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具在掌控
作者:fishhh    更新:2026-04-08 09:51
  在这种需要公开露面的社交场合,携带女伴陪同出行算是一种不成文的社交礼仪。
  褚知聿向来不近女色,很少同异性社交,因此这个角色都是由总裁办的行政助理轮流担任。
  总裁办的女助理们每次都很期待参加。
  因为这意味着可以戴昂贵的珠宝,开眼见世面,以及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不过这些内情,Kari自然不会对唐茉枝细说。
  她抬手看了一眼镶钻的腕表,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神色,果然这幅模样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
  唐茉枝善解人意地问,“你有事要忙吗?”
  这正是Kari想要的效果。
  她适时流露出一抹担忧的表情,“我还要替褚总挡酒。”
  “挡酒?”唐茉枝又愣住。
  “嗯,褚总酒量浅,不怎么能喝酒。”
  唐茉枝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褚先生酒量不好?”
  “对,”Kari说,“褚总几乎滴酒不沾。前几日在天宫应酬,推辞不过喝了几杯,结果出了差池。明天还要出海,所以今天不能有纰漏。”
  她像是没有留意唐茉枝错愕的表情,略带歉意地接着说,“您先自己在这里休息可以吗?褚总露过面后应该会过来。”
  唐茉枝若有所思,笑着对她点点头,“你先去忙吧。”
  Kari走后,偌大休息室只剩下她自己。
  唐茉枝打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全部来自南省。
  是黄蕙兰在催她拿钱。
  短信里外都是威胁的意思,夹杂一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像脏水一样泼过来,对方显然也被要钱的人逼到穷途末路,才这样歇斯底里。
  语气像是下一秒就会冲到江京来。
  唐茉枝不确定褚知聿这间休息室有没有监控,拿着手机走到外面临海的露台,给黄蕙兰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疲倦地说,“不要催了……钱我没有那么多,正在想办法。”
  话没说完,对面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咒骂。
  唐茉枝垂下眼,已经习惯这种模式,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对面的人发泄完,才重新贴近话筒。
  “想要钱的话,就不要来江京,不然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在新一轮咒骂来临之前,她闭上眼补了两个字,“求你。”
  然后再也不听那头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唐茉枝浑身脱力。
  不远处的名利场上灯火辉煌,觥筹交错,优雅的男女在其间走动,人影绰绰。
  而她陷在露台的黑暗里,像被世界遗忘。
  她呼出一口气,独自调节压抑的情绪,良久后转过身。
  一抬头,整个人僵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褚知聿就站在不远处。
  长廊灯光偏昏黄些,他背对着光源,面容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唐茉枝怔怔地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了吗?
  她刚刚的电话,他听见了多少?
  溺水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好像有人将她按进了鱼缸里,窒息感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
  唐茉枝条件反射地想往后退,脚跟微微抬起,又硬生生逼自己站在原地。
  他向前走了一步,冷峻漂亮的五官被灯光打亮。
  让人联想到深海里走出的海妖。
  危险,诱惑,不可抗拒。
  褚知聿在她的面前站定。
  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去了,铂灰色衬衣剪裁合体,勾勒出紧实起伏的肌肉线条,袖口向上挽起,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臂。
  他抬手,缓缓将唐茉枝黏在脸上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怎么了?”
  褚知聿垂眼温柔又专注地注视着她,好像过去一个几天的冷待只是她的错觉。
  唐茉枝僵硬地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褚先生,我……”
  她想解释刚才那通电话不是他想的那样,她只是想稳住黄蕙兰,可她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钱和离开这样的字眼。
  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正从褚知聿身上弥漫,无声无息笼罩住她。
  就在唐茉枝窘迫之时,他先开了口,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戒指戴了吗?”
  她一愣,摇头,“忘记了。”
  “下次记得戴。”
  他手上无名指上那枚与她一对的男款订婚戒瞩目,“我提醒过你的,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茉枝。”
  褚知聿没有再追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酒店临海的悬崖餐厅走去。
  餐厅让人提前清了场,偌大的平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海风从远处灌进来,餐桌上的烛火跟着摇曳。
  这是个很浪漫的场景,桌子上也都是她喜欢的菜肴。
  可唐茉枝并没有心情吃东西。
  她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酝酿好了说辞,深吸一口气。
  刚想开口,褚知聿截住了她快要出口的话。
  “先等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有什么话,等下再说。”
  接着,他拿出一份纸质文件,放在她面前。
  唐茉枝低头看去。
  瞳孔微微收缩。
  她迅速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这是一份关于KLS综合征的医疗方案文件。
  这种病还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睡美人综合征”。
  得这个病的人,会变得极度嗜睡,每天睡眠时间能长达20小时,即便短暂醒来也意识模糊,对外界反应迟钝,无法正常交流,甚至连进食都需要别人辅助。
  唐茉枝对这个病这么熟悉,是因为她的妹妹茉茵就是这个病。
  茉茵的灵魂像是被身体关了起来,每天清醒的时间甚至不到两三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都像永生花一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对外界没有反应。
  她的生命离不开专人照顾,进食需要点滴和鼻饲管输入营养液,翻身擦洗和起居都依赖护工定时护理,长期卧床还面临肌肉萎缩和皮肤溃烂的风险。
  每一项都需要高昂费用,大大小小的事都离不开专业看护。
  现在唐茉枝手里拿着的这份文件,标注了最新的免疫疗法和特殊药物方案,上面有一串长长的国际顶级睡眠医学和神经内科专家团队名单。
  这是一份可以拯救茉茵的文件,是唐茉枝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
  褚知聿将手臂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垂眼温和地看着她的反应。
  这个表情她很熟悉。
  淡漠,向下俯视,一切具在掌控的神情。
  他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最近有了新的技术,我让人拟定了一份专家团队的治疗方案,或许对你妹妹有帮助。”
  唐茉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像粘在了纸张上,动不了。
  身体也像被定住了。
  褚知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温柔的问她,“还想离开吗?”
  唐茉枝的喉咙微不可查地上下起伏了一下。
  嗓音干涩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她知道褚知聿口中问这个离开,问的不是她想不想离开这座酒店。
  而是还要不要逃离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