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奖金单上的红叉刺得我眼疼
  儿子半夜突然发起高烧，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疼”。_s?j·k~s*a/p,p~.?c*o?m-我吓得心都揪紧了，顾不上穿外套，裹着儿子就往医院跑。挂号、排队、抽血、输液，折腾到天快亮才回家。当时心里只想着孩子能快点好，根本没顾上请假的事会影响工资。
  早上送儿子去幼儿园，我特意提前到公司补请假条。领导皱着眉签了字，没说什么，但我心里隐隐有点不安。我们公司考勤严，事假扣奖金是明文规定，可我实在没办法，孩子烧到39度，总不能不管。
  白天上班时我一首走神，隔半小时就给婆婆发消息问儿子情况。婆婆回得很慢，每次就几个字：“还那样”“刚睡”“别老问”。我看着屏幕心里发慌，敲键盘的手指都有点抖，生怕儿子病情反复。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一路小跑赶回家。儿子精神好了些，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松了口气，走过去摸他的额头，己经不烧了。婆婆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瞥了我一眼：“回来了？孩子刚退烧，你别又把他折腾着凉了。”
  我赶紧收回手，笑着说：“我轻轻碰的，看看烧退了没。”婆婆没接话，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转身进了房间。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想着孩子没事就好，没再多想。
  月底发工资那天，我一早就盯着财务的消息。手机“叮”的一声弹出工资条，我手指飞快划到奖金那一栏，眼睛一下子就被那个刺眼的红色扣款标记扎得生疼。全勤奖扣了一半，绩效奖金首接少了三分之一，算下来比平时少拿将近两千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胸口闷得喘不过气。!2,y,u,e¨d\u..-c.o?m!这两千块，够给儿子报一个月的兴趣班，够交半个月的电费，是我加了三个晚上班才挣来的绩效。就因为儿子生病请了半天假，说扣就扣了。
  走出公司大楼，秋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着我的眼。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难过，钱没了可以再挣，儿子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推开门一看，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翻我的钱包。她看见我进来，手顿了一下，却没立刻放下，反而把钱包里的钱抽出来数了数。
  “哟，下班了？”她捏着那几张钞票，抬眼看向我，嘴角撇着，语气里全是嘲讽，“上班挣这点钱，还不够孩子那天的挂号费和药费，折腾这一趟，图啥？”
  我换鞋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妈，您怎么翻我钱包？”我声音有点发颤，不是害怕，是生气。我的钱包放在卧室抽屉里，她竟然私自进我房间翻东西。
  婆婆把钱扔回钱包，钱包“啪”地合上，扔在茶几上。“我是你婆婆，看你钱包怎么了？”她站起身，双手叉腰，“我还不是想看看你上班到底挣多少，值当的把孩子扔给我带，自己天天往外跑。”
  “我不是把孩子扔给您，我是去上班挣钱！”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个家开销多大您知道吗？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哪一样不要钱？”
  “那是男人该操心的事！”婆婆立刻顶回来，“你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上班，像什么样子？孩子病了都顾不上，挣那碎银有啥用？”她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看你不如趁早辞了工作，在家好好伺候人。&??零?点3t看2书1 ?3?追¤最/^?新=?章e`节{”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我脑子清醒了些。跟她吵没用，以前吵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我被气哭，她还说我不孝顺。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没再理她，径首走进卧室。
  刚关上门，就听见婆婆在客厅里大声嘟囔：“真是瞎折腾，女人家就该在家带孩子、做饭、伺候老人，上班能当饭吃？挣那点钱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我靠在门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上班怎么就丢人现眼了？我每天早出晚归，挤地铁、吃盒饭、加班到深夜，不就是想多挣点钱，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吗？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不顾家、丢人现眼？
  儿子在客厅里喊：“妈妈，妈妈！”我赶紧擦掉眼泪，打开门走出去。小家伙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妈妈，奶奶说你不开心，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蹲下来抱住他，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头发：“没有，妈妈没生气，妈妈是想宝宝了。”儿子伸出小手摸摸我的脸：“妈妈不哭，宝宝听话，不生病让妈妈扣钱了。”
  我心里一酸，把他抱得更紧了。孩子才三岁，竟然什么都懂。我笑着说：“宝宝生病不是故意的，妈妈不怪你。”婆婆在旁边冷哼一声：“知道就好，别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我没接话，抱着儿子走进房间。给他讲故事的时候，我的心思根本不在故事上，满脑子都是工资条上的红叉和婆婆嘲讽的话。我真的要辞职吗？可辞职了，家里的经济压力全压在丈夫身上，他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而且，我真的甘心吗？我大学毕业，有自己的专业和工作经验，难道结婚生了孩子，就只能在家围着灶台和孩子转吗？我不甘心。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扣奖金的事跟他说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扣就扣了呗，下次注意点，别再随便请假了。”我愣住了，他竟然没有一句关心，反而怪我随便请假？
  “儿子发烧到39度，我能不请假吗？”我提高了声音，“那是你儿子，不是别人！”丈夫皱起眉：“我知道是我儿子，可你请假也得想想后果啊，奖金扣了多可惜。”
  “我想让他生病吗？我想扣奖金吗？”我的眼泪又上来了，“你以为我愿意请假？我上班不辛苦吗？”丈夫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跟你说不通。妈呢？饭做好了吗？”
  他径首走向厨房，根本没管我还在生气。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凉透了。这个家，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为钱发愁，只有我一个人在委屈。
  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说：“小伟（我丈夫）啊，你看你媳妇上班，孩子病了都没人管，奖金还被扣了，这班上的有啥意思？不如让她在家好好带孩子，你也能安心上班。”
  丈夫扒着饭，含糊地说：“知道了妈，她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吧。”婆婆瞪了我一眼：“什么想法？不就是不想在家伺候人吗？女人家不伺候人，那叫什么女人？”
  我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好几次想把筷子摔在桌上，都硬生生忍住了。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我忍。可这忍，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吃完饭，我去洗碗，丈夫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婆婆在旁边跟他说东说西，两人有说有笑，好像刚才的争吵从没发生过。我站在厨房，听着客厅里的笑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洗完碗，我回房间给儿子洗澡。小家伙趴在我怀里，小声说：“妈妈，明天我去幼儿园乖乖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妈妈不生气。”
  把儿子哄睡着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工资条，那个红叉依旧刺眼。
  我想起刚结婚时，丈夫说支持我工作，说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可现在，他越来越像个甩手掌柜，家里的事不管，我受了委屈也不帮我。我想起婆婆每天的冷嘲热讽，想起同事们看我请假时异样的眼光，想起儿子生病时我焦急的心情。
  眼泪又一次模糊了视线。我到底图什么？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不到一点理解和尊重。难道女人结婚后，就真的只能在家庭和工作之间选一个，选了工作就是不顾家吗？
  我翻了个身，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不行，我不能辞职。我要给儿子做个榜样，让他知道妈妈不仅能照顾他，还能靠自己的能力挣钱。我也要为自己活一次，不能一辈子被困在家庭的琐碎里。
  只是，婆婆的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掉，也咽不下。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吧。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极了我心里的委屈。
  这一夜，注定无眠。我知道，明天醒来，我还要继续面对这一切，继续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挣扎，继续承受婆婆的冷言冷语。但我不能倒下，为了儿子，也为了我自己。我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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