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鬼打扮？土得能种地！”
  霍健樺盯著镜子，气得手都在抖。
  他原以为自己再穿古装，怎么也该是“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的謫仙模样。
  可之前瘦过头了。
  他身高175，在现代剧里算高挑，可穿上素袍、宽大道袍，瘦得像根竹竿，肩窄腰细，没多少气场。
  结果高髻一扎，额头全露，欢骨突出，连耳廓都显得格外招风。
  骨相太薄，肌肉太少，整个人撑不起那身“蜀山首席”的厚重感。
  別说仙气，连“人味”都快没了。
  “怎么回事？”
  “你们围在这儿干嘛呢？”
  一道清亮又带威严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眾人回头一看，立马像被消声。
  唐仁影视的掌舵人蔡怡儂来了。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高跟鞋踩得乾脆利落，身后跟著助理和统筹，气场全开。
  原本还在偷看热闹的艺人、工作人员，瞬间脸色古怪散去。
  蔡怡儂没理会那些人，径直推开一號化妆间的门。
  抬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在一脸疲惫的男造型师，眉头微蹙：“阿宇，出什么事了？”
  男化妆师叫唐健宇，圈內有名的古装造型师。
  《大汉天子》《少年包青天》《上错花轿嫁对郎》里那些经典扮相，不少都出自他手。
  他跟唐仁合作多次，蔡怡儂对他向来信任。
  唐健宇苦笑一声，语气里压著火：“霍老师对几套造型都不满意，说太土、太丑、不瀟洒————
  可这几套衣服，是我熬了半个月，改了十几版才定下来的。”
  他没明说，但话里有话。
  为了打造一个既忠於《仙剑三》游戏魂，又符合电视剧审美的徐长卿，他连布料都专门从苏州订的素缎，染色用的是植物萃取，剪裁更是按“立体、收腰、垂袖”来设计。
  要的就是那种“清冷中带贵气，禁慾里藏风流”的味道。
  可这套造型，挑人。
  演员必须身形修长、骨架匀称，脸不能太锥，气质不能太硬。
  霍健樺身高175，体重64公斤，骨架偏窄、肌肉量少，穿上古装空荡荡没支撑。
  別说“蜀山首席”，连第二世的深情太守都差点意思。
  可他偏不认，反倒把锅全甩给造型师：“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穿上去像卖豆腐的！”
  唐健宇心里早骂翻了：“你也不找找自己原因，还用得著我改几版？！”
  蔡怡儂听完，目光转向霍健樺。
  这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老花眼了。
  髮髻歪斜，脸被拉得又宽又长，加上没刘海遮挡，额头油光鋥亮，哪有半分仙侠男主的影子？
  她心里怔了一下：
  这真是四年前演过《天下第一》、被称为古装型男”的霍健樺？
  霍健樺察觉到蔡怡儂的眼神，脸上火辣辣的，羞恼交加：“蔡总，您也看到了，这妆造简直毁容。
  如此辣眼，怎么面对观眾？
  怎么对得起徐长卿这个角色？”
  唐健宇强压火气，从衣架最里层抽出一件月白色圆领窄袖袍：“霍老师，这件是特製修身款，腰线收得紧，垂感好，能拉长身形。
  您再试试？就最后一次。”
  霍健樺也不好过分得罪剧组，冷著脸接过，转身就要进试衣间。
  手刚掀开帘子，脚步却猛地顿住。
  这时，从隔壁化妆间，走出来一个人。
  同样白衣道袍，同样银冠束髮，一身道风侠骨，身形挺拔，步履如风。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自带清冷孤傲的气质。
  霍健樺惊疑看著那人的背影，一时僵在原地。
  刚出来的，自然就是杜轩。
  这一瞬间，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天吶，这气质这神態也太像了吧！”
  唐健宇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围著杜轩转了一圈，越看越激动：“对，就是这个感觉！
  清冷不失温润，贵气不掩疏离。
  这才是我想要的徐长卿！”
  原来，杜轩的脸型偏长，下頜线清晰，穿上同样高髻发套，非但不显脸长，反而更添清雋；
  他肩宽腰窄，骨架匀称，道袍一披，立马撑出修道之人”的挺拔与克制。
