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项申请表很快被递交了上去。
  陈校长再三确认着表上的申请事项，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量子材料修复”。
  哪位院士大佬隐姓埋名进了他们J大物理系？
  陈校长一脸懵地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杨思寄。
  “杨大教授，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你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实验成果吗？你说这是一个本科的学生做出来的？”
  “陈校长，我像是在和您开玩笑吗？”
  杨思寄一脸严肃，金丝眼镜把锐利的眼神折中，显得温和了些。
  “这个……你等我一下，我把物理系的人叫过来。”
  陈校长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白色座机电话，白色的电话线缠缠绕绕，随着他的动作被牵起。
  “朱教授，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杨思寄面上没有表情，找朱教授意料之中，毕竟是陈校长这边的“自己人”。
  等了一会，朱掩来了。
  他一进门看见杨思寄咧开了嘴角，“杨教授也在啊。”
  “朱教授。”
  杨思寄点了点头，算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她之前还是个普通讲师的时候，没少被这人排挤，后来发表的论文一篇比一篇好之后，状况才有所好转。
  在她拿下杰出青年女科学家的荣誉之后，朱掩的态度就彻底转变了，每次见到都会热情地主动打招呼。
  杨思寄对此不置可否。
  “快进来坐。”
  杨校长招呼着。
  朱掩进来坐在了杨思寄的右手边。
  “现在呢是有这么一个情况。”
  陈校长开了口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什么？量子材料修复？这怎么可能？”
  朱掩第一反应也是不信。
  杨思寄淡定地开口，“实验全过程录像就在实验室存着呢。欢迎随时去调出来看。”
  朱掩听见实验室录像几个字，知道肯定是真的了。
  沉吟了一下问，“是哪个学生这么优秀？”
  “她叫袁惜楠，才跨考过来的。”
  是她！
  朱掩听到这个名字大腿都要拍烂了，这本来是他的学生啊！都怪周知衍玩脱了！
  朱掩在心里对周知衍发起了牢骚。
  “哦，对了，听说她之前跨考的时候，先找到是朱教授，被您拒绝了，倒是便宜了我，捡了个大漏！”
  杨思寄也是后来无意中得知，袁惜楠之前找过朱掩的事，她倒是不介意，外系的对他们内部情况不清楚。
  杨思寄转头笑着看向朱掩，想愉快地欣赏对方破防的表情。
  朱掩被杨思寄用话捅了刀子，心里刺啦一痛。
  脸上还是用力挤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
  “该是我的跑不了，不该是我的，这不也轮不上我嘛，嘿嘿。”
  陈校长听着他们俩的一来一往，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插曲。
  “好啦，一会咱们一起去实验室看看，没问题的话，今年这个奖项就是那位小同学的了。”
  陈校长发了话，让相关负责的老师把实验室录像调到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巨大的投影白布被展开，新鲜出炉的录像被投射到白布上，实验的全程被原模原样地展现了出来。
  几个人安静地看着。
  杨思寄看向投影的眸光闪动，即使己经现场看过一遍，但是看着录像上两颗蓝色的量子点互相缠绕舞动的时候，从内心深处仍然涌动出难以名状的感动。
  朱掩看着投影上的图像也入了迷，抛开他那些为了名和利做出的骚操作，他也是一个为了物理献出终身的科学家。
  能够亲眼看到量子材料的修补过程，他为此也感到震撼。
  在心里再次感叹，都怪周知衍坏事，不然这学生就是他的了。
  朱掩也不想想，要不是周知衍把袁惜楠带到了他面前，当时一个经济系的学生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陈校长学的不是物理方面的，他的反应就还好。
  投影播完。
  陈校长咳嗽了几声，“好了，现在都弄清楚了，这个奖项我这边是没问题，你们物理系那边做个内部评审，把结果交上来，走个流程。”
  陈校长开始赶人，既然确定了事情是真的，那他得赶紧向上汇报。他们J大培养出了这样的人才，他这个校长也少不了好处。
  “谢谢校长。”
  杨思寄说完起身就离开。
  朱掩看她走了立刻追了出来。
  “杨大教授恭喜啊，门下出了这样的弟子，这量子材料实验组才起步就取得了这样的突破真是可喜可贺！”
  “谢谢，朱教授那边的量子计算原型机研制课题，听说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同喜。”
  杨思寄面无表情地说着，她心里默念着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才耐着性子和他说了这些。
  朱掩听对方提起他最近的成就心里快活起来，脸上的皮肉舒缓，绽开了个带着几分真情的笑。
  “是有点小进展，有一点。”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想装出谦虚的模样，但那得意劲实在是压不住。
  他们走到了楼外面的花园里。
  “朱教授，我还得回项目组一趟就先告辞了。”
  杨思寄说完就要走，被朱掩叫住了。
  “哎呀，我这聊岔了，把正事给聊忘了。”
  朱掩一拍脑门，着急地说，“杨大教授，我门下有个研究生，他对我现在这个课题兴趣不大，但人是真的聪明能干，你看你的实验组能不能收留一下？”
  原来绕山绕水地说半天是等在这啊。
  杨思寄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拒绝。
  “感谢朱教授对我们项目组的认可，不过我们项目组现在己经满员了，而且这边的研究路径和您那边差别大，来了也不适应。听说王教授近期要成立量子霍尔实验室，您要不问问那边？”
  拒绝理由委婉且充分，朱掩知道这是塞不进去人了，只好暂时作罢。
  “他那边要组新项目啊，那行，我去问问。”
  朱掩嘴上说着，其实心里是看不上那个什么量子霍尔实验室的，那个有什么前途。他现在就是想分一杯量子材料的蛋糕，看来要另外想办法。
  “那就告辞了。”
  杨思寄对着他的礼貌客气己经到了极限，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等杨思寄走后，朱掩给周知衍打了电话。
  “知衍啊，你介绍的那个小同学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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