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作者:Jassica    更新:2021-12-04 06:25
  “朕原本也有些怀疑,只是今日杨鼎请求面见,便能看出他的心思。如今蓝家遭受到流言的打击,周家又失了势,若杨侍才把握好机会,兴许能得到朕的恩宠。朕相信成为皇家的外戚,比任何一件事都更有吸引力。”汐颜不慌不忙地分析着,心里越发觉得那些大臣的眼中,她这个女帝只是生出下任储君的工具。
  “清平,朕命安福换下的仪元殿所有地宫人就交给你了。”
  “属下定不负皇命。”
  入夜后,仪元殿便***通明,犹若白昼。自安公公前来宣旨,杨冠衡就开始沐浴更衣,直到亥时仍未见到龙撵驾临,不免焦急。
  “皇上还没来吗?”端坐在镜前,他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精心打扮,问道。
  身后侍候的宫人听这问话已经不下二十次了,仍旧毕恭毕敬地应道。“回主子,皇上尚未驾临。”
  杨冠衡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他已经有几个月未曾见到皇上了,自从那日被杨家地人秘密送回了宫内,他日夜盼着皇上的归来。谁知皇上回来后,根本对他不闻不问。然后,自己地贴身侍从又突然暴毙,听说蓝家地流言又是从仪元殿传出去的……
  皇上对蓝侍臣地不同,即使杨冠衡再愚笨也看出来了。他正担心着皇上会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于自己,看见安公公来仪元殿,吓得不轻。一听到皇上要来看他,杨冠衡起初高兴得紧,立刻遣人去把仪元殿内外都打扫一遍,又取出自己最华贵的衣衫忙着装扮。
  然而忙乱后坐下来,却又忍不住往坏处想了去。这回皇上前来,是不是要怒斥他,惩罚他,再赶他出宫?
  杨冠衡越想便越是惴惴不安,几乎想要落荒而逃了……
  “……主子,皇上就到了!”一名侍从急急走入,喘着气禀报道。
  愣了一下,杨冠衡这才回过神来,把侍从拉了过来,连声问道。“看看,我的衣衫、发饰乱了没有?”
  侍从被他拉着,急得就要哭出来了。“主子,快出去殿外接驾,不然得迟了……”
  “对,对,接驾。”杨冠衡慌乱地跑了出去,还差点给门槛绊倒了。好在去得及时,龙撵才刚刚停下,急忙跪下。
  汐颜早已眼尖地看见他刚刚飞奔而来,也不点破,伸手扶起他便往内殿走去。待落了座,杨冠衡这才缓过气来了。
  “朕来得迟了些,让杨侍才久等了。”汐颜微微笑着,墨眸睨向一旁的杨冠衡。
  杨冠衡方才跑得急了,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散去,衬着如玉的容颜,确实俊美非凡。见汐颜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杨冠衡眉宇间显出几分喜意。
  “小臣以为……皇上不来了。”
  “朕这不是来了么,”汐颜笑了笑,秀眉轻轻一挑,调侃道。“还是说……杨侍才想朕了?”
  内殿里的宫人尚未退去,杨冠衡脸皮甚薄,闻言只觉面上滚烫滚烫的。扫视了一圈,尴尬地道。“你们,全都退下吧。”
  “是,主子。”宫人悄声退去,最后一人轻轻关紧了房门。转眼间,殿内独得汐颜与杨冠衡两人。杨冠衡瞄了瞄愈发光彩照人的汐颜,好不容易褪下的潮红又涌起了几分,有些懊恼自己急于让宫人离开。
  殿内霎时一片安静,杨冠衡自分开后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不知从何讲起,最后仅仅挤出一句。“……皇上不喜欢这香茶么?小臣立刻让人换了去。”
  看着汐颜把玩着手里的瓷杯,却一口都没有饮下,而手边的点心也半点未动。他担心自己侍候不周,一面说着,一面就要唤来宫人。
  汐颜伸臂拉着他再次坐下,笑道。“杨侍才多虑了,朕方才用了膳,这一时片刻倒是什么都吞不下了。”
  原来如此,杨冠衡暗自松了口气,关切地道。“皇上国事繁重,须得让安公公多多提醒,准时用膳为好。”
  “朕会注意的,”汐颜略略颔首,应了一声,又道。“一段时日未见,朕倒是想念杨侍才的琴艺,给朕弹奏几首吧。”
  “小臣遵旨,”命人取来了古琴“秋籁”,点了熏香,净了手,这才在琴前坐下。“小臣近日作了几首新曲,请皇上鉴赏。”
  言罢,悠然的琴声幽幽响起,却颇有几分怨妇的味道。汐颜摇摇头,苦笑着,看来杨冠衡对南巡时丢下他的事还耿耿于怀。
  在软榻上躺下,汐颜有些得意地想到。她到仪元殿没有怒喝杨冠衡,甚至没有提起蓝家流言之事,是不是让那背后的人很是失望了呢?间过得真快,忽然发觉女帝写了有三个月了,第二卷还没写完,有点晕了。。
  卷二 落花风雨更伤春
  第一百零九章 入宫
  汐颜皱眉扫向四处散落的折子,只觉头疼。