  那份浩然正气和清冷孤傲的气质，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文人雅士。
  霍健樺站在帘子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自己不剽、不刻意瘦身，给几个月恢復鼎盛状態，估计也能有这种。
  但现在明显被比下去了。
  而蔡怡儂看著杜轩，眼神从惊讶，到审视，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忽然觉得，《仙剑三》的徐长卿，或许根本不需要“选”。
  这小子真是会给人惊喜啊。
  杜轩刚走出化妆间，就察觉气氛不对劲。
  一群人眼神齐刷刷地往他身上瞟，有惊艷，有恍惚，还有几个小姑娘捂著嘴偷瞄。
  他低头打量，衣服没穿反，腰带没系歪，头髮也没炸。
  一切正常啊？
  可再一抬头，就对上了霍健樺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唐健宇激动得差点原地转圈，拉著杜轩左看右看：“哎哟，我这造型总算没白折腾！”
  他立马招呼助理：“快！拿那条银线束带过来，再拿把佩剑。
  等会儿定妆照一拍，绝对上镜！”
  杜轩笑了笑，语气平和：“这套確实很合適，我很喜欢。”
  不是客套，是真心觉得，这身衣服像为他量身定做。
  周围人越围越多，窃窃私语不断：“不是说霍健樺是內定吗？怎么这扮相————”
  “杜轩这也太贴脸了吧！游戏里徐长卿就长这样。”
  “同一套衣服，穿出两种人生，绝了。”
  而一號试衣间里，霍健樺脸色愈发难堪。
  他刚换上那件修身圆领袍，照镜子一看，还是不太行。
  腰是收了，可肩撑不起来，整个人像被勒成沙漏，加上最近夜夜笙歌上火了，额头有些痘。
  他越看越怒，乾脆一把扯下头套，连古装都懒得穿了，直接换回自己的衣服。
  掀开帘子时，他故意装作接电话，声音又冷又硬：“什么？现在补拍？————信號不好，我先走。”
  经过蔡怡儂身边，只微微点了下头，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
  蔡怡儂没有说话，她身边的助理眉头一皱：“这就走了？试镜还没开始呢————”
  她猜得没错。
  感觉自己诸事不顺的霍健樺，一上商务车，脸沉得能滴水。
  “开车，先回去。”
  他冷冷命令保鏢。
  保鏢犹豫：“小赵她们还在送资料————”
  “让你开就开！哪来这么多废话！”
  霍健樺吼了一句。
  车子启动，他靠在后座，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憋了一肚子火，直接拨通经纪人李骏杰的电话：“杰哥！这次试镜简直就是刁难！”
  他声音压著怒意，咬牙切齿：“那个化妆师估计被买通了，故意给我搞丑，还安排杜轩在旁边对比。
  这不是试镜，是公开处刑！”
  电话那头，李骏杰沉默几秒，语气沉稳：“冷静点，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
  你最近被舆论烦得不行，是不是状態不太好？
  杜轩那身造型有人发了出来，我看了照片，確实贴角色。
  但选角不是看谁更上相，是看谁更能演。”
  “误会个屁！”
  霍健樺胸膛起伏，道：“估计是之前我们拒绝了唐仁，有些人已经不想用我。
  而且我还不至於差这一部剧，不拍也罢！”
  李骏杰听著电话那头恼气十足的霍健樺，心里直嘆气。
  他太了解这位富家出身的老友了。
  眼高於顶，脾气比本事大，一遇挫折就认定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健樺，你先冷静点。”
  李骏杰语气儘量平和：“唐仁真没必要拿你出气。
  別人《仙剑三》是砸了真金白银的，就指著这部剧再攀巔峰呢。
  你觉得花了几千万的公司，会为了这点小事拿整部剧赌气？”
  霍健樺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知道真实情况，那化妆师还特意把蔡怡儂找来，让杜轩站我旁边比著穿！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这不是当眾扒我裤子是什么？！”
  只能说，这误会实属大了。
  李骏杰揉了揉太阳穴：“那是巧合。
  杜轩本来就要试妆，时间撞上了而已。
  再说，造型效果一时片刻调不好，慢慢调整便是，不是谁故意整谁。”
  “慢慢调整？”
  霍健樺呵笑一声：“那怎么杜轩穿上就仙风道骨，我穿上就像卖豆腐的？
  你告诉我，这叫巧合？”
