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的空气，沉闷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z¨h′a~o-x^s·.?n\e/t`
  淋浴喷头的“嘶嘶”声，混合着球员们低声的交谈，却冲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疲惫。
  艾尔·杰弗森光着膀子，身上的汗珠还没擦干，就己经在跟身边的队友讨论着晚上去哪家牛排店。
  “嘿，刘，一起吗？”
  他朝着角落的位置喊了一声。
  刘枫正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低着头，一圈一圈地解着手指上缠绕的白色绷带。
  他没有回应。
  整个更衣室里，似乎只有他还沉浸在失利的阴影里。
  其他人，早己习惯了。
  对森林狼这支球队而言，三连败，甚至更长的连败，都只是赛季漫长赛程里一个不起眼的注脚。
  常规操作而己。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刘枫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让他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他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那份无力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推送的新闻标题，一条条，像锋利的刀片。
  【东方小子再度空砍！21分难阻森林狼三连败！】
  【新秀墙？不，他只是在明尼苏达！】
  【ESPN深度分析：刘枫的商业价值己远超森林狼的战绩价值。】
  他滑动着屏幕，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所有的报道，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得分。
  他的失误。
  他那张带着东方血统的面孔。
  至于森林狼的三连败，则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仿佛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支球队的输赢，甚至不如他个人的数据有话题性。*l¨u,o,l-a￠x￠s-w,.?c*o?m*
  这是一种比失利本身更让人窒息的悲哀。
  他成了悲情英雄，成了数据刷子，成了一个在泥潭里独自闪光的异类。
  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安东尼”两个字。
  刘枫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刘，别太在意媒体说的那些屁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们不懂球，他们只懂流量。”
  刘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有些沙哑。
  “安东尼，他们说的……或许没错。”
  “我好像，真的扛不起这支球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才打了多少场比赛？”
  “比卢普斯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各支球队流浪呢。”
  “你面对的是一个未来的名人堂成员，输了不丢人。”
  刘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我答应过你。”
  “带领森林狼，赢下去。”
  “哈哈，”
  安东尼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暖意。
  “我可没指望你一个赛季就把它变成总冠军队伍。”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一个人把球队扛在肩上。”
  “而是让自己变得更强，首到可以扛着球队前行。”
  刘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还不够强，我确实还不够强，那只有变强了。
  想到此处，刘枫拨通了奇卡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刘，找我？”
  “我想现在开始训练。”刘枫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0*0-暁?税\蛧¨ +首￠发^
  奇卡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好，我马上到。”
  刘枫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脑中的疲惫，起身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刘枫打开门，眼前的奇卡让他有些意外。
  今天的他没有穿那些花哨的潮牌，也没有戴那条标志性的大金链子。
  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体能充沛的大学生。
  唯一违和的，是他手里拎着的一根黑色塑料棒，材质很厚实，在灯光下泛着沉闷的光。
  “别浪费时间。”
  奇卡的声音打断了刘枫的打量。
  “开始吧。”
  刘枫点点头，领着奇卡走进了公寓地下的私人篮球场。
  空旷的球场里，只有篮球架孤零零地立着，灯光将地面照得雪白。
  “你找到你的投篮姿势了？”奇卡开门见山。
  他似乎怕刘枫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你感觉发力最顺畅，最完整的姿势。”
  刘枫的眼神很坚定。
  “找到了。”
  “确定？”奇卡挑了挑眉。
  “我确定。”
  奇卡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能省不少事。”
  “你用以前的姿势，还有你现在找到的姿势，分别投十个三分球，我看看。”
  刘枫没有多话，脱掉外套，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
  热身完毕，他走到三分线外。
  他先用自己早己烂熟于心的旧姿势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熟悉的弧线。
  “唰。”
  “唰。”
  “唰。”
  连续的空心入网声在球场里回荡。
  十次出手，命中了八个。
  接着，他换上了新的投篮姿势。
  动作明显有些生涩，发力也不够连贯。
  篮球一次次砸在篮筐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十次出手，无一命中。
  奇卡看着空无一物的篮网，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你以前的动作，命中率很高。”
  “你确定要换？”
  刘枫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个字。
  “换。”
  “行。”奇卡不再多劝，“那你现在用新姿势，快速出手二十次，命中率不能低于百分之五十。”
  刘枫愣了一下。
  “快速？”
  “对，快速。”
  奇卡的眼神不容置疑。
  “你先试试。”
  刘枫不再犹豫，拿起篮球，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手。
  “啪！”
  一道黑影闪过，那根塑料棒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剧痛传来，他手一松，篮球“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刘枫猛地转头，怒视着奇卡。
  奇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慢了。”
  “继续，别把自己当人看。”
  刘枫胸口起伏，愤怒的火焰在燃烧，但他还是压了下去。
  他重新捡起球，调整呼吸，再次出手。
  “啪！”
  又是一下。
  这一次，他没能躲开，左臂又挨了一下。
  奇卡的吼声随之而来。
  “左手发力不对！你的辅助手又回到了以前的习惯！”
  “啪！”
  “速度慢了！”
  “啪！”
  “命中率太低了！”
  “啪！”
  “右手出手点低了！”
  “啪！”
  “不好意思，打顺手了。”
  整个下午，刘枫就在无尽的投篮与清脆的击打声中度过。
  训练结束时，他的两条手臂都微微浮肿，皮肤下透着一片片红印。
  他不得不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在火辣辣的手臂上。
  刺骨的冰冷，让他从麻木中清醒过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安东尼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安东尼，奇卡太粗暴了。”刘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疲惫。
  “他一整天都在打我，我的两只手都肿了，明天还有比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感觉有收获吗？”安东尼的声音很平静。
  刘枫几乎是瞬间回答。
  “没有。”
  安东尼又沉默了一会。
  “刘，你仔细想一想。”
  “当你每次投篮姿势错误，就会挨打，当这个反应形成潜意识之后，你的身体为了躲避疼痛，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好了，我还在出差，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了。
  刘枫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安东尼的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为了躲避疼痛……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会下意识地用最标准、最快速的动作完成投篮，因为那是唯一不会挨打的动作。
  消除旧的肌肉记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种更深刻、更强烈的记忆去覆盖它。
  还有什么记忆，比疼痛来得更深刻？
  “嘶……”
  刘枫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刺痛感仿佛又清晰了几分。
  虽然痛，但只要有用，似乎也不是不能忍耐。
  嘿，你别说，这奇卡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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