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柳树的枝条晃动带起池水的涟漪。
  周知衍试探着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袁惜楠直视前方，看着池水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随着水波触及到的范围越来越大，波纹逐渐变得平直，最后再不生波澜。
  “我也不知道。”
  袁惜楠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但是她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忐忑和恐惧。
  “说不定会突然蹦出一个物理大佬，对着我说，少女我看你骨骼惊奇可愿拜在我门下？我愿做你的推荐导师。”
  袁惜楠说了一个冷笑话后，把自己先逗笑了。
  少女清脆的笑声响，明媚的笑容，把那张普通的容颜都映衬出一种别样的光彩。
  周知衍不觉看得入了神。
  他的眼神从痴迷中衍生出了强烈的占有欲。
  应该用铁水浇筑一座牢笼，把她关进去，再用他的欲念化成锁链，沿着她的身体缠绕，把她牢牢困在里面。
  袁惜楠笑了一会，停了下来，发现身边安安静静的，显得她像是在自娱自乐。
  她的冷笑话这么冷吗？
  可是她自己觉得挺好笑的。
  袁惜楠转头去看周知衍，对方的眼神就这么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有黑色的旋涡翻滚。
  袁惜楠吓了一跳。
  “喂，你看什么呢？”
  周知衍回神，立刻垂下了眼，怕她看清楚自己眼里的肮脏。
  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了温柔的眼神。
  “没什么，我在想要怎么帮你，或许朱教授对你有些误解，我再去找他谈谈。”
  “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了。”
  袁惜楠觉得，周知衍有些太过热情了些，先是给自己介绍导师，失败了又大老远跑来安慰自己，现在又要再帮自己去争取。
  难道是因为姚斥的关系？
  那他们真是很要好了，连对方分手了的女朋友也要照顾到。
  没错，是分手了的，不管姚斥怎么想，在袁惜楠这里他们就是已经分手了。
  “惜楠，其实，女孩子不用太逞强的，我们都是朋友了，我帮你是纯粹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你也可以试着多依靠我一些。”
  周知衍说完，脸部拉扯出了一个让人觉得靠谱的笑容。
  依靠？袁惜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放心地依靠谁。
  爸妈那样带着血缘的人都不能百分百地让你依靠，何况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袁惜楠在这方面是畏惧的。
  有了想要依靠的对象，对她而言是件危险十足的事情，比独自站立更让人惶恐。
  “真的不用了，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头绪接下来怎么办，但还有时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袁惜楠露出一个客气而疏远的微笑。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周知衍完全没有料到。
  难道不应该是感动落泪吗？或者，最少最少也该对自己敞开心扉吧。
  周知衍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变丑了。
  以往他顶着这张脸再加上温柔贴心的言语，可是掏出了不少小姑娘的心里话。
  周知衍很想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下自己。
  妥帖的深色西服，衬衣的领口故意被弄得有些凌乱，没有打领带。
  发型也是故意抓出了一种随意风。
  重点突出一个成功人士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来安慰人的样子。
  配上他那张帅得要命的港星脸。
  这还能不感动？！！
  袁惜楠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
  “你不要有负担，我帮你不是因为姚斥的关系。”
  周知衍左右思索，终于找出来一条能够解释得通的理由，袁惜楠是在顾忌姚斥。
  袁惜楠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又把手上的面包撕下来一些，伸长了手，去逗弄那天鹅。
  这次那高贵的黑天鹅终于有了点良心，被这个人类小姑娘的毅力打动，向她这边游了过来。
  “周知衍你快看！它冲我游过来了！”
  袁惜楠拉了拉周知衍的袖子，有些兴奋地说着，又害怕把天鹅吓跑，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了些气声，显得声音有些失真。
  周知衍没有看天鹅，只是盯着对方拉自己衣袖的手。
  她碰我了。
  周知衍被这个念头刺激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周知衍挪动着手臂，试图改变着手臂弯曲的幅度，以触碰隔着衣服的，她的手指。
  可惜还没等他实现这个事情，对方就松开了手。
  周知衍眼神一暗。
  黑天鹅游了过来，伸出优美的长颈，把头递到了袁惜楠手边。
  袁惜楠有些想摸，但考虑到这是公园里的天鹅，还是控制住了罪恶的手，只是把面包撕成好多长条放到了手上，就这么平平地抬着，放在天鹅面前。
  对方很快把面包条吃了，又优雅地游开。
  哎～
  刚才应该偷摸一下的，这该死的大学生素质。
  袁惜楠的精力都放在了黑天鹅身上，她身旁被无视了许久的周知衍心里早就很气了。
  看那黑天鹅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些黑天鹅，是由公园的工作人员在喂养的，还是少喂它一些免得撑到了，生病就不好了。”
  周知衍婉转地表达着让袁惜楠别再把注意力集中在天鹅身上。
  看看他啊，旁边的大活人还比不上天鹅吗？
  “啊？会害它们生病吗？”
  袁惜楠有些吓到了，周知衍那句话成功停止了她再勾引黑天鹅过来的念头。
  周知衍点头。
  袁惜楠之后收起了还剩的面包。
  “那好吧，今天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过来安慰我。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我就先回学校了。”
  袁惜楠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不让喂天鹅了，就要走啊？
  周知衍也只好跟着她站起来。
  “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了，很近，两步路就到。”
  袁惜楠已经意识到了周知衍诡异的热情，她有意识地开始拉远两人的关系。
  袁惜楠说完没有再等周知衍回复，直接往小公园的出口走去。
  周知衍被她留在了原地。
  他脸上装得温和的笑容逐渐破败，露出阴冷冷的表情。
  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冷如寒霜的气息以周知衍为中心向外散开，那位支着单反拍鸟的大爷，感觉背后一凉。
  奇怪了，这天还出着太阳呢，怎么突然就冷了起来。
  大爷用手摸了摸后背，没东西。
  转头看一个人呆立着的周知衍。
  嘿，现在的小年轻，这是被人姑娘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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