  李骏杰很想吐槽你这段时间风流快活都虚了，怎么不找找自己愿意？
  他沉默两秒，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退出？”
  霍健樺一愣。
  “你忘了？公司之前放风说你有望出演徐长卿”，粉丝都在狂欢。
  你现在撂挑子，外界怎么看？
  说你耍大牌？说你扛不住压力？
  还是说，你最近连身材气质都维持不住？”
  最后一句，像针一样扎进霍健樺心里。
  他喉结动了动，咬牙道：“————我不退！
  要是让一个靠配角火起来的新人踩在头上，我以后还怎么在內地混？！”
  李骏杰没再爭辩，只淡淡道：“行，那你先稳住情绪。
  我去跟蔡怡儂那边沟通，再爭取一下李导的意见。
  只要唐仁高层还倾向你，这事就还有转机。”
  说完，不等霍健樺回应，直接掛了电话。
  商务车后座，霍健樺著手机，脸色阴晴不定。
  保鏢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心里直摇头：“这种人，红得快，摔得也快。
  要是连基本情绪都控不住，以后能一路长虹？”
  与此同时，唐仁影视会议室。
  杜轩的试镜自不会中断。
  不过大家都是熟人，用不著太繁琐。
  李国利只是让他试一段为了大义放弃情爱、跟紫萱诀別”的戏。
  这段戏看似简单，其实暗藏玄机。
  徐长卿跟爱人约定忘情，明明心里很悲痛，还得装出修道人的冷漠，这种收著演”的劲儿，比欧阳克的外放难多了。
  之前贺骏翔就没能展现出来，自动放弃角色。
  杜轩走到布景前。
  隨著灯光亮起，他瞬间进入状態。
  眼神从最初的温柔，慢慢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念到大道在前，情爱皆空，唯有殊途”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时的背影透著股孤绝。
  “这段可以了。”
  李国利突然喊停，眼神亮得惊人：“杜轩，你再演一遍转身的动作，把那种想回头却不敢回头”的劲儿再放一点。”
  杜轩调整状態，再次演绎。
  这次他转身时顿了半秒，身体像扯木线，手指微微蜷缩，最终还是大步离开o
  试镜结束后，李国利对著蔡怡儂低声说：“这小子有东西，把徐长卿的挣扎”演出来了，比前面几位更有爆发力、
  更有层次。”
  蔡怡儂把两张试妆照並排放在桌上。
  左边霍健樺：额头痘印、脸型发散、道袍空荡，眼神里藏著烦躁。
  右边杜轩：银冠束髮、白衣如雪、身姿挺拔，连站姿都透著清冷孤傲。
  满屋子高管，鸦雀无声。
  连之前力挺霍健樺的副总监，此刻也闭紧了嘴。
  “今天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筹备不会中断。”
  李国利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要是明天霍健樺那边还没回应，那这个选角暂时到此为止。”
  他是挺看好霍健樺的，但对方最近状態不行是事实，脾性还有点那啥。
  没人反驳。
  因为大家心里都有答案，而且他们也是有脾气的。
  眾人散去后，蔡怡儂对李国利说：“暂定杜轩吧。
  他的演技和人气能撑得起角色，还是老熟人。
  再说有胡戈和施诗帮衬，这部剧的化学反应错不了。
  至於港湾市场那边。
  男三角给港湾那边的艺人，效果应该差不了多少————”
  消息传到刘施诗耳里时，她正在跟胡戈对龙葵的台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胡戈撞了撞她的胳膊：“这下满意了吧？到时记得让轩哥儿请客。
  还有他说了指导我练功的，我不奢望功底如他那般瀟洒飘逸，但起码得有模有样吧。”
  刘施诗脸一红，小声说：“我就是觉得他適合这个角色，跟其他没关係。”
  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剧本却翻到了徐长卿与龙葵的对手戏那页，指尖轻轻划过杜轩的名字。
  而杜轩接到张仪报喜的电话时，黄莹正举著刚买的徐长卿手办欢呼：“轩哥儿！以后你就是转邪为正啦，施诗姐肯定特开心！”
  杜轩笑著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他想起试镜时刘施诗悄悄塞给他的润喉糖，想起《爱1》拍片头时，她让自己教她开拖拉机的特写姿势。
  或许这次合作，会有不一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