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学，喝茶。”
  袁惜楠战战兢兢地坐在朱教授面前。
  对面的朱教授50多岁，正处在学术生涯的黄金年龄，已经拿到了国内外诸多荣誉奖项。
  他胖胖的，挺着个肚腩，个子不高，脸盘圆而红，耳朵不大，紧紧贴在耳后。
  “谢谢朱教授。”
  袁惜楠连忙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好。
  双腿膝盖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直。
  朱教授的办公桌正后面挂着一副毛笔字，“学无止境”。
  袁惜楠不敢和教授对视，就把视线透过对方后退的发际线，看向了他身后的牌匾。
  袁惜楠身旁坐着的是陪着他去找人的周知衍。
  “朱老，惜楠是我很好的朋友，还要麻烦您多帮忙。”
  周知衍说着客气话，但那语气神态却不像是来求人的。
  “知衍，你的朋友，我自然是会看顾的。”
  朱教授看着周知衍，笑得更和蔼了几分。
  “那我先出去等着，你们聊。”
  周知衍出去的时候给了袁惜楠一个安心的眼神。
  袁惜楠紧张的心有被安慰到。
  “这位小同学，你是有要转专业的想法是吧？”
  朱教授开口。
  “朱教授，我不是要转专业，我想要跨专业学习，再兼修一门物理。”
  袁惜楠明确了自己的诉求。
  “你的意思是想要同时读经济系和物理系？”
  朱教授有些惊讶，本来经济系学生跨到物理就很稀奇了，这个女生居然要两科同时兼修。
  “嗯。”
  袁惜楠点点头，眼神坚定。
  朱教授看袁惜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她知道同时学这两科是什么样的艰巨任务吗？
  还是个女生，挺会异想天开的。
  如果对方不是周知衍带来的人，朱掩早就让对方滚出去了。
  朱教授调整了下表情，让自己的鄙夷别流露得那么明显。
  “小同学，你知道物理系专业考试的转入门槛是多少分吗？”
  袁惜楠点头，“朱教授，这个我了解过。力学、热学、电磁学均分要到80分以上，数学类均分要到85以上。”
  “看来你还是了解了一下的。”
  朱教授的表情缓和了些。
  “那你这些都达到了吗？”
  袁惜楠犹豫了一下，她没有参加考试，具体分数能考到多少她是不知道的，但她有把握，只要有导师给她推荐，分数这块她一定能达标。
  “我有信心。”
  袁惜楠给了个保守的回答。
  朱掩听了这个回答，抓了抓头，本来没有几根毛发的脑袋更显萧条。
  哎，谁让人家是周家带过来的人呢？还是得靠我来努力努力。
  “我知道了，等我考虑一下，之后会给你回复的，你先回去吧。”
  就这样？
  袁惜楠愣住，她准备了一肚子的物理学知识，根本没有展示机会，她还以为至少要问点物理相关的东西呢。
  袁惜楠想主动表现一下争取争取。
  “朱教授，我读过您的论文《基于纠缠态调控的量子通信信道优化研究》聚焦于量子通信领域……”
  “哎，打住打住，小同学，别以为看过我的写的东西，我就会放宽标准哦。”
  朱掩表面上摆出了正直清廉的谱，实际上在心里不屑地想着，我研究的东西你看得懂吗就瞎说。
  朱掩的内心升起了巨大的傲慢。
  袁惜楠听他这样讲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表达的是……”
  朱掩再次打断了她，“好了小同学，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放心，你毕竟是知衍带过来的。”
  有些暗示的话点到即止就好。
  袁惜楠只好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周知衍等在办公室门外，低头回着消息。
  是姚敏发来的。
  “我刚才在学校停车场看见你的车了，你来J大了？”
  “嗯，找朱教授有些事情。”
  “太好了，你们几点结束？我好久没见你了，一会见面吧。”
  结尾还带了两颗爱心。
  周知衍犯难了，见面？是不想见的，但不见的话，不行。
  周知衍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姚敏怎么在学校？
  他每次来找袁惜楠都挑了姚敏不在J大的时间，包括今天。
  日子虽然是袁惜楠定的，但是时间段，周知衍专门确定过，姚敏这段时间应该在和她的那群小跟班做美容才对。
  周知衍的手指在聊天框内反复地摩挲着，打了些话又删了，又打了些话，还没点发送，身后传来袁惜楠的声音。
  “我结束了。”
  周知衍连忙把消息点了发送，手机收了起来，转身看向袁惜楠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意。
  “觉得怎么样？”
  “还好吧。”
  袁惜楠感觉那个朱教授和网上了解到的不一样，不对，是和袁惜楠脑海中那种德高望重的科研大佬不太像，有些奇怪。
  但是毕竟周知衍好心给介绍的，她也不能说什么。
  “惜楠，是不是聊的过程中有什么沟通不到位的呀？要不你先回去，我进去和他单独再聊一聊，再帮你争取争取。”
  周知衍脑子转得极快，他既卖了个好给袁惜楠，一会又能单独去找姚敏。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袁惜楠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的。再说了，我和朱老好久不见，也该叙叙旧。”
  “那好，我就先走了。不管这事能不能成，都要谢谢你。”
  袁惜楠弯起嘴角，露出真诚感谢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周知衍这种心机深沉之辈都看得内心软软的。
  这个小笨蛋，还是要抓在身边看着才放心，不然太容易被人骗走了。
  “我收下你的感谢，不过，我可以拿这份感谢换一个愿望吗？”
  周知衍看向袁惜楠，眼里有压抑不住的黑色欲气沸腾翻滚。
  “什么愿望？”
  袁惜楠发现了，和周知衍这样的人打交道就不能客气，你一客气客气，他就立刻蹬鼻子上脸。
  “我还没想好，你就先欠着吧。”
  周知衍说完就越过袁惜楠进入了朱教授的办公室。
  路过袁惜楠的时候，故意走得很近，手背和袁惜楠的擦过。
  即使只是这么微弱的肌肤之亲，也让周知衍感到兴奋。
  莫名其妙又欠出去一个愿望，袁惜楠内心复杂，出了办公楼，没走几步，遇上了姚敏。
  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袁惜楠，袁惜楠自然也是目光直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错身而过的瞬间，姚敏隐约在袁惜楠身上闻到了周知衍常用的香水味。
  一点点，味道不浓烈，很快随风散开了。
  闻错了吧。
  她真是想周知衍想疯了，怎么会在袁惜楠身上闻到对方的味道。
  这个想法被姚敏迅速从脑海中抹去。
  姚敏脚步不停继续向办公楼走去，周知衍让她来这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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