  户部的账目即使她有三头六臂,一时之间也是清算不出来的。好在瑞琛及时在户部抽调了几个品行与能力都不错的小官员上来,暂时卸去了汐颜身上的重担,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与孔织并无多少来往,没有裙带关系自然让她放心得多。
  叹了口气,汐颜唤来安福,把奏折都整理起来。
  账目虽清了,可惜先前亏空得着实太多,纵使孔家最后凑够了二百两白银填了一些,却还是不足。汐颜忽然有些后悔这般轻易便放过了孔家,如今却让她一人独自苦恼着余下的烂摊子。
  “皇上,”一道硕长的身影缓步而来,恭谨地唤道。
  汐颜抬起眸,略略点头。“太傅来得正好,户部的账目都清算出来了。”
  从如山的奏折中抽出一本,递了过去。瑞琛双手接过,翻开细细一看,剑眉微蹙。
  “皇上,这数目……”
  挥手让安福带着殿内的宫人退下,汐颜叹道。“正如太傅所见,孔织吞下的,不止那二百两白银。”
  相信应该是趁着当年管理国库的职权,一次又一次地换下了库银,只是孔家的家产已然充公,根本不见库银的银子,究竟孔织将这批巨款送往了何处?汐颜想了又想,依旧未曾得出结果。“朕派人查问了孔织的贴身之人,妻儿、部属与侍从,皆是不清楚库银的下落。搜查了好几处孔织借他人名义买下的郊外别院,也没有异常。那批库银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无处可寻。”
  瑞琛面上一沉,他曾私下让林伯和洛海四处查探。结果与汐颜所得的一样。如此大数目地库银,要避开满城禁军的耳目而运出天京。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皇上,以在下之见,这批库银定然还在天京城内。”
  汐颜墨眸一闪,赞同地颔首。“暂不说这库银的下落,渭河一带重建与安置受灾百姓。再加上得在渭河重新修起一座河堤,治理渭河地河道等等,二百两银根本远远不够……如今真是,去何处筹措这么多银两回来?”
  “皇上,或许我们能从允家下手。瑞琛沉吟片刻,提议道。“允家是澜国最大的商贾,产业遍布各处城镇,家产可谓不计其数。这笔巨款,也只有允家出得起。”
  汐颜秀眉一挑。“太傅,允家少主朕可是见识过地,没有回报的生意。允家根本不会接下。要他们心甘情愿地出钱赈灾,怕是要从朕这里要点甜头回去。”
  薄唇一扬。瑞琛淡淡笑道。“皇上。对于允家,还有个一了百了的法子。”
  汐颜微微一怔。不由苦笑。“太傅,这抄家似乎需要一个适合的理由。允家数年来建立的人脉可不容少见,再说这澜国地富人哪个家里没有允家产下的物事。若允家一倒,朕的麻烦可谓多不胜数。”
  如果允家真的倒下了,剩下的商贾不成气候,难保会引来百姓的恐慌与不便。允家这头肥羊,汐颜早在发现户部的账本有问题时就盯上了。毕竟一刀宰下去,库银的空缺立马就能补回去,何乐而不为?只是未曾想到,允家数年来处事极为严谨,愣是让她捉不出一丝把柄来。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莫须有”地罪名怕是难掩悠悠之口。
  清润的黑眸微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皇上,允家少主允子羽年轻有为,相貌俊美。若然偶然相遇,皇上惊为天人,纳入后宫地话……”
  怔了怔,汐颜喃喃道。“太傅的意思是……让朕收他为侍夫?”
  瑞琛看向她不可置信地面容,轻叹。“若允家同意也就罢了,若然他们不愿……”
  汐颜眼珠一转,微微笑开了。“太傅这法子确实可行。”
  如果允家同意,又为何在她选秀之时刻意使手段避了开去。如此看来,允家并不希望他们地少主入宫成为女帝的宠娈。只要他们一拒绝,汐颜便有了理由把允家吃掉。
  但是凡事都有利弊,汐颜不禁迟疑道。“若果允家同意了,朕可就亏大了。”
  一想到那极有可能跟狐狸同族地允子羽入宫来,她便觉额头阵阵刺痛。宫内已经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杨冠衡,再加上他,汐颜只觉以后的日子根本没法过了。
  “若果允子羽真进了宫,允家就更不可能对皇上的烦恼视而不见了。”瑞琛垂着头,解释道。
  汐颜吁了口气,道。“允子羽这人不简单,朕也拿捏不住他的性情。朕突然要让他进宫,允子羽不可能完全猜测不出朕的意图。朕倒觉得,他进来的可能多得多了。赶明儿让安福选一处离华音殿最远的地方安置他,再要清平派多些人守着,万无一失,甚好。”
  她想了想,又重重地点点头。“甚好!”
  俊颜掠过一抹笑意,这人还没进来,汐颜便盘算着怎么把他弄远点。瞅着她孩子气地又是撇嘴,又是点头,瑞琛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