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纪晴生平最见不得美人落泪，只因她会心软。?o>鸿￠D÷特:¨,小(说/网?¤ !追°?;最__t新:￥|章=?节[她心慌手乱地后退一步，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
  沉默半天。
  常屿终于有了动作，他低下头，轻轻帮纪晴拉上外套拉链。
  他的声音也恢复平静：“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善良的人。类比起来，我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不仅自视甚高，还碌碌无为至今。刚上大学时，我喜欢给你发短信，虽然你从没回过，但我还是会抱着手机傻乐，因为我知道你会看到。后来需要出国发展，虽然我还是很想你，但我却不敢再给你发短信。我怕你会看到后，会发现我情绪上的变化，越是这样，我就越不敢联系你。就这样，一直拖到前段时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好的时机，可是，我一直等不到这个时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轻颤起来。
  “我现在，好后悔啊，我应该一直和你保持联系的，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那颗一直藏在纪晴眼眸里的泪珠，滚了又滚，终于滑下脸颊。常屿屏住呼吸，他伸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但，他举到半空的手还是垂了下去。
  “其实，我也会担心你喜欢的，是从前的那个我，是过去的旧时光。当光芒退去，当真实的我，走到你的面前，你还会接受我吗？”
  在他小心翼翼的剖析里，纪晴窥得几许释然。原来，深陷情感中的人，无论你我，都会彷徨不安。
  纪晴望着他那刚退去潮水，但在走上面，依旧会被浪花打湿裙角的清透眼睛，吸着气问：“可你在那边，不是发展的很好吗？”
  见她关怀地看着自己，常屿渐渐放松下来。~x?h·u/l_i-a\n,.+c/o′m_
  “毕业后，就进了医院。每天，每月，每年都在一个又一个的手术中度过，有成功也有失败。慢慢地，我觉得我变得很麻木起来，不停的重复着，像个只会做手术的机器人。我的同伴，在去年年底突然告诉我，说他想过另一种生活。其实这条路上，一直都是这样，陆陆续续，有人离去。”常屿说到这，自嘲地笑了一下，“可是，坚定方向后，不管多难都应该坚定地走下去，不是吗？可是，他就这样离开了。那种感觉，很像走在楼梯上，却突然踩空了，在那之前，我竟不知向上走的路也会出现分叉。”
  这一瞬，纪晴仿佛看到他踩空的模样，她赶忙用另一只没被他攥住的手，抓紧他空着的手腕。
  两人目光交错。
  常屿在心里情绪翻涌地想，要是能抱一抱她就好了。
  而此刻，纪晴看着垂着脑袋的常屿，却觉得他像是在森林里转了一圈，沾满枯草落叶的小狗，浑身湿哒哒地端坐在家门口，不敢走进，只敢悄声呜咽。
  她好想，张开双手抱住他。
  “我也好怀念从前啊。”他难过地笑着，“那时的我真的以为，离梦想很近。”
  “可能你的朋友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也这么说。”
  “你已经很棒很棒了。”纪晴说完，难耐地别过头去。
  常屿看着眼前，轻轻缓缓，克制流泪的女生。她的泪水，如同蝴蝶呼呼地在眼睛里打着转。
  她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别哭。被你拒绝，我都没哭呢。”常屿松开一直攥着她的手，拿起穿在她身上长出一截的袖子，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纪晴平静下来，又问：“那现在呢？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上课，做实验，偶尔做手术。}%优?=?品÷-小/￡说`]网,￡ ?Dμ更;?±新,?最e快<像你说的那样，学生们都很纯真，也有那么几个学生对医学很感兴趣。”
  “适应了就好，我们下去吗？”纪晴捂住脸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原路返回。”常屿觉得她话题跳的有些快，但还是拉着她的手腕往回走。
  纪晴看着长长的城墙，直叹道：“那要走好久的！”
  “适量运动，有利于身体健康。”常屿抓牢她，不敢再放手。
  走到这里，纪晴早已累瘫。她不愿再走，她挣开他的手，开始闹脾气，两人僵在原地。
  常屿解释：“主要是，我的车停在那边。”
  “那我从这边下去，你自己回去。”
  “那我背你？”
  “咱两什么关系，你就背。”
  “那我抱你走？”
  纪晴瞪他一眼，恶狠狠地说：“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她说完，猛地往前跑了两步。
  常屿望着她的背影，不觉笑了起来。
  相对无言，两人缓缓往前走了一会儿。
  纪晴忽而指向左边，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左侧树木高大，密密长满半山。
  灯光幽微，常屿端详半晌，犹疑地说：“寺院？”
