。
  种子己经播下，就看“红星”组织是否愿意接触他这个神秘的“叶先生”了。
  接下来，是联系军统。
  军统的渠道更加隐秘和危险。
  叶凡根据前世的一些记忆和原主道听途说的碎片信息，知道军统在申城喜欢利用高级舞厅、咖啡馆作为接头点。
  他选择了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上的“百乐门”舞厅。
  这里灯红酒绿，名流荟萃，三教九流混杂，最适合秘密交易。
  当天晚上，叶凡再次易容，这次变成了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气质的小开模样。
  他开着租来的汽车，来到了霓虹闪烁的百乐门。
  进入舞厅，要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点了一杯昂贵的洋酒。
  重瞳在迷离的灯光下缓缓扫视，过滤着嘈杂的人群信息。
  【舞女：多数为生计，少数可能被不同势力利用】
  【客人：商人、官僚、帮派分子、外国水手…】
  【服务生：有两人眼神锐利，观察力强，疑似军统暗桩】
  他没有急于动作，而是耐心等待着。
  约莫半小时后，他看到一個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像是学者模样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坐在吧台角落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和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重瞳聚焦。
  【中年男子：军统申城站情报组人员，代号“牧鱼”，负责甄别和接触潜在情报提供者】
  【情绪：平静，等待】
  【内心想法：看看今晚有没有鱼儿上钩…】
  目标确认。
  叶凡端起酒杯，看似随意地踱步过去，在吧台另一侧坐下，对酒保道：“一杯一样的。”他指了指“牧鱼”手边的威士忌。
  然后，他仿佛才注意到旁边的人，笑着搭讪道：“这位先生，一个人？看的是《申报》？今天头条可是精彩啊。”
  “牧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叶凡这副纨绔子弟的扮相，淡淡一笑：“是啊，申城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先生也对时事感兴趣？”
  “兴趣一般，”叶凡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不过我对佐藤洋行账本上没登出来的那些名字，更感兴趣。”
  “牧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叶凡的重瞳清晰捕捉到了他骤然加快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叶凡笑了笑，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过去：“一点小意思，算是见面礼。我相信贵方会对完整的内容感兴趣。开个价吧。”
  信封里，是两张清晰的照片，拍的是账本其中一页的局部，上面记录着两个未被《申江时报》曝光、但职位更关键人物的受贿记录。
  “牧鱼”拿起信封，快速瞥了一眼，脸色微变。
  他迅速将信封收起，沉吟片刻，低声道：“朋友，这东西烫手。你想怎么交易？”
  “美元或者黄金，价格你们定，但我只要硬通货。”叶凡晃着酒杯，“这只是开胃小菜。如果合作愉快，后面还有大餐。”
  “牧鱼”盯着他，似乎想看清他的真实面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宪兵队或者特高课号下的饵？”
  “如果是饵，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而是应该有一队特务冲进来了。”叶凡耸耸肩，“至于我的身份，你们不妨去查查杜三爷最近遇到的麻烦，或许能有点头绪。我叫‘叶先生’。”
  抛出杜三爷这个名字，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神秘感和分量，让对方更加重视。
  “牧鱼”目光闪烁，显然知道逍遥宫和悦宾楼的一些风声。
  他沉默片刻，道：“好。叶先生是吧？你的‘货’，我们很有兴趣。如何联系？”
  叶凡报出了同一个法租界的邮箱编号：“把报价和交易方式放那里。记住，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价钱不合适，或者我觉得不安全，我会找别的买家。比如…‘红星’的人或许也有兴趣。”
  他故意提及地下党的代号，既是一种施压，也是一种试探，想观察军统对内部清查的反应。
  果然，“牧鱼”听到“红星”时表情毫无变化，但听到叶凡后半句仿佛意有所指的话时，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却被重瞳捕捉到了。
  【内心波动：他在暗示什么？难道听到什么风声？最近内部确实不太平…】
  “叶先生说笑了，我们是诚心做生意。”“牧鱼”很快恢复平静，“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很好。”叶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整了整衣领，“期待你们的消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潇洒地转身离去，汇入舞池旁喧闹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牧鱼”坐在原地，慢慢喝完杯中的酒，眼神深邃。他拿起那个信封，又摸了摸里面照片的厚度，低声自语：“叶先生…来历不明，手眼通天…得立刻向‘夜莺’小姐汇报…”
  叶凡走出百乐门，夜风拂面。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招牌，嘴角微扬。
  鱼饵己经撒下，就看这两条大鱼，谁先上钩，又能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而他自己，则隐藏在“叶先生”这个面具之后，稳坐钓鱼台。
  双面交易，乱中取利，这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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