  纪晴赞许地点点头：“你看，右边人声熙熙灯光璀璨，左边却是这样寂寥虔诚，是不是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常屿回看她一眼，十分闲适地应：“你要是想出家，记得带上我。”
  “呵呵，原来你是真的傻，咱两不都在一个院好吗！”
  “我可以天天坐门口，等你出门啊。”
  纪晴气绝，她忙将外套脱下来，摔到他手里，冲他凶巴巴地喊：“大哥，算我求你了！你看看别家姑娘成吗？你看我，脾气这样不好。我只想一个人慢慢变老，做一个性格古怪的老太太。”
  “是那种天天在家搅着绿色浓汤的老太太吗？”常屿被她说的话语逗笑，他抱着外套傻笑起来。
  “对！”
  “那你先给我来一碗，我帮你尝尝味道。”
  “你这个奇葩！”纪晴气的又往前狂跑两步，但她腿软的不行。见他又跟了上来，她还想继续往前跑。
  “所以，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常屿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纪晴被抓住后，不敢看他，只低着头用力挣脱他的手。此刻，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上来了，还不如在，躲也没个地方躲起来。
  这时，她突然看到身后城墙斜着伸过来一截树枝，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立即精神起来。
  也不知道，这棵树能不能爬。
  果然，人被逼急了，确实，什么想法都冒出来了。
  常屿好似看出她的心思。他不紧不慢地站到她身侧，挡住那棵旁逸斜出的大树。
  他重新帮她穿好外套，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想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和你一起完成。如果我做的不够好，你就告诉我，我再改进。你不是不喜欢自己剥小桔子吗？那就交给我。我也学了做饭，你喜欢吃的菜我都会做。没有人会一直开心快乐，我也是。道阻且长，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他的眼睛，在每次看向她的时候，总是那么的诚恳真挚。此刻他的眼里，还藏着一点点的委屈和不自信。
  纪晴迎着他的目光，淡声问：“如果我已经恋爱，或是结婚了呢？”
  “我可以继续等。”
  “哼，我都结婚了你还等什么？”
  “等你离婚啊。”
  “你这个疯子。”纪晴伤心地捂住眼睛，“如果，不离婚呢？”
  常屿叹了声气，扯着嘴角说：“如果不是和你，那我也不会结婚。我也真的想过，如果你婚后幸福美满。”说到这，他眼底的星星又连成一片，“那我会和你成为朋友，以另一种身份默默守护你。”
  听到这，纪晴实在忍不住。她的眼泪，如同前几天下了一场又一场的江南春雨，朦朦胧胧，淅淅沥沥，全都落在常屿心头。
  望着她春水涟涟的双眼，他的心被蛰得一皱一皱的痛。
  这次，常屿不再犹豫，他擡起手，轻轻拿下她捂住眼睛的手。
  他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泪。
  这次，她也终于张开双手，将他抱在怀里。
  这是多年来，纪晴第一次，坚定地向前迈出第一步。此前，她一直徘徊着游离着。
  当一个人被小小的温暖，一点点包围住，无论是哪种形式，都是极好的。人都会沉溺其中，所以干嘛要拒绝呢？人都是这样。
  那就试试看吧。不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不能分手。
  常屿见纪晴竟抱住自己，他先是懵了一下，而后，徐徐笑开：“你这是同意在一起了，对吧？”
  纪晴没有回应，只默默流泪。
  常屿也不再说话，只默默等她。
  纪晴别别扭扭地将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到他洁白的衣服上，过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瞬时，常屿的心，轰的一声，燃起璀璨烟花。他情不自禁地低头，靠近她，这次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走在铺满月光的长长的砖块路上。纪晴眨了眨眼睛，又抿了抿唇，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就，在一起了？
  月光婆娑，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也照见，常屿衣摆上宛如层层涟漪般的皱褶。
  “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吗？”常屿快乐地晃晃纪晴的手。
  “知道啊。”
  “那你说啊。”
  “才不呢！”
  “我大学时给你发了好多。”
  “我知道。”
  “那你说嘛。”
  “住嘴吧你！”
  “……”
  常屿傻笑着将纪晴送回家。转身，跑进月色里。
  夜深后